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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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入了肚腹,郑清容这才缓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浑身还是疼得厉害,但好歹能说话了。

    “是同心蛊。”她道,语气肯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逼出心头血的三天内提前发作了,但是这种熟悉又突兀的疼痛几乎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在苍湖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疼的。

    来得莫名其妙,疼得锥心刺骨。

    除了膝盖和虎口,她身上没有别的伤处,先前落在肩头的那一掌也只是皮肉伤,这种无本无源的痛突然落在身上,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同心蛊在作祟。

    “是霍羽那边?”陆明阜大骇。

    他没想到,霍羽会这么迫不及待。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竟然逼得夫人在三天的安全期提前受到了蛊术影响。

    郑清容颤着唇,身上火烧火燎的感觉越发严重,她的字都要吐不清了:“应该是了。”

    同心蛊是霍羽下的,除了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还能让她体内的蛊发作。

    疼痛还在继续,虽然已经被慎舒压到了原来的十之六分,还有药物辅助,但这种疼还是钻心刻骨,且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被活活疼死。

    “我出去一趟。”郑清容披了衣服起身,脚尖轻点,夜色里朝着礼宾院的地方而去。

    身上疼得厉害,郑清容的轻功都有些难以控制了,落脚时差点儿崴了脚去。

    此时已是深夜,礼宾院灯火阑珊,只剩下守夜的守卫还在周围巡逻。

    郑清容避开重重守卫,悄声探入霍羽的房间。

    她之前一直没来过礼宾院这边,并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布局。

    方才还是看到朵丽雅从一间屋子里出来,抹着眼泪喊公主才知道那是霍羽的房间。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暗,郑清容压着怒火进去,只想把霍羽揪出来狠狠打一顿,不然这身疼痛她就白受了。

    然而偌大的房间里,她并没有看到霍羽的身影,只看到一方冒着冷气的浴池。

    浴池里冰块层层,寒意四窜,连带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郑清容眯了眯眼,不确定是不是什么埋伏,无声迈步,待走得近了,当下一掌轰开最上面的冰层。

    因为疼得气息不稳,出掌时稍稍偏了位置,冰层四分五裂,有些荡出了浴池,砸在边上,还有的细碎冰碴落在了手上。

    凉意一现,那一瞬,碰到冰碴的地方居然不那么疼了。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相比浑身火烧般的疼痛,那一点温和已经很明显了。

    郑清容心下一动。

    冰块竟然能止身上的痛?

    火烧,冰块,好像是能相克。

    随着冰层破开,水面以她出掌的位置呈圆形荡漾开来,郑清容看见了沉在池底的霍羽。

    面色惨白,没有生息,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

    郑清容微微怔愣。

    她有想过再见到霍羽的情况,看到她被同心蛊控制,他可能会得意,会狂妄,会嘲笑。

    但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一脸死气,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霍羽?”她压着身上的疼痛唤他。

    霍羽没有反应,就连池里的水面都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已没了呼吸。

    不知道他是不是使诈,郑清容踢了一块落到脚边的冰块朝他攻去。

    冰块带着雷霆之势,穿破碎冰层,深入池底,盘旋着削掉了霍羽的一截头发,但霍羽依旧没有反应。

    情况不对。

    霍羽要是知道她站在面前攻击他,那狗脾气不说立即反击,也得爬起来咬她一口。

    郑清容当即跳入浴池,把人从池底捞起来。

    冰块拥着寒意围上来,郑清容能感受到这些冰对身体上的烧疼确实有一些压制作用。

    但很快,身上的疼痛就不再满足于这种缓和,这一池的冰成了摆设,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

    郑清容把霍羽拉到浴池边上,摁着他的一条胳膊,不让他滑到池底去:“霍羽?”

    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郑清容仿佛被灼到了一样,烫得她的手几乎要烧起来。

    其实她身上也有这种灼烧感,身上的疼痛也都是这种火烧一般的痛,但她身上的灼烧不如霍羽身上的严重。

    霍羽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当日被她架在火上烤的兔子一样,若不是这些冰块敷着,恐怕要当场燃烧起来。

    霍羽依旧没听见她的呼唤,低垂着头,双目紧闭,那一张艳丽至极的脸竟然显出几分灰白死气。

    同心蛊还在身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想到这里,郑清容当即拿出慎舒给她的药,给霍羽喂了一把下去。

    有了之前在苍湖喂他吃莲子的经验,她这次喂药也算是熟能生巧了,但动作实在谈不上轻柔,几乎是靠灌的。

    过了好一会儿,霍羽身上的温度才稍微好转一些,但也只是一些,那种火热还在继续。

    “霍羽?能听到我说话吗?”郑清容拍着他的脸。

    要不是她现在情况也不好,她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慎舒的药似乎起了效用,霍羽恢复了些神智,但依旧紧闭双目,只有气无力地呓语了一句:“娘,我疼。”

    说着,下意识圈住身前之人的腰身,脑袋也依赖般地贴了上来,像是把跟前的人当做了他口中的娘。

    郑清容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这是极度缺失安全感的动作,甚至为了把头靠在她的腰间,池子里的水漫过了鼻腔都不管。

    这不被烧死疼死,也得被呛死。

    郑清容强硬地拽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

    然而抱不到人的霍羽忽然就哭了,两只手胡乱地抓着,一边哭还一边喊:“娘,不要走。”

    泪珠如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如火烧一般,落在身上的眼泪竟然是滚烫的。

    中途还因为挣扎的原因,霍羽呛了好几口水,眉目几乎拧成一团,看上去支离破碎。

    郑清容想把人打晕,但又怕他在昏睡中疼死过去,就像方才那样。

    无奈之下,郑清容只能坐去了池边,让他伏在自己膝头,不至于被水呛死。

    似乎怕身前的人消失,霍羽搂紧了她的腰,脸也靠了上去,蹭着她的腰低低啜泣。

    郑清容看着面前的人,心中许多疑问。

    她以为是霍羽这厮在搞鬼,让她半夜疼得睡不着觉。

    结果来看了才知道,这厮自己也在疼,还比她疼得厉害,方才都昏死过去了。

    看向浴池里的冰块,郑清容若有所思。

    知道用冰来缓解,看来他之前没少挨过这种疼,都有经验了。

    方才朵丽雅哭是因为这个吗?朵丽雅知道他有这种症状是吗?

    不过最让她搞不懂的是同心蛊这个东西。

    同心蛊不是只有她疼他不疼吗?他身上的疼痛不是会落在她身上吗?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

    而且她已经逼出来心头血,按理说三日内不会受到同心蛊影响才是。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无从得知。

    想起他方才无意间喊出来的那个字眼,郑清容几分探究。

    他口中的娘是乌仁图雅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既然记得乌仁图雅,为什么不记得慎舒?

    身上的灼痛还在继续,郑清容皱着眉硬生生受了。

    该死的同心蛊,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浴池里的冰早就化了个干净,疼痛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这极刑般的灼痛才算是落下尾声。

    霍羽缓缓睁开眼,睫羽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用拭泪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竟然又哭了吗?

    因什么而哭,为什么而泣,他全然不记得。

    正欲起身走出浴池,然而手方动,这才发现自己好似抱着一个人。

    人?

    什么人?

    朵丽雅不是被他赶出去了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霍羽猛地朝跟前的人发起攻击。

    郑清容摁下他的动作,不耐道:“醒了就要打架是吧?”

    这厮还是昏睡的时候安静些,醒着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讨喜。

    “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霍羽没料到会是她,惊诧不已。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郑清容甩开他的手,很是不爽,“大半夜疼得要死,我还想问问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动作间,霍羽瞥见她腰间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似乎被人长时间攥紧导致的。

    他醒来的时候抱着她,所以是他弄的吗?

    他抱着她抱了很长的时间吗?

    他怎么会抱她呢?

    “我的蛇呢?”霍羽避而不答,而是问起自己的小黑蛇。

    郑清容盯着他哭红的眼,以及睫羽上的泪珠:“哭够了?现在想起你的蛇了?”

    适才他嗓音都哭哑了,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和平日里见到的刁蛮模样完全不一样。

    看惯了他各种作妖,还真没看过他在人前落泪。

    尤其是用那样一张脸流泪,撕去了面上的所有保护色,似乎天地都与之同悲。

    “我没哭。”霍羽撇过脸去,强硬地用手抹去残留的泪水,然而无论怎么拭泪都无法改变他方才哭过一场的事实。

    郑清容呵了一声。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没想到拽天拽地的霍羽竟然也会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擦干眼泪,霍羽看向郑清容,还是回到了先前的话题:“把蛇还给我。”

    “那个你踩到我了是吧?”郑清容挑了挑眉,跟他开条件,“想要回它的话,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霍羽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再不让慎舒看看,她不知道下一次会碰上什么要命的情况。

    几乎想都没想,霍羽直接开口答应:“好,我跟你去。”

    郑清容咦了声。

    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怕不是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

    她适才开口也只是试探他而已,看看那条小黑蛇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没想到他居然一口应下了。

    那条蛇对他这么重要的吗?都不问她去见谁的。

    “这么好说话?”她狐疑地问。

    霍羽道:“我跟你去见,你把蛇还我。”

    因为适才哭过,他的鼻音浓重,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低沉喑哑。

    “行,明天见。”郑清容摆摆手,站起身来。

    第103章 还想动手是不是 我随时奉陪

    明天见。

    明天她和他见。

    明天她和他一起见慎舒。

    郑清容想走,霍羽却一把扣住她的脚踝,阻止了她的动作。

    “还想动手是不是?”郑清容压了压眉心,面上很是不耐烦。

    这一晚上觉都没怎么睡,尽被这莫名其妙的灼痛给折腾了,她正憋着气呢,被霍羽这么一抓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此情此景,让她很难不想到今日在苍湖的时候,也是和现在这样,霍羽拽着她的脚踝,有意拉她下水。

    不同的是,他要是在这里动手,引来守卫,她的出现就很难解释了。

    除非和他鱼死网破,将他的男子身份趁此抖出去,来个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活。

    此刻郑清容已经站了起来,立在浴池边上,身姿颀长,蹙眉垂视,眸光里满是警告。

    他要是敢动手,她就敢和他同归于尽。

    霍羽还在浴池里,浑身湿透,眼角绯红,连带着那张明艳至极的脸都显出几分可怜来。

    两相对视,一高一矮,一俯一仰。

    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霍羽动了动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吐出四个字:“别伤害它。”

    郑清容眯了眯眼,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般放低姿态,实在不像是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霍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痛过一场,还处于疲损状态,语气没有平时那般强硬蛮横。

    “只要你不主动生事,我不会对它怎么样。”她道。

    她又不是有什么虐蛇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条蛇。

    但要是蛇的主人针对她,那就另说了。

    得到她的承诺,霍羽缓缓松了手。

    郑清容并不打算多待,转身就走,只是刚走出没几步,又被霍羽叫住。

    “郑清容。”

    他鲜少叫她全名全姓,在朵丽雅面前时喊姓郑的,在人前做戏的时候喊郑大人。

    上一次叫郑清容,还是在苍湖,被郑清容打得半死的情况下。

    “你有事?”郑清容回头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不耐烦。

    霍羽喊完她又不言语,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古里古怪,说话一点儿都不爽快,哪里还有平日见到的嚣张跋扈样。

    郑清容看了他好几眼,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霍羽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开口喊:“朵丽雅。”

    朵丽雅就守在门口,听到他唤自己,又是惊又是喜,连忙推门进去:“公主,太好了,你没事了!”

    霍羽点点头,算作回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寅时了。”看到他安然无恙,朵丽雅红着眼睛,又是笑又是哭。

    “竟然才寅时吗?”霍羽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方才也是觉得这次的疼痛时间有些短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疼迷糊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以往这种折磨都要一整夜的,辰时才会消停。

    今日居然寅时就终止了。

    是因为郑清容吗?

    方才听她的意思,她是被痛醒才找上门来的。

    可是他身上的这种痛是不会通过同心蛊传到她身上的,况且她今日还逼吐了心头血,三日之内不会被同心蛊左右。

    为什么她会跟着一起痛?

    霍羽微微失神。

    想起方才他是在她怀里醒来的,醒来时还紧紧抱着她。

    对于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全然没印象。

    明明今天还在苍湖打过一架,各自都用了手段,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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