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05-110
就是最好的证明。

    乖顺的猫突然挠了人,愤怒如南疆王,当即将他关入了地牢。

    日日大刑伺候,不给他吃喝,不让他睡觉,昏过去了就用水泼醒,扛不住了就让昔日的巫师,也就是现在的大祭司给他续命,然后接着用刑。

    大大小小的刑罚落在身上,郑清容感同身受,几乎都快疼到麻木了。

    霍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不喊疼也不皱眉,只嘲笑行刑的人没吃饭。

    大祭司对他伤了九皇子的事没什么意外,毕竟装乖这么久,不发泄一次是不可能的。

    能装这么久,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他只觉得可惜:“阿依慕呀阿依慕,你说说,你用你这张脸干什么不好,偏偏用这张脸杀人,老九被你那一扎,伤到了头,成了傻子不说,往后更是与王位无缘了。”

    老九的伤是他看的,只能说霍羽下手很有一套,不伤人性命,但往后老九活着也不比死了好。

    都是明媚灵动的脸,他的母亲救人,他却杀人。

    不知道乌仁图雅看见会怎么想。

    想到这里,大祭司看向霍羽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戏谑。

    霍羽对上他的视线,总觉得他的目光透过了自己,看向别的人。

    至于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但听到老九变成了傻子,他大笑,狂笑,得偿所愿地笑。

    下手的前一刻他忽然觉得杀了他太便宜了,死可比活着容易。

    所以他偏移了冰锥的位置,只伤他的头,不要他的命,他要他活着,和他一样生不如死。

    笑着笑着,霍羽被呛了口从胸腔涌上来的血水,打断了这无休止的笑。

    “我不是阿依慕,我是霍羽。”吐掉口中的血水,霍羽气若游丝道。

    大祭司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你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霍羽这个名字,那是刺在他腰腹的,用了蛊族的特殊技法,去不掉也消不了,哪怕削了那块肉也不行。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他也能大概猜到那是乌仁图雅给他打下的烙印,属于他名字的烙印。

    这不是南疆这边的名字,但听说乌仁图雅去过东瞿,所以他猜测是乌仁图雅给他取的东瞿名字。

    蛊族覆灭之后,没人告诉过他叫霍羽,从他给他下了蛊毒,消了他的记忆,他就是南疆的阿依慕公主了。

    他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件事?

    霍羽被打得奄奄一息,说话声音都若有似无的,示意他上前:“你靠近些,我跟你说。”

    大祭司不确定他的蛊毒是不是出了问题,心神不宁,也就没注意绑着霍羽的铁链有所松动,再加上这样听他说话确实费劲,也就依言靠上前去。

    不料这一靠,霍羽当即缴了铁链勒住他的脖子,哪里还有适才的气若游丝:“解药,给我。”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挣脱这坚不可摧的铁链,只有代入霍羽视角的郑清容明白,他是将手腕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才脱身的。

    自幼被南疆王逼着学舞,他的柔韧性和灵活度比旁人要强上百倍不止。

    这锁链无法用蛮力打开,他就用了巧劲,从锁链束缚中脱身,还借助锁链,把大祭司困在自己跟前。

    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的大祭司第一反应不是惊怒,而是大笑。

    他就说他的蛊毒怎么可能出问题?他有问题他的蛊毒都不会有问题。

    倒是霍羽的这一招让他颇为赞赏。

    明明被打得要死不活,还能设计威胁他。

    知道奈何不了南疆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真的继承了他母亲的聪明才智。

    “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时间到了,大王自然会给你解药。”大祭司道。

    霍羽勒紧了手里的锁链,压了压眉峰:“少装蒜,我说的是彻底解除蛊毒的药,不给我就弄死你。”

    被这蛊毒控制了这么久,他试过从南疆王下手,但是他伤不了他分毫,哪怕是他炼制的蛊也不行。

    思来想去,他决定从大祭司这里切入。

    南疆王的药都是大祭司给炼的,当中有什么他最清楚。

    大祭司被勒得面色涨红,但并不畏惧他的威胁,甚至笑了:“那你就试试弄死我,看看你的蛊毒谁来解。”

    要真是弄死他,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也是怕他死了没人给他解蛊毒吗?

    霍羽呵了一声:“既然横竖逃不过一死,那我拉你一起死。”

    说着,手下用力,锁链拉得咯咯作响。

    大祭司口中默念什么,郑清容只觉得蛊毒的那种灼痛又开始了,痛得五脏六腑都好似在油锅里煎炸了一遍又一遍。

    手下力道一卸,锁链松开,大祭司当即就要奔出霍羽的出手范围。

    然而霍羽并不让他如愿,张嘴咬住他的耳朵。

    惨叫声在地牢里传开,惊得守在外面的人一阵惊惶。

    事先大祭司为了给霍羽吊气,屏退了一众人。

    守卫们知道大祭司的厉害,所以都听命离开了,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此刻听到了他的惨叫,顿知大事不好。

    急步赶来想要阻止,然而霍羽已经咬下了大祭司的左耳。

    第107章 你也是被抛弃的吗 以后你就叫你踩到我……

    准确来说,是撕下来的,要不是守卫们拉得及时,大祭司的左脸都差点儿被扯开一个口子。

    看着眼前血腥的画面,郑清容几乎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虎口。

    还以为霍羽只是突然来的这么一口,不承想他之前在南疆就咬过人,还是下的死口。

    和在苍湖时一样,霍羽咬了人之后嘴角还带着笑,哪怕被赶来的守卫们打得半死,他还在笑。

    似乎每次只要伤了自己憎恶的人,他都很高兴,只有用笑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快意。

    伤老九时如此,伤大祭司时也是如此。

    霍羽确实在笑,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哪一刻笑得这般畅快。

    看来他猜得没错,他确实叫霍羽,不是叫什么阿依慕。

    他早就注意到了他腰腹上的字,问起身边人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查阅了南疆的所有书籍,找不到相应的意思,直到无意间看到东瞿那边的书册,猜测这可能是某种名字。

    方才试探大祭司,大祭司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他是霍羽,不是阿依慕。

    霍羽在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

    他是霍羽,他是霍羽……

    南疆王知道这件事后,让人把他丢进了万蛇窟。

    在南疆,蛇被誉为圣物,就连他们的图腾也是螣蛇。

    而万蛇窟则是蛇母的栖息之地,周遭群蛇环绕,被视为凶险之境。

    为了祈求蛇母保佑,每逢大灾或大难,南疆就会奉上一人抛入万蛇窟,以人饲蛇。

    老九和大祭司此番遭难,南疆王大怒,霍羽就成了这次的饲蛇之人。

    万蛇窟深不见底,荆棘遍布,霍羽被抛下来的时候,身上被荆棘倒刺到处刮伤,留下大大小小的血眼。

    不知道往下坠落了多久,等到快接近万蛇窟底部的时候,一块尖石矗立当中,那位置,只要霍羽落地,脑袋就会被当场扎穿。

    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霍羽当即抓住身旁的荆棘扭转去势。

    因为下坠速度过快,他的手在荆棘上拉出道道血痕,深可见骨。

    荆棘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道,当场崩断。

    但好在这么一阻,霍羽已经能跳开那块尖石,不过因为在地牢里受了大大小小的刑罚,身体支撑不住,摔在了旁边。

    至此,郑清容才算是听到他第一声吃痛闷哼。

    之前无论怎么用刑,无论怎么挨打,他都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模样。

    此刻四下无人,他才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展现出寻常人该有的感知。

    断裂的一截荆棘因为倒刺深嵌还牢牢挂在掌心,血肉横飞,霍羽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身旁白骨累累,那都是之前被用来饲蛇的人。

    他就躺在森森白骨当中,疼得浑身痉挛。

    忽然,有窸窸窣窣和嘶嘶的蛇信子吞吐声自周围传来,在阴森的万蛇窟里,显得诡谲又恐怖。

    霍羽来不及缓上片刻,当即打起精神,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清除手上的荆棘倒刺。

    抖着手挑出肉里的倒刺,霍羽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做了简单包扎。

    因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霍羽又把那条扯断的荆棘捡了回来,隔着布条拿在手中,做防备姿态。

    声音越聚越近,很快,霍羽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蛇群。

    盘绕在蛇窟附近,明明全都贪婪地盯着他瞧,但又没有一个上前。

    不是不能上前,而是不敢,因为有一条更粗更大的蛇在最面前挡着。

    这条大蛇不似其他蛇那般细小,足有打水的桶那般粗,蛇目幽深发绿,几乎有拳头那般大。

    蛇母。

    这是霍羽的第一反应。

    是了,蛇母没动,其他蛇怎么敢动?

    彼时霍羽盯着蛇母打量,蛇母也在看着他。

    一个抬头仰望,一个居高临下俯视。

    蛇母粗大的身子高高立起,光是投下的影子就足以把霍羽吞没。

    在岭南道边境的时候,郑清容也是见过大大小小的蛇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蟒蛇,不由得头皮发麻。

    在庞大的蛇母面前,人太过渺小,几乎只要它动一动就能轻易捏死。

    霍羽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大伤小伤,处处见血,这对蛇群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吸引力。

    霍羽眉心紧拧,压了压不安的心绪,悄悄把手中的荆棘握紧。

    几乎是同一时刻,蛇母率先发起攻击,蛇尾一扫,朝着霍羽袭来。

    窟里空旷,只有蛇群、杂草和白骨,避无可避,霍羽只能用手里的荆棘作挡。

    然而这荆棘对蛇母来说压根造不成什么伤害,不仅打断了荆棘,还将霍羽掀翻,撞到一侧的山壁上。

    力道之大,簌簌碎石被震落,要不是霍羽及时滚开,只怕会被砸出个好歹。

    背脊一阵发麻,几乎要动不了,适才压下的血腥似乎又涌上了喉头,霍羽还没吐出,蛇母又是一记扫尾。

    霍羽起身想跑,然而蛇母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如此,这一尾巴直接抽在了他的膝弯。

    膝盖猛地触地,磕到了方才掉落的碎石上,轻微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到了舌尖的污血也因此咽了回去。

    霍羽单膝跪地,以手支撑不让自己倒下,胸腔血液翻涌,压不下也吐不出,哽得他难受不已。

    蛇群越发兴奋,嘶嘶吐着蛇信子。

    郑清容清楚感受到霍羽此刻的疼痛,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这是虐杀,来自蛇母的单方面的虐杀。

    没等霍羽喘上一口气,蛇母又一次袭来,背脊和膝弯已经攻击过了,这一次是冲着霍羽的脖子而来。

    几乎是凭借本能,霍羽撑地一滚,同时还丢了一块人骨朝蛇母砸去。

    蛇母不料他还有力气反抗,被砸了个正着,恼羞成怒之下就要将霍羽当场杀死结束这场我追你逃的游戏。

    霍羽再次被摔到山壁之上,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再次掉落的碎石,碎石如雨,砸在身上却如刀。

    霍羽只能尽可能地护住头,不让头部受到重创。

    好一会儿,等碎石不再砸落,霍羽整个人几乎要被掩埋在碎石当中。

    内伤未好,外伤又加重,霍羽浑身骨头都好似被拆开了来,尤其是腿,被一块大石压着,抽不出也动不了。

    霍羽能感受到来自腿部的疼痛,因为疼得麻木,一时也分辨不出来砸断了没有。

    暂时动不了腿,霍羽只能先行处理身上的石块,等到他费力地拨开那些小石头,却眼尖地发现碎石堆里似乎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有些圆,但也不是很圆,还没有他的手掌大,貌似被某个石头砸塌陷了一块,看上去有些凹凸不平。

    仔细看,这东西好像在动,但和他一样,被碎石压着,动不了哪里去。

    不确定这是不是别的什么攻击,霍羽当即抄起一块碎石砸去。

    石块击出,敲开了压着它的碎石,连带着敲开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霍羽这才发现这东西好像是颗蛋,不是什么鸟蛋,而是蛇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在这碎石之下。

    紧接着,霍羽就看见一条小黑蛇从他用石块砸破的地方露出头来。

    小黑蛇似乎在里面憋了很久,甫一露头,很是新奇地打量周围,感受着外面的世界。

    在霍羽看过去的时候,小黑蛇也在看他,一人一蛇大眼对小眼,一时无言。

    恍惚间,郑清容只觉得这条蛇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思索片刻,惊觉这好像和霍羽那条你踩到我了有些相像,但凡它再长一些,粗一些,颜色再黑一些,牙齿上再镶半颗金牙,完全就是你踩到我了。

    似乎知道是霍羽帮它破了壳,小黑蛇努力表现出友好。

    然而霍羽看不懂,觉得它是要攻击自己,戒备非常。

    此时蛇母已经吐着蛇信子上前来,粗大的身体在杂草上碾出一道明显的压痕,所过之处群蛇避让。

    眼看着那带着剧毒的牙齿就要咬上霍羽的脖子,霍羽腿被压着,压根躲不了,只抓紧手下的一块尖石,准备拼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蛇率先朝着蛇母的蛇信子咬去。

    霍羽不明所以。

    都是蛇,小黑蛇为什么攻击蛇母,同类相残?

    不待他想明白,小黑蛇就已经被蛇母用尾巴狠狠甩了出去。

    到底是刚成型的幼蛇,不是蛇母的对手。

    经此一番,蛇母也没耐心了,扫开霍羽身边的石头,卷起半死不活的霍羽就要送入口中。

    霍羽不躲不避,由着蛇母用蛇尾把他卷起,冰冷的鳞片刮在身上,阴冷的不适感激起一阵战栗。

    在蛇母张着大口准备咬断他的脖子时,霍羽抓起手里的尖石朝着蛇母的眼睛刺去。

    蓄力一击,鲜血迸溅。

    蛇母吃痛,骤然甩开霍羽,然而霍羽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趁着蛇母受创,握着尖石继续朝着蛇母的七寸扎去。

    蛇母不住在地上扭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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