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15-120
我的心头肉,我的重孙是你的心头肉。”定远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就该在郑清容拔了自家乖孙姻缘剑的时候去告御状治她的罪,而不是听信孙儿的话,让他自己处理。

    现在好了,都处理到这种地步了,他养了十六年的爱孙,京城贵女这么多,偏偏被郑清容给窃取了,他找谁说理去?

    “一样的一样的,爷爷不是要抱孙子吗?咯,我给你抱。”说罢,符彦张开双手,示意他来抱。

    “浑话。”定远侯啜泣着扭开头,不看他。

    符彦才不管这么多,直接熊抱了上去:“爷爷不抱我,我抱爷爷也是一样的,我们抱一抱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毕竟爷爷你也不想看见我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对吧?”

    定远侯扬手想打他,但是落到符彦身上最后成了轻拍,无奈之下只能认命哭喊:“作孽啊作孽,天要亡我老符家。”

    符彦了解他爷爷的脾性,知道这样就算是答应了。

    有了他爷爷的助力,肯定能帮郑清容不少。

    虽然郑清容不一定需要他的帮忙,但他多考虑一些总是没错的。

    哄好了定远侯,符彦便要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郑清容。

    但定远侯哪里肯让他回去,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又要回杏花天胡同了,厉声呵斥:“站住,不许去见他。”

    符彦蔫蔫的:“爷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刚才明明都认可了他和郑清容的关系,怎么又变卦了?

    “你要我帮她,那就好好在侯府待着,哪里也不许去,不然一切免谈。”定远侯冷脸道。

    再让他去杏花天胡同,他都不知道自家乖孙会被那郑清容吃干抹净成什么样。

    他这边赔了孙子又折兵,她那边名利双收,哪有这么好的事?

    “爷爷……”符彦还想说什么,定远侯已经把他推到了屋子里去。

    咔嗒一声,门是上了锁的声音。

    知道一道锁困不住他,定远侯补充道:“你要是敢偷偷跑去见他,我不仅不会帮他,还会联合崔家一起讨伐他,是帮他还是害他,你自己选。”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符彦也耍起了无赖:“反正郑清容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要我活还是要我死,爷爷你自己选。”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定远侯一阵心梗,真是孙大不由爷。

    符彦也不继续任性,软了语气道:“爷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有急事要跟他说,你把我放出去好不好?不然待会儿我打坏了屋子你又得花钱修补。”

    之前从礼宾院出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呢,他说过要回去跟她说的,现在被关在侯府算什么?

    “不行。”定远侯严声否决,“你必须在侯府待着,怎么也得等我见到他再说。”

    拱了他爱孙的人,他总要去会会。

    虽然前前后后见过郑清容两次,一次是在她检举穆从恭等人的时候,一次是她持荆条闯侯府的时候,但这两次他对她的印象都不好。

    彦儿的终身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交到她手上。

    他得好好考察一番。

    “爷爷你要去见他?你别吓着他,他胆子小,不经吓的。”屋内的符彦忙道。

    定远侯才不信。

    就凭郑清容敢检举刑部司贪腐,敢持荆闯他侯府,敢跟太常卿以项上人头打赌,敢跟阿依慕公主对射,她就不是个胆子小的?

    “好好待着,我回来要是没看到你在侯府,我就让人打他一顿。”

    说罢,定远侯甩袖走了。

    符彦看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自家爷爷,嘶了一声。

    他倒是不担心爷爷找人打郑清容,因为那些人压根打不过郑清容。

    相反,他更担心自家爷爷被打。

    郑清容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他爷爷可别一上去就是硬碰硬,那可不得了。

    这要是打起来,他是帮郑清容呢?还是帮郑清容呢?

    他也不是不心疼他爷爷,只是郑清容素来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他怕郑清容跟他爷爷对上,她会吃亏。

    思及此,符彦一脚踹开上了锁的门,命人把门恢复原样,不得有误,自己则悄悄跟在定远侯身后。

    郑清容在蒙学堂抓了贾夫子和一众官宦子弟的事不胫而走,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庄若虚听到风声的时候,他正在国子监休息。

    心中默念崔腾这个名字,庄若虚挑了挑眉。

    这是要对世家大族下手了吗?

    听闻郑大人昨日画了一幅与民同乐图,今日便要拿世家大族开刀,这是要把与民同乐贯彻到底?

    崔家,那可不是好动的,一个崔令公就不容易对付。

    除非……

    想到这里,庄若虚出了国子监。

    谢瑞亭看到他要出门,询问他要去哪里。

    不管学习好与否,都是他国子监的学生,他作为国子监祭酒,该问一句。

    庄若虚用白手绢抵唇轻咳:“让祭酒挂怀,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回王府拿药。”

    谢瑞亭看他这样子实在虚弱,便问:“我让人去王府给世子取药。”

    庄若虚拒绝了,笑道:“一点儿小事,就不劳烦祭酒了,我许久未归家,也该回去一趟。”

    谢瑞亭还是不放心:“我送世子回去。”

    他没有说让人送他回去,而是说自己送他回去。

    正好国子监现下无事,他也要出去一趟,可以送他一程。

    庄若虚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便道:“有劳祭酒。”

    谢瑞亭扶着他往外走,看着他手里的白手绢:“这几日时常见到世子拿着,看来世子很是喜欢。”

    他没什么架子,虽然已经三十有八,但看起来很是年轻,是以即使他是国子监祭酒,但平日里跟学生们很是处得来。

    庄若虚将手里的白手绢重新握了握,眉眼带笑:“是啊,很喜欢。”

    他骗了郑大人,手帕并没有在王府,一直都在他身上。

    就连当日她回京,他也骗了她。

    手帕不是妹妹托他还给郑大人的,是他主动讨要来的。

    后面咳嗽也是他故意装的,为的就是把手帕留下来。

    郑大人其实说错了,他没有什么七窍玲珑心。

    他从始至终都是这样一个坏心眼的人。

    “友人所赠?”谢瑞亭问。

    庄若虚面上的神情他很熟悉,他也时常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这句喜欢怕不是单指对手绢的喜欢。

    庄若虚摇了摇头,倒是不忌讳跟他说起这些:“我强留的。”

    若不是他使了手段,这手绢早就被他妹妹还给郑大人了。

    “祭酒可有强留过什么东西吗?”许是挑起了话头,庄若虚谈兴也来了,便反问谢瑞亭。

    胸口莫名有些堵,谢瑞亭轻轻抚了抚,恍惚间眼前又出现了女子的笑靥。

    “这珍珠果然衬你,戴好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取下来,我会让你死在榻上。”

    “我死后,这世间跟我有关的一切都会归于虚无,就连你身上的珍珠也会这样。”

    “谢瑞亭,你要为我守节,要是被我发现我死后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会弄死你的。”

    回忆如走马灯一般闪现,谢瑞亭抚着掌下的浑圆,小小一颗,因为长久戴在那里,有些痒,还有些刺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了,有关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收去烧了个干净。

    只有这个他强留了下来,没有让它被烧了去,他不舍得取,日日戴在身上。

    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他愿意欺骗自己。

    见他脸色不太好,庄若虚轻声唤了一句:“祭酒?”

    谢瑞亭摇了摇头,收回手,又变成了那个清绝悲悯的国子监祭酒:“没有。”

    他不愿多说,庄若虚也就没有多问,耳边传来渐行渐近的马车走动声,庄若虚笑着转移了话题:“祭酒觉得郑大人这个人怎么样?”

    谢瑞亭看向他:“礼部的郑清容郑大人?”

    郑清容从刑部调任到礼部当日,他也在朝堂之上,自然是知晓的。

    庄若虚颔首:“是他,我想听听祭酒对郑大人的评价。”

    想起郑清容当日在国子监与阿依慕公主对射之事,谢瑞亭道:“郑大人文武双全剑胆琴心,不说前途无量,也能昂霄耸壑,当日与阿依慕公主对射,解了国子监燃眉之急,我国子监上上下下都欠他一个人情。”

    若不是郑清容及时赶到,将射箭一事揽到了自己身上,他们国子监怕是难逃一劫。

    这份人情他记着呢。

    庄若虚含笑:“学生斗胆,不知祭酒可愿还郑大人这份人情?”

    “崔令公?”谢瑞亭也不是傻子,同在京城,他也听说了郑清容在蒙学堂拿下了崔腾的事。

    “不敢欺瞒祭酒,我此次出来便是要帮郑大人的,不止是祭酒,我也欠了郑大人一个人情,郑大人抓了崔腾等人,对上的是其背后的世家大族,我担心他被朝臣围剿,所以想帮他一把,就算是我自作多情我也认了,我这身子骨能做的事不多,能帮他一把是一把。”庄若虚道。

    据他对郑大人的了解,她是不会向谢祭酒讨什么人情的,帮了就是帮了,没有说我帮你一次,你就必须要帮我一次的事。

    她不会要,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向谢祭酒讨一份回来。

    谢氏并不是什么权贵世家,而且谢氏父子一向不结党,与朝中各大家族没有利益往来,拉谢祭酒入伙,胜算能多上几分。

    谢瑞亭并没有因为他的讨要人情而感到冒犯,而是反问:“世子打算如何帮?”

    马蹄声混合着车轮滚滚声在街道上响起,那是崔府的马车。

    庄若虚笑道:“这样帮。”

    说罢,便投了一块小石子砸在马儿的脚上。

    马儿受惊,嘶鸣一声陡然加快速度,车夫连连勒马,却还是拉不过受惊的马儿。

    庄若虚瞅准时机,迎着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人仰马翻。

    “世子!”谢瑞亭不料他会以命相搏,连忙上前去搀扶。

    那一撞着实厉害,庄若虚觉得全身骨头都好似散了架一般,皱着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血腥味在口中弥散,他的生命力好似也在消散。

    马车里的崔尧也没好到哪里去,崔腾被押入刑部大牢,他着急去找郑清容要个说法,马车的速度并不慢。

    被庄若虚这么一撞他也从马车里滚了下来,碰倒了一个摊贩不说,还磕到了头,血流不止。

    车夫费力地爬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自己,而是奔向崔尧,连连向崔尧告罪。

    “撞死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街上顿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庄世子吗?不得了不得了,崔府的马车撞到庄世子了。”

    谢瑞亭想拉庄若虚起来,庄若虚却趁势搭上他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祭酒放心,死不了,就是届时还得麻烦祭酒替我多说两句。”

    谢瑞亭几乎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在以身为饵,好让崔尧被群起而攻之。

    谢瑞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晓得该怎么做。

    等庄若虚被送回庄王府的时候,庄王已经等着了。

    御医来给庄若虚检查过,说是断了一根肋骨,虽然没有扎伤脾肺,但庄若虚本就体弱,这一撞差点儿要了命了,近段时间都需要卧榻静养。

    送走御医,庄王看着榻上的儿子,眯了眯眼,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庄若虚:“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崔尧儿子被抓的时候出事,你倒是好算计。”

    他唯一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崔尧那边肯定要被问责。

    皇帝念在怀砚随安平公主远嫁南疆,有这份情谊在,必然不会轻易糊弄,怎么也得做个交代。

    这一交代,崔尧那边少不得要做出一些实事来。

    如此一来,就算崔尧再想把他的儿子崔腾从刑部捞出来,这个节骨眼也肯定不行了。

    他在帮郑清容。

    “父亲说的,我听不懂。”庄若虚依旧跟他呛声,即使有气无力,听起来没什么气势。

    庄王呵了一声:“庄承志,你一直都在装傻充愣是不是?”

    他没有叫他改过的名字,而是叫了他原本的名字。

    庄若虚的名字确实已经改了,还入了族谱。

    他没管他改名的事,他连他这个人都不想管了,因为太失望。

    但此刻叫名字,他还是习惯性地叫他本名。

    庄若虚笑了笑:“父亲叫错了,我是庄若虚,不是庄承志,父亲的志太重,我承受不来,我还是当我的‘弱虚’世子好了。”

    庄承志是父亲的庄承志,只有庄若虚才是他自己。

    这要是放到以前,庄王肯定会被他这话气到,甚至打他一耳光,但现在,庄王只是看着他:“你一直在藏拙,瞒过了天下人,还瞒过了我。”

    要不是今日碰到他搞了这么一出,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庄若虚不说话,并不想搭理他。

    有句话他说错了,他没有瞒过天下人,比如他就没有瞒过郑大人。

    第119章 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姑姑没有欺负我……

    除了妹妹之外,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为了更好地当一个“草包”,平时吊儿郎当的,说话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容易搞混,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想到这里,庄若虚脸上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庄王默了半晌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中疗养,明日我会上朝,替你,也为郑清容声讨崔家。”

    上次他也是见过郑清容的,在他要打庄若虚的时候她拿着钱袋就进来了,谎称是庄若虚掉的,虽然他知道那是假的,但这么被她一打岔,他也打不下去了,倒是让庄若虚免了一顿打。

    听说前几天在国子监,南疆的阿依慕公主欲以他儿子做靶,也是郑清容出面解决的。

    郑清容对他这个儿子来说,怕是意义非常,不然他今日也不会突然弄这么一出。

    不过既然他肯展露藏了十多年的锋芒,他也乐得帮他一把。

    敢想敢做,有心计有胆识,这才是他的儿子。

    庄王再三看了庄若虚一眼,现在才知道他的本性,心里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最后什么都没说,顾自开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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