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15-120
遍,卢凝阳在刑部做了这么多年,有如今的辉煌也是不怕事的,听后很是义愤填膺,表示明日上朝会参崔尧一本,并且全力支持郑清容。

    郑清容对他表示感谢,说了明日的计划之后便离开了。

    走在大街上,便有不少百姓询问她抓了崔腾等人的事。

    一方是被先帝夸赞过的贾耀贾夫子,一方是以崔腾为首的官家子弟,都不是说抓就能抓的。

    “崔令公的儿子在京城一向横着走的,崔令公位高权重,郑大人怕是不好对付。”

    “我还说等孩子到了年纪就送到贾夫子的蒙学堂去,结果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作孽。”

    “不光是崔家,那马家董家也不是好惹的,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家族。”

    面对人们七嘴八舌的探问,郑清容只道:“贾夫子为人师表却任由崔腾等人欺压同窗,为祸百姓,如此恶行,师生皆当罚。”

    至于怎么罚,那就得看明日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便知道她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了。

    有为她捏把汗的,也有看好她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春秋赌坊的东家银学听到她的言论,笑了笑,转身往赌坊里去。

    郑清容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并没有上前去。

    庄若虚说过银学背后有人,她目前还没弄明白这个人是谁,不过她总觉得这个人跟杀了素心和茅园新的势力有些共通之处。

    一个能在京城搞出这么个赌坊,以官员为赌还不怕被官府查问。

    一个敢在京城明目张胆杀人抛尸,且京城和边境两地来去自如。

    这样的人,这样的势力,只怕没点儿背景是不行的。

    因为霍羽给郑清容放了半天假,她也没打算去礼宾院继续守着了。

    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准备准备。

    主客司那边她去走了一趟,表示今天她来过了。

    毕竟是一司长官,不能顶着个主客司郎中的名号不干事,纵然最近她都要在霍羽身边守着,但点个卯还是需要的,即使这个点卯有些不恰时,但形式上还是要有的。

    听到她抓了崔尧的儿子,众人看她的脸色都变了。

    知道她是个不怕事的主,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刚,那些孩子的背后哪个不是大家族?她倒好,一锅端了。

    尤其是平南琴,看她的眼神最为复杂。

    他现在可以确定当日郑清容主动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因为怕他而认怂了,敢跟崔令公等权贵对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认怂?

    他该庆幸,没有让底下人跟他对上,不然今日被抓的估计就是他的人了。

    郑清容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扬手跟他打了声招呼,示意她先走了,主客司的事他多担待。

    没有人敢拦她,也没有人敢问她。

    事到如今,谁敢惹她?

    一路走向杏花天胡同,郑清容打算去找陆明阜说说今天的事,接下来还少不得他参与。

    只是她前脚刚到杏花天胡同,定远侯后脚就来了。

    郑清容起先还以为他是来找符彦的,还好心地为他指了隔壁的院子。

    结果定远侯看了一眼那推了墙的院子,几分气恼几分无奈:“我就是来找你的。”

    第120章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

    真是气死他了,不来看不知道,院子都直接打通了,这不是更方便她郑清容对自己孙儿做些什么吗?

    郑清容哈了一声。

    来找她的?

    她最近貌似没得罪这位定远侯吧?

    看了一眼隔壁,符彦貌似还没回来,战弓还放在原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还想问问符彦那个叫任川的孩子怎么样了,毕竟当时是被他的人给带去治疗的。

    倒是不承想符彦没回来,定远侯先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身边也没带什么小厮侍卫什么的。

    不过来者是客,定远侯虽然之前因为她和符彦的事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到底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是以郑清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进门来:“侯爷找我有事?不妨进来说。”

    看定远侯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没有点儿事是不可能的,要是误伤街坊邻居什么的那就不好了,还不如请进家里来。

    定远侯哼了一声,跨门而入。

    当看到院子里的菜时不免一阵狐疑:“这是你种的?”

    哪个稍微有点儿头脸的人家户在花园里不种花种菜的?

    而且这些菜长势喜人,看不到一点儿杂草和虫害,一看就知道受了很好的照顾。

    郑清容失笑。

    怎么和符彦当初一模一样?一进来就问这些菜。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下官如今在京城当差,即使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也不能忘本不是,正好这菜差不多可以下锅了,我待会儿摘一些给侯爷带回去,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勉强可以尝个鲜。”

    种菜算什么,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在院子里种稻谷呢。

    再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给他送菜,他总不能再好意思找她麻烦吧。

    据说富贵人家还会专门买那种农户地里种的青菜,说是新鲜,吃的就是那个味。

    她不知道定远侯府是不是也这样,不过人都到跟前了,试试也无妨。

    定远侯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她居然会种菜?

    朝堂上舌战群儒,官场上游刃有余,这样的人居然会躬身种菜?

    看着地上被人照顾得很好的青菜,定远侯陷入回忆。

    其实他早些年也喜欢种菜,觉得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怡然自得,尤其是人上了年纪后会更喜欢锄地种菜。

    但自从有了符彦这个孙儿后,他就一颗心扑在了他身上,别说种菜了,就连花都不种了。

    郑清容小小年纪,有这般心性,难得。

    定远侯抚了抚胡须,本来都打算正视郑清容了,但一转头看到自家孙儿的照夜白和郑清容的灯下黑在一起,当下又是一阵气恼。

    坐骑都勾搭上了,主人还能清白吗?

    “侯爷?”见他迟迟未有动作,郑清容唤了一句。

    定远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灯下黑和照夜白:“你和我孙儿平日里就是这样的吗?”

    因为气怒,他的嗓子甚至有些岔劈了,听起来有些干涩。

    郑清容没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笑道:“侯爷远道而来,顶着这么大的日头,想必也渴了,不若到屋里坐坐,我去给侯爷煮茶润润喉。”

    定远侯也觉得自己的嗓子滞涩得很。

    来之前他本就在侯府哭闹了一场,怕郑清容跑了,他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来了,走了这么一段路,确实渴了。

    想着这样下去待会儿要是骂人都没气势,便听从她的话,进了屋去。

    悄悄跟在后面,举着两根枝条打掩护的符彦见状挑了挑眉。

    他爷爷这个态度,他真怕他一会儿被打出来。

    哪有人上门来还这么嚣张的?

    照夜白嗅到了他的气味,甩了甩尾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打了几个鼻息。

    符彦把枝条丢给它,竖了根手指在唇边做噤声状。

    灯下黑简直没眼看,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窃东西的。

    郑清容引着定远侯进屋坐下,自己则拿了从扬州带来的绿杨春给他煮上。

    这还是她从扬州带来的,陆明阜那边拿了几盒过去,她这里还剩一些。

    平日里忙着,她也没时间喝,此番定远侯来了,用这个招待也好。

    她手上这几盒都是扬州今年的新茶,即使比不得西湖龙井、君山银针这些茶金贵,但绿杨春在扬州也算是小有名气。

    侯府雍容华贵,定远侯怕是早就喝惯了那些名贵的茶,绿杨春清新雅致,老少皆宜,说不定还能给他换换口味。

    定远侯并没有就这样坐着等,在郑清容烹茶的时候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屋子的陈设算不上多精致,但很是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主人家收拾得很好,不像有些人家一样邋遢。

    整体带有江南那边的风格,个别摆设还有一些小巧思在,粗看觉得有些意思,细看便会觉得妙极。

    转悠了一圈后,定远侯注意到了那盆单独摆放的土。

    经过郑清容的浇水照料,之前那些杂草也长了起来,矮矮簇簇,堆堆缕缕,即使没什么章法,但别有一番风味。

    “你栽了一盆草在家里?”好歹也是亲手种过菜的,定远侯还是分得清花盆里是花还是草的。

    外面种菜他能理解,家里种草是什么说法?

    郑清容哭笑不得。

    真是亲爷孙呀,在她这里看东西的顺序都是一样的。

    先是菜,再是马,后又是那盆土,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符彦事先给定远侯通过气了,来她这里一比一还原呢。

    “也不是种草,那是我扬州的土,之前调任到京城时一起带来的,本想种些东西在里面,但是一忙就给忘了,这次从岭南道回来,发现里面长了一些杂草,想着反正都是要种东西的,它先长出来了,也就养着了。”

    “扬州的土。”定远侯喃喃,“宁念家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是这个意思吧。”

    郑清容不答也不反驳,而是笑了笑,把皮球踢了回去:“侯爷说是便是。”

    定远侯看着她。

    这么说那便是了,不然谁会没事大老远带一盆土到京城来,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还占位置。

    这郑清容,倒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她是个只会莽的愣头青,仗着有几分过人的胆识,便在京城上蹿下跳引人注意,甚至不惜和他们这些京城权贵以及大臣对上。

    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名利浮华不足以动她本心,就像她先前对种菜这件事的态度一样,不忘本。

    如她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想到这里,定远侯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他忽然觉得,这是第一次认识郑清容这个人。

    先前他所见到的那些,不过是他带有偏见的看法,现在看到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一个坚守本心,不畏权贵的人本就难得,再加上聪明的头脑和非常的气度,只能说这个年轻人,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看着她烹茶的动作,定远侯陷入沉思。

    煮茶是有门道的,不是说随便把茶叶丢沸水里就可以了,郑清容显然是个行家,动作娴熟,先后有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茶香袅袅间,一碗汤色翠绿的热茶已经送到了他面前。

    “侯爷请。”郑清容道。

    定远侯也不再站着,过去坐了,顺手接过那杯茶。

    虽然是刚煮好的,但郑清容晾了一会儿,杯盏触手不烫,茶水也温度适合。

    汤色清澈明亮,香气高雅醇厚,定远侯几乎是还未入口便叫出了名字:“绿杨春?”

    郑清容几分欣喜:“侯爷是茶道高手!”

    单是看茶色,闻茶味便知道了茶的名字,都还没喝呢,可不就是茶道高手。

    定远侯轻啜了一口,虽是热茶,但一口下去不但没有发汗,反而沁凉如许:“之前也喝过,但品质不及你这一杯。”

    这倒不是他捧场胡说的,他是定远侯,不需要捧谁的场,他只说事实。

    郑清容煮的这一杯绿杨春确实滋味鲜醇,将茶的每一分都展现到极致,他喝过不少好茶,这一杯能在他称好的里面排得上前五。

    “侯爷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两盒,就当是给侯爷的见面礼了。”郑清容道。

    定远侯被她这话逗得一笑,先前说什么找人麻烦的事也因为这一茶一话,通通忘了个干净。

    他是长辈,她是小辈,给见面礼也是他来给,她倒好,反过来了,但是又不让人觉得越俎代庖不知礼数,实在是讨人欢心得很。

    这年轻人,上能检举贪腐,下能侦破悬案,不仅能锄地种菜,还能烹茶引客,说话做事挑不出半点儿差错来,他之前真是错看了。

    “茶就不用了,留着日后慢慢喝。”定远侯道。

    郑清容心里咦了一声,觉得他这话有歧义。

    是留着她自己慢慢喝?还是他日后再来慢慢喝?

    要是前一种意思还好,后面一种岂不是代表他以后要常来?

    来杏花天胡同?来她这里?跟符彦一样?

    没等她想明白,定远侯又道:“先前你说的把院子里的菜送我一些可还作数?不瞒你说,年纪大了,就好这一口。”

    他也是好久不曾亲自种菜了,看到她院子里的那些菜着实喜欢得紧。

    “自然是作数的。”虽然没想明白他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但郑清容还是笑着应好,当即就要去给他摘菜,不过也是此时,有人来叫门。

    郑清容还奇怪这个时候谁会来她这里,结果出去一看,是霍羽让人把上午曲水流觞的彩头给送来了。

    之前她忙着跟他对峙,让人退了下去,当时也包括这个马鞍。

    不承想过了这么久,他还记着,甚至让人给送了来。

    郑清容想说她不要。

    合作不合作又不是一杯茶、一个马鞍就能代表的,最终还是要看真心与否。

    霍羽要是有心,一个马鞍有何用?

    霍羽要是无心,一个马鞍又有何用?

    她不看东西,只看人。

    但是送彩头的人把马鞍送到她手上就走了,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反倒是定远侯看着那马鞍,面上露出几分危机感。

    之前就听说这位南疆公主跟郑清容不清不楚的,又是点名护送进京又是要求贴身护卫的,现在对方还特意送东西来,看来确有其事。

    这可不行。

    阿依慕公主要是把郑清容拐跑了,那他的彦儿怎么办?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郑清容必须是自家人。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们老符家争定了。

    见定远侯还在等着,郑清容把马鞍放下,撸起袖子给他摘菜。

    虽然院子里的菜都差不多一个样,但她还是挑了那种最好的,一边摘一边剔除那些污泥小叶,最后摘了一大把,用稻草捆了,交给定远侯:“侯爷回去以后洗洗就能下锅。”

    定远侯自然看得出她方才不仅是摘菜,还顺带把那些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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