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160-165
    这就是他的后手吧,来得还真及时,但凡晚一步她就要成为兵部尚书了,崔尧怕不是得悔死。

    突然被打断,姜立眉头微蹙,但听得声音急匆匆的,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便宣人进来,询问何事。

    来人看了郑清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郑清容虽然不认识他,但出入礼宾院多回,也知道他是礼宾院那边的,心下不由得猜测,是礼宾院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柳闻小姨还是霍羽?还是二者皆有?

    见他支支吾吾面露难色,姜立也没了耐心,示意他但说无妨。

    天子面前,一言不发委实失礼,犹豫再三,那人只好道:“回陛下,今日御医像寻常一样给阿依慕公主请平安脉,却探出了公主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自打从蒙学堂回去后,南疆公主就生了病,这一病就是好几个月,虽然使团里就有医师,但东瞿的御医也会定期去诊脉开方,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宫内宫外都知道。

    每回御医回来复命都说是风邪入体,伤了根本,需要静养个一年半载,但诊出喜脉还是头一次。

    是以此言一出,朝堂瞬间沸腾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册封典礼上因为突现惊雷,阿依慕公主被送回礼宾院,事后也一直待在礼宾院,还没有正式入他们陛下的后宫。

    这是哪里来的身孕?

    陆明阜闻言眉头就是一皱,霍羽是男子,怎么可能怀有身孕?

    就算那天晚上他说了可以为殿下生的话,但此生非彼生。

    御医又是从哪里探出来的喜脉?

    杜近斋心下微动。

    竟然提到了南疆公主,看来此番是针对郑大人的,毕竟之前郑大人可没少跟南疆公主打交道,还被陛下指了去专门护卫公主。

    相比二人的惊疑,郑清容显得很是淡定,只看着那人,表示很无语。

    难怪他来的时候会那般看她一眼,事到如今,她可算是知道崔尧今天要唱什么戏了。

    她有想过他会从以往自己做过的事下手,抓她小辫子什么的,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挑霍羽来下手,还拿有身孕来说事。

    且不说慎舒说过蛊族是以蛊嗣子,就算霍羽真的闲着无聊给他自己弄出来一个蛊嗣子,那又不是在体内,如何探出来的身孕?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霍羽那厮要是能怀能生,她就不叫郑清容。

    “有了身孕?”姜立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那人颔首,确认无虞:“负责给公主请平安脉的董御医现在就在阿依慕公主那里,先前也以为是探错了,再三确认之后也不敢私自拿主意,便让我来报奏陛下。”

    联姻公主未入后宫却无缘无故有了身孕,这代表着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这个时候崔尧的党派开始带节奏。

    “董御医可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御医了,他要是能探错,那整个太医院就没谁能当御医了。”

    “近两个月的身孕,也就是公主来东瞿没多久,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南疆的联姻公主?”

    “如果我没记错,那段时间郑侍郎不是担任礼部主客司郎中一职吗?正好在公主身边护卫来着。”

    因为还没领旨谢恩,不算走完整个流程,官员还是以她户部侍郎的身份称呼。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矛头渐渐指向郑清容,众臣不得不又把目光落到前方正准备受封的郑清容身上。

    侯微看着殿内的情况,一时没有说话。

    昨晚陆明阜跟他通气,表示殿下让他们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她当时就料到会有现在的状况是吗?

    陆明阜说过,那什么南疆公主已经是殿下的人了,用这个来诬陷殿下,真是可笑至极。

    祁未极手里的圣旨还没递出去,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打断,也不由得看向郑清容。

    在所有人或猜测或审视的目光下,郑清容不慌不忙施礼道:“陛下,臣不知如何就被诸位大人怀疑成与公主苟合的人了,这种无凭无据的事说出来臣倒是没什么,就是恐对公主的清誉有损,公主是为东瞿和南疆两国邦交而来,若是被空口白牙造谣诬陷,传出去以后两国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臣以为,既然是董御医诊出阿依慕公主有孕,不如把公主和董御医都一道请来,我们关起门当面把事情解决清楚,如此也不至于让别国看了笑话去。”

    这个关起门自然是指在紫辰殿里说事,虽然知道霍羽怀孕是假的,但到底事关东瞿和南疆两国,这要是到礼宾院去查探,一来一回这么多百姓看着,传出去她们东瞿怕是会贻笑大方。

    “郑侍郎确定不知?”有官员嗤笑,“阿依慕公主来我东瞿之时就放着既定迎接官员不要,点名让你护送入京,参观完国子监之后更是直接提出让你护卫在侧,随后在苍湖游湖落水,郑侍郎和公主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听人说当时找到公主后,公主身上手上都有不少红痕,还说腰酸腿软、身子疲乏等话,这事鸿胪卿、翁侍郎跟燕都尉都知道,并非是人胡诌,后面去南山赏流苏梅,郑侍郎更是和公主单独相处了一上午,期间没有让人跟从,至于做了什么无人得知,但从那以后,公主对郑侍郎的态度可谓是一改前态,甚至还专门跑去礼部主客司一趟,更别说之后在礼宾院,郑侍郎多次出入公主房间,种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到你头上。”

    听着那官员列举出来的这些事,郑清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霍羽让她护送回京是因为她当初查案之时无意撕了他的衣服,他想要报复她才捎带上她的。

    参观国子监也是为了找庄若虚和符彦的茬,好诱她过去跟他对射。

    后面被她射开了衣领差点暴露男子身份,便假惺惺跟姜立打感情牌,把她调去了身边,想要继续磋磨。

    至于苍湖游湖落水,他身上那些红痕都是被她打出来的,她把你踩到我了扣下,霍羽那厮便胡咧咧,说些没有边际的话来恶心她。

    而南山赏流苏是为了甩开跟着的人去解蛊毒,那时话都说开了,霍羽能不对她一改先前态度吗?

    跑去礼部主客司也是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她弄出来的那幅与民同乐图的作用,所以专门来和她确认。

    最后的多次出入霍羽房间,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这样,但她和霍羽彼此之间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好吧。

    唯一做过过分的事还是在浴池的时候,一次是霍羽蛊毒发作,一次是霍羽穿成那样找她,但他们都不知道,要不然方才也不会漏下这一点。

    郑清容心下无奈。

    当初和霍羽的斗法,现在居然成了他们拿来构陷和攻击她的筏子,还真是有意思得很。

    群臣窃窃,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一时间看郑清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了。

    身为臣子,有能力是好事,他们也不反对喜欢人的权利,但是喜欢谁也不能喜欢南疆公主,更不能动南疆公主啊,那可是来联姻的,是皇帝的人,就算还未正式册封入宫,那也注定是皇帝的人,动不得的。

    现在南疆公主有孕,还被查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崔尧适时出声:“郑侍郎本事虽有,但如此品行,担任一部尚书恐难服众。”

    郑清容看向他,笑了笑:“证据都没有的事,仅靠一面之词崔令公就急着给我定罪,不觉得有些荒唐吗?”

    查案还讲究摆证据谈因果,他倒好,什么都不看,一顶帽子直接给她扣下来了,当她是傻子吗?

    “此番御医都探出来了,竖子焉敢狡辩。”崔尧指着她的鼻尖道。

    郑清容呵了一声:“崔令公和我到底是谁在狡辩?我相信崔令公比我更清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敢放到她面前来,她还以为他有多能耐,不过如此。

    郑清容对姜立施礼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事关两国邦交,马虎不得,是真是假、是黑是白把公主和御医请来便知,这难道不比诸位大人和崔令公一张嘴说来得有效?臣若是真做了苟且之事,臣愿意接受任何惩处,但若是有人故意诬陷,也请陛下替臣做主。”

    崔尧显然也不怕把人请来的,也向姜立施礼:“陛下,既然郑侍郎拒不认罪,那就把公主和董御医请来,待证据确凿,不怕他不认。”

    姜立一直听着场中的争辩和猜测,除去先前问过一句有身孕了,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撑着额头在龙椅上看,不辨喜怒,像是置身事外。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置身事外的状态。

    原本把崔尧弄回来是想让他祸害一下朝堂,好给陆明阜添添堵,结果他一来就和郑清容对上,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这不是胡来吗?

    之前他是准备杀了南疆公主让柳问取而代之的,但一场雷破坏了他的计划。

    后面知道了柳问的野心,他也不打算再找机会筹谋类似的计划了,只要姜致那边还没开始反,他是不会动南疆公主的,偏偏崔尧非要拿南疆公主作筏,简直愚蠢。

    不堪重用的东西,当年宰雁玉怎么没杀了他,留着他活到现在,他这样的,能成什么事?

    心里骂了一句,姜立沉声道:“去请人。”

    事关重大,没人敢拖沓,很快,霍羽和董御医就被请来了。

    因为一直用着生病的借口在礼宾院待着,霍羽来的时候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由朵丽雅扶着,没让人发现不对。

    彼时看到郑清容站在紫辰殿内,霍羽有心跟她使眼色打招呼来着,但是见场中气氛不太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身上,还在他和郑清容之间来回转,很是古怪。

    就连陆明阜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怀疑。

    霍羽心里咦了声。

    不是说今天是郑清容晋升的日子吗?她才是主角,怎么现在看来,主角变成了他呢?

    几个人一前一后行礼,看霍羽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姜立示意一旁的祁未极,给他赐座。

    目前看来南疆公主还是活着的好,可别死在他的紫辰殿。

    软椅很快抬了来,霍羽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他一向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有坐的当然不会推辞。

    姜立看向董御医:“适才有人回禀,说你探出公主已怀有近两月身孕,事实如何需如实说来,若有欺瞒,定斩不饶。”

    闻言,霍羽总算是知道殿内气氛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这姓董的睁眼说瞎话呢,有身孕这种事也敢乱说,估计还扯到郑清容身上了,要不然殿内的这些官员也不会这么看她们两个。

    第163章 为什么要自证 自请去治水

    霍羽瞥了董御医一眼。

    这些个心思阴险的,耍花招耍到他面前也就罢了,还敢攀咬郑清容,既然执意找死,那就不怪不得他了。

    听到姜立问话,董御医连忙俯身施礼:“不敢欺瞒陛下,公主脉走如珠,确实是滑脉无疑,根据脉象来看,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加之此前公主就出现过干呕的情况,不食荤腥还身子疲乏,当时微臣便暗自留意了,现在想来应是害喜之故。”

    一声出,群臣窃窃。

    如果说先前只是听别人这么讲,到底有些不太真实,现在董御医都亲口这样说了,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霍羽咋舌。

    连他是女是男都摸不出,还滑脉,滑天下之大稽还差不多。

    他前段时间干呕和不食荤腥是因为逆转同心蛊带来的反噬好不好,碰上蛊毒刚解,虚弱时期脉象有所变动也很正常。

    不过脉象变得和喜脉相近,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他又没怀过,更没接触过。

    这姓董的老御医隔段时间就来给他请平安脉,他都和以前一样,只用蛊虫来隐瞒自己是男子的事实,并且维持邪风入体的假象,倒是真没注意脉象这个问题。

    现在突然被揪出来,还是在这种时候,看来是要拿他大做文章了。

    崔尧看向郑清容:“先前为了给郑侍郎一点儿体面,没有让公主和御医前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郑侍郎还有何话可说?”

    郑清容都不想搭理他,霍羽是男子,怀不了,这场专门针对她的诬陷之局对她来说一戳就破,也亏得他敢闹上朝堂。

    这是被她提前这么多日子升任兵部尚书给逼急了吧,这种没道理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不过霍羽干呕这事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她从山南东道回来后霍羽没提过,陆明阜他们不在礼宾院也不知道。

    难不成跟他上次脸上的那些红色血纹有关?

    她不清楚其中如何,倒是霍羽瞧着崔尧和崔腾有些相像,当即也明白了他是谁。

    当初郑清容处置了他儿子,他今天就弄这么一出来反咬,还特意选在郑清容晋升之际,真是够恶心的。

    “人证物证俱在?”霍羽嗤笑一声,看向崔尧,“这位大人的话我倒是不明白了,我一个还未正式受封的联姻公主,待在礼宾院好好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更不知这所谓的身孕如何又跟郑大人有关系了?如果说单凭一个人一张嘴就能作为证据,那我也说你怀孕了,也是两个月,你为人臣子却秽乱朝堂,拖出去斩了吧。”

    崔尧觉得他这话很是难听,说他一个大男人怀孕,这不是骂他吗?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公主莫要转移话题,既然公主与郑侍郎不承认彼此苟且并珠胎暗结,那就拿出相应的证据来。”

    “郑大人和我为什么要自证?难道不是谁主张谁举证?”霍羽不屑道。

    让她们自证陷入他那一套逻辑怪圈,想得到美。

    “公主的脉象不就是证据?”崔尧对姜立道,“陛下,太医院这么多御医,若是不信董御医的诊断,可宣其余御医前来,假的真不了,真的自然也假不了。”

    郑清容觑了他一眼。

    她起先以为是崔尧收买了董御医,还想着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难登大雅之堂。

    但现在他公然提出让别的御医来给霍羽诊脉,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霍羽的脉象到底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郑清容看向霍羽,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缘由。

    霍羽察觉她的目光,借着身子不舒服扶额的动作,不动声色给她抛了个媚眼。

    郑清容简直想翻白眼。

    这个时候还不正经,也不怕他真被人揭了老底去,把他男子的身份爆出来。

    姜立没说话,霍羽倒是一口答应了。

    “好啊,那就宣别的御医来,不过既然这位大人提出靠脉象论断,我现在也说这位大人与旁人有了苟且怀了身孕,你可敢让御医也诊脉断一断?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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