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语带乞求:“那你下次带上我好不好?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下次再说吧。”郑清容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
陆明阜察觉到了她的回避,她似乎不想让他们插手。
前一次她不让他们插手还是她无意间知道她身份的事,那时的她就勒令他们几个留在这里,独自去了山南东道。
这一次她不让他们插手是因为什么?
符彦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见她没有谈兴只好作罢。
端起粥来正要当宵夜吃,看半天没看到霍羽,不由得有些奇怪。
之前桌子这边只有四张椅子,郑清容和他们三个坐下刚刚够,后面多了霍羽一个,纵然他和他没少吵嘴,但都是郑清容的人,最多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窝里反让她烦心,是以这次回来他还特意给他准备了椅子,就等着他来坐,没想到他竟然不在。
在蜀县的时候他就没少黏着郑清容,怎么可能郑清容回来了他却不在身边。
符彦看了又看,怀疑霍羽是不是在哪里躲着。
南疆公主是男子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还给了东瞿征讨南疆的由头。
虽然对于南疆公主从她变成他是有些震惊和意外,不过越根据过往的事细扒越能发现端倪,他们早该想到的。
如今他的男子身份败露,确实不宜显现在人前,躲着也能理解。
可是当初他身为南疆公主的时候都能半夜从礼宾院跑来,没道理现在到了家门口还躲着吧。
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比如吓他们一跳。
符彦刚这么想,就听见郑清容道:“他不在,不用看了。”
“她……不对,他没有跟着回来吗?”符彦不明真相。
之前郑清容在蜀县陵江失踪,霍羽也跟着一起不见了,当时他和仇善就猜测他或许和郑清容在一起。
后来南疆公主是男子以及郑清容出现在南疆的事接连爆出传来,他们也就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
就算霍羽是南疆人,待在南疆理所应当,但现在南疆也相当于是东瞿的了,他待在南疆还不如待在东瞿,更何况现在郑清容都从南疆回来了,他不该跟着一起吗?
他狐狸精的称号可是没白得的,平日里一副勾栏做派,就怕有人跟他抢郑清容的宠爱。
现在居然让郑清容一个人回来,真的假的?
郑清容言简意赅:“他往后就留在南疆了。”
闻言,符彦和仇善对视一眼。
这是不要霍羽的意思吗?那他们几个是不是也会这样?
相比符彦和仇善的担心,陆明阜则是若有所思。
霍羽应该是不会主动请求留在南疆的,蛊族的人除了他都死了,南疆王一死,他也算是大仇得报,待在南疆没什么意义。
让他待在南疆怕不是她的意思。
第180章 封侯拜相 以武说话
陆明阜目露思索之色。
时局动荡,今次回来这京城的天估计要变一变了,接下来她是不是又要做危险的事。
郑清容边吃边道:“如今治水算是告一段落,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都自己做自己的事。”
“我们没有自己的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符彦小声嘟囔。
仇善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点什么头?”郑清容捏了一把他的脸,“不用围着我转,做你们自己,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该上朝上朝。”
陆明阜想要说些什么:“我……”
郑清容看向他,视线难免落到他发髻上的藏剑簪身上:“你也是。”
“你不打算要我们了吗?”符彦咬咬唇,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他也问过的,那是她去山南东道找贡品的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做自己的事,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山南东道。
“好好听话。”郑清容也不多说,吃完宵夜在院子里溜溜食。
大半年没回来,之前她从台鹰河带回来的那条鱼已经窜了个,看起来比之前壮硕不少。
虽然这几个月她不在家,但鱼缸里没有藻类堆积,水也没有浑浊不清,看得出有被陆明阜照料得很好。
郑清容投喂了饵料,又站在鱼缸面前看了许久,直到夜风侵袭,觉得有些冷了,这才进屋歇下。
之后便是按部就班地早起上朝,因为尚书令还未正式册封,郑清容现在是站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侯微的身后,再前面则是荀科。
扫了一眼姜立身边的孟平,郑清容不由得想起昨晚师傅说的那些事。
她和祁未极的接触不算多,和孟平就更不算多了。
唯一一次接触还是她初来京城那会儿,在阙门和梅念真她们敲登闻鼓递诉状的时候,那时便是他这个内侍监亲自来接她们进宫的。
也不知道是他主动提出的,还是姜立亲指的,反正绝对不是巧合。
应该从那个时候就有意接触她了,只是当时她不知道而已。
郑清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平。
很难把眼前这么一个老实的太监和那在背后搅风弄雨的人联系在一起,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孟平要弄权,那么荀科昨晚把孟平推出来大概是祁未极的意思,祁未极是知道她动不了他是吗?
心中有所思量,郑清容握着笏板听议朝政。
近来各地几乎没什么大事,西凉和北厉自从上回打了一仗后,最近两边都偃旗息鼓了,没有什么新的动作,算是风平浪静。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风平浪静,那就不得而知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为了防止西凉和北厉在此期间对东瞿下手,下了朝后郑清容径直去了兵部。
逃犯炸堤坝的事要查,但别的事也得要做,不分先后,一起,她的时间不多。
兵部掌天下武官选授及地图舆甲仗之政令,下辖兵部、职方、驾部、库部四司,其中兵部司主管军籍管理和武官选拔,职方司主管地图与烽燧,驾部司主管舆马传驿和畜牧,库部司主管兵器甲仗和武库。[1]
许是知道她即将升任宰相,兵部的人对她都很是客气,不敢苛待或懈怠半分。
纵然此前郑清容就已经是兵部尚书了,但她一直忙于工部治水的事,还没来得及在兵部尽职。
这次来本该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训话的,但郑清容没什么好训的,对她来说,训来训去还不如把事情做得漂亮些有用,只说大家往后好好干,做好有赏,便让各司自去做事了。
两位兵部侍郎带着她在兵部转了一圈,郑清容一边听着他们介绍兵部,一边着手熟悉兵部的事务。
当然,她的重点主要放在兵部司和库部司这边,一个管着武官一个管着兵器,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的。
听兵部司的郎中汇报,玄寅军在去年十月的时候经姜立同意,扩招了不少兵员,每一个都是由寇健亲自挑选的,现如今在他的操练下已经初成气候。
怕皇帝国库空虚,养不起这么多兵,定远侯还亲自给皇帝送钱去,毕竟当初提议建军的时候他为了促成此事,就说过一切军费算侯府头上,如今玄寅军建起来了,可不就要兑现承诺吗?
这个消息郑清容并不意外,她去剑南道益州蜀县之前就给寇健递了一封信去,信上的内容就是让他抓紧时间壮大玄寅军。
玄寅军初成军时只有黑虎寨的一众弟兄,不到千人,现在经过扩招,已经和庄家军有着差不多的人数了。
寇健的选兵带兵能力她还是相信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山南东道忠州丰都县搞出这么个黑虎寨来。
不过兵是增加了,兵器却有些跟不上,之前只有庄家军,库部司这边的还能供养,现在多出来一支玄寅军,库部司这边掏空了家底都还是有一部分玄寅军没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武器。
库部司正为这事发愁呢,郑清容来了便把这事给上报了。
“事后库部司这边没有再组织人员打造新的兵器吗?”郑清容问。
这么多玄寅军都能供养,军饷都能出,兵器没道理不能再打造。
“有打造过,但是打造出来的不好,容易断,到了战场上只怕还没打几下就被对方扼住了喉咙。”说到这里,库部司郎中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的兵器都是明宣公夫妇打的,但是现在也不好去麻烦公爷和夫人。”
郑清容倒是忘了这茬。
当初遇到符彦的时候杜近斋就跟她说过,当年先帝征战沙场,庄王负责出兵,定远侯负责出钱,明宣公夫妇负责出兵器。
如今苗卓尸骨未寒,还是因为打仗死的,她们又哪里还有心情再铸兵器。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处理的。”郑清容道。
有兵没兵器,这就相当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确实是个问题,还是个亟须解决的问题,要不然越拖越严重。
郑清容记下兵器的事,兵部司那边又来人了,这次不是兵部司郎中,而是兵部司员外郎。
之前兵部侍郎已经跟她介绍过了,她知道兵部司有两位员外郎,一个判南曹,负责审核武官的解状、簿书、资历、考课,一个负责武举。[1]
这次来的是负责武举的那个,叫武宪钊,三十来岁,自己也习武,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虎虎生威。
“郑尚书。”武宪钊给她见礼。
郑清容示意他不必多礼:“何事?”
武宪钊递上一份清单:“这是今年武举的相关拟报,还请郑尚书过目。”
因为新建了玄寅军,今年的武举也是相当重视,兵部司这边只能慎之又慎。
按理说他一个员外郎是无法直接面见尚书呈报司内事务的,得逐级上报,要给兵部司郎中看过了后再由兵部侍郎转交给兵部尚书定夺。
但现在不一样,郑尚书刚过来,为了保证后续工作的进行,兵部上下都需要和她接触认识一番。
他先后把清单拟报给兵部司郎中和兵部侍郎看过了,都说可以,直接让他过来,亲自给郑尚书过目。
既是让他们熟悉熟悉这位即将升任宰相的尚书,也是让这位郑尚书尽快认识手底下的人。
郑清容知道兵部这边的考虑,也不奇怪,从武宪钊手里把清单拟报接过来仔细看了。
和往常差不多,都是通过比武来选拔人才,最后授予武职,只是形式相比之前更隆重了些。
想到什么,郑清容计上心来:“具体选拔事宜按照上面的来做就好,只是授官这里可能需要改一改,既是为庆贺玄寅军建成而选,只是一个将职未免小气了些,明日我会在朝上申提,武举夺魁者封武威侯,携领玄寅军。”
闻言,武宪钊几分诧异。
东瞿自开创武举以来,夺魁者皆是授予将职,封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可比将职高不少,而且还是莫大的荣誉。
东瞿现在的侯只有定远侯一人,勋爵之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要是再出一个侯,那不就是比肩定远侯。
不,甚至比定远侯还要高上一截,那可是要携领玄寅军的,享三军之养,是实职,不是单单只是一个表彰性的封赏名号而已。
“郑尚书这提议说得我都心动了。”武宪钊挠了挠头道。
在朝为官的谁不想封侯拜相?这不仅是对自身的肯定,也是最大的荣誉了。
郑清容笑道:“有何不可?”
武宪钊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心动是自己也想上场争一争这武举的第一名,奔着封侯去。
但他可是负责武举的员外郎啊,这怎么能上场的?
“郑尚书莫要打趣我这等粗人了。”他赧然道。
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他还是会脸红害羞,有着文人独有的羞涩。
“我没打趣啊,我认真的。”郑清容挑了挑眉,“既然封侯都能提议,参加武举的人没有限制又为何不能提议?武举武举,自然是无论出身,无论年龄,一切以武说话。”
无论出身?
武宪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郑尚书的意思是为官之人也能参加?”
郑清容颔首:“不仅是为官之人,普通的白身也好,高门的权贵也罢,只要有胆子试一试的,都可以上场。”
武宪钊越听越惊喜。
要真这样处理,这可比往常的武举厉害多了呀。
郑清容把清单递还给他:“这封拟报先放在你那里,事若能成,你再进行添补修改。”
武宪钊接过应是,心下也几分激动,谁能抵制封侯的诱惑?
这成与不成就全看明天的早朝了。
因为和之前待过的刑部、礼部不太一样,郑清容需要重新了解,等从头到尾大致熟悉了一下兵部这边的运作,也算是下值了。
武举的事她有了主意,但是库部司兵器这边还是悬着的。
要不要告诉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从南疆那边运一些过来。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郑清容迅速压下。
不妥。
南疆的战马倒是可以直接拿来用,但兵器和东瞿这边不一样,玄寅军拿到后不一定能上手。
中匀的兵器倒是和东瞿差不多,但是跟中匀借也不太好,中匀才帮着她取得南疆,三万精兵已经借过了,再要兵器就不好看了。
要是向民间征铸兵器呢?民间多高手,能打兵器的不说一大堆,一两个还是有的吧。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事要是传出去,被西凉和北厉知道她们兵器不足,说不定会立马带兵打过来,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库部司这边一直没有把事宣扬出去的原因。
郑清容边走边想,忽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郑大人。”
循声看去,就见佘茹抱着一堆笔墨纸砚在她身后不远处。
虽然她和师傅她们的年纪差不多,但是自从苗卓身亡的消息传回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太好,即使不哭不闹,但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不哭不是因为不难受,恰好是因为太难受,她的行走坐卧,每一处都是伤心欲绝的表现。
“夫人。”郑清容上前对她施礼,见她从国子监的方向而来,心中有了不少定论,“夫人是去收拾苗小公爷的遗物了?”
她其实不太想提起苗卓和遗物这两个词,苗卓的死纵然是个意外,但到底给他的母亲和父亲带来了伤害。
佘茹倒是不介意被人提起,人已经死了,再怎么避讳也没意义,只点点头道:“原本还等着卓儿回来继续用的,现在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