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205-209
    前些日子姜立敲登闻鼓告知所有人祁未极不是太子,荀科也跑来做证,并且认定郑清容是太子。

    后面姜立突然被箭射死了,西凉左贤王也带着人打过来了,乱箭之下,所有人都以为射中姜立的那支箭是西凉兵那边的,还感叹了一句射得好,射得及时,就该射死这种谋权篡位的贼子。

    可是在他看来,姜立的死还是有些蹊跷,不早不晚,偏偏死在询问关御医郑清容是不是太子的时候。

    如今指证祁未极不是太子的姜立死了,荀科这个证明郑清容是太子的顾命大臣也请辞了。

    一来二去的,他大概能猜到师父之前说的有些奇怪是指血统。

    “知道了便知道了,不用说出来,说出来也没人信。”释心如晃着摇椅,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慢悠悠喝了一口,“咱们师徒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行了,不要管这些,也管不了,命数就是这样显示的。”

    现在全天下都当她是太子,也都认她是太子,谁要是说她不是太子,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

    既然所有人都认她是,那么她本身是不是皇室血脉,有没有皇族血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身上的帝王之相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要不然何来这盛世才有的五星连珠?

    镜无尘点点头认可他的前一段话,随即对他的后一句话发出疑问:“可我们现在是道士啊师父。”

    先前还是和尚的时候倒是撞钟,如今他们已经弃佛归道了,道士还撞什么钟?

    释心如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煞有其事道:“那就当一天道士喝一天酒。”

    说着,他把酒杯递过去,要给镜无尘也尝尝。

    镜无尘忙摆手表示不用:“师父我不喝酒。”

    “你现在是道士,可以喝酒,来,喝一杯,酒可是好东西,能看清很多事,也能忘掉很多事,之前当和尚可没得喝的。”释心如道。

    要不是为了这口酒,他也不会叛出佛门,佛门戒律森严,酒肉不沾,他为了这口酒没少被罚,罚着罚着的,他干脆直接不当和尚了,做了个闲散道士,还白捡了个徒弟。

    镜无尘严词拒绝,直接打坐去了:“我要修道。”

    释心如被他这正经模样逗笑了:“无情道都破了,还修什么道?”

    “我会修回来的。”镜无尘语气坚决。

    释心如摇头轻笑,把没递出去的酒重新送回嘴边,一饮而尽。

    当初因为无情道破了哭鼻子,现在为了无情道又发奋努力。

    还得是他徒弟。

    说话间,宫里来人了。

    虽然宫人对屋外两个和尚头道士衣的人感到奇怪,但见二人也没什么敌意,左右不是来请他们的,不需要太关注,便直接绕开前去敲了敲门,跟里面的慎舒和屠昭表明了来意。

    听到宫人是来做什么的,屠昭几分惊喜:“陛下请我进宫?

    宫人点头应是。

    慎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去吧,陛下想着你呢,有好事。”

    清容那孩子一向赏罚分明,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现在开恩科办学堂,显然要开始行赏了。

    “我要上岸了?”屠昭眼冒金光,“三方实习这么久,我终于要转正,成为一个拥有铁饭碗的公务员了吗?”

    事实上,她确实上岸了。

    因为之前查完泥俑藏尸案没能顺利给屠昭请封官职,登基之后郑清容特意把屠昭请了来,以至于见到屠昭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阿昭姑娘现在可还想继续在大理寺任职?”

    屠昭一听就有戏,做了一个奋斗的手势:“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奋斗的姿势和千万人吾往矣的话和当初一样,郑清容含笑而视:“那便从六品大理丞做起吧,兼任正职仵作,能查案能验尸,领两份俸禄,立了功我为你加封。”

    她没有自称朕,朕是在百官面前用的,在朋友和亲人面前,她更喜欢用我,亲切。

    “必不负陛下所望。”屠昭欣然道,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陛下,西凉那边是不是很多地方都是沙漠地貌?”

    郑清容颔首:“西凉不比东瞿,界内大漠遍地,多处干旱缺水,所以此前西凉才一直想着攻打别的国家,抢占地盘和资源。”

    不仅是西凉,北厉和南疆也是这样,西凉沙漠炎热,北厉冰雪覆盖,南疆好一些,草原遍地,各有各的不足,就想着打中匀和东瞿来抢占地盘弥补。

    “陛下想不想在沙漠里种地?”屠昭试探着问。

    实在是这些日子郑清容会种地,并且喜欢种地的事被百姓们传得沸沸扬扬,适才荀科走的时候也说要像郑清容那样去种地了,她进宫来时正好听到人们谈论。

    种地的事听得多了,她也难免跟着关注,到底是从种花家出来的,农业大国,对于种地这种事无法抵抗。

    听到她这么说,郑清容来了兴致:“沙漠里也可以种地吗?”

    虽然她种过的地不少,但在沙漠里种还真没试过。

    “可以先试试种树。”屠昭道。

    “种树?”

    “蚂蚁森林嘛,我有经验。”

    郑清容又听到一个新名词,颇为好奇。

    蚂蚁和森林?这两个词居然能组合起来,就是不知道意思还是不是那个意思。

    屠昭笑着解释:“是我们那边的一个公益项目,以治理荒漠化、建设保护地和保护生物多样性为主,还有海洋生态保护等等,体系说起来比较庞大,也比较复杂,不过简而言之就是种树,我之前没找到工作的时候,有幸跟着团队实地做过几回,对沙漠里种树有些经验,可以试着在西凉那边的沙漠里种一种,要是做得好了,不仅能恢复荒漠生态系统,还能提升生物多样性,西凉干旱缺水的问题也能跟着一起解决。”

    第207章 这是我欠她的 我可能等不到嫁给她了……

    虽然有些词很陌生,都没怎么听过,但郑清容也能根据上下言语联系,大致能听懂她的意思。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她第三次提起“我们那边”了。

    第一次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于东的凤凰客栈里,第二次在剑南道益州蜀县,现在是第三次。

    屠昭像是早有准备,眨眨眼问:“陛下有空吗?我给陛下讲讲我们那边的故事。”

    当初在蜀县的时候,她就说过:“等这次风波过去,抓到了真正杀害素心和茅园新的人,我就真正告诉郑大人我来自哪里。”

    现在杀害素心和茅园新的孟平已死,祸乱江山的祁未极也被诛杀,万事落定,纵然郑大人从大人变成了陛下,也该坦白了。

    此前她也已经给娘说过了她的来历,就差陛下了。

    “洗耳恭听。”郑清容自然也记得这个约定,让人送了瓜果小食进来,便屏退宫人,引着屠昭坐下。

    从屠昭的口述里,郑清容知道了现代和古代,穿越和胎穿,以及科技和革命,听起来是很玄幻,但事实就是如此。

    “陛下不会以为我是妖怪,把我抓起来烧了吧。”屠昭开玩笑道。

    可能是之前已经从屠昭这里听过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词,有了铺垫,郑清容很快消化了这个消息,笑道:“阿昭姑娘一不为祸人间,二不伤及百姓,反而兢兢业业查案验尸,倘若这都被称作妖怪,那么谁又能被称作圣人?”

    穿越这种事比霍羽的呼风唤雨、大祭司的排山倒海还要奇特,她愿意告诉自己她的来历和身份,是她信任自己。

    她信任自己,自己当然也信任她,什么妖怪不妖怪的,都是浑话。

    屠昭哈哈笑,主动请缨: “所以让我试着帮陛下去西凉的沙漠种树吧,正所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给我一棵树苗,我可以带来整片森林。”

    郑清容轻笑。

    Cl2+H2O+H3=Au3+Ag3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当初的暗号,现在还真成了口号。

    “阿昭姑娘真的很不一样。”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当初选择成为一名法医,是想要这片土地再无冤情,现在提出去西凉种树,也是要这片土地再现森林。”屠昭笑道,“陛下让我试试吧,我们那儿总是喊着考公考研两手抓,我也想查案种树两手抓。”

    她有这份心,郑清容自然不会拒绝:“西凉那边我让人提前准备好,届时我会加封阿昭姑娘为护国使,带兵随行,有什么需要阿昭姑娘可以随时提。”

    屠昭比了个“OK”的手势:“有陛下这句话在,我会努力升职加薪的。”

    说话间,有人来报,是权伊权倩那边已经联合各地官员,选定了每个地方女子学堂的开办位置,也落定了管理方式,就是女子学堂的名字还未能定下,想请郑清容赐名。

    之前女子学堂只在江南西道抚州临川县有,而且只有一个,小且精,权伊权倩两姐妹就取了个适合的书斋名字,当初郑清容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还为书斋题了字。

    如今女子学堂各地都要开办,是要走出江南西道,面向整个东瞿的,日后和中匀对接,也是代表东瞿,小而精的名字自然不再适用,也该改一改。

    姐妹俩想着以郑清容之前的名字命名,冯时,逢时,取名逢时书院,既彰显出她开女子学堂的恩典,也代表她为女子谋出路的功绩。

    不过也只是提议,具体改成什么还需要郑清容定夺。

    关于定名的事郑清容并未避着屠昭,是以屠昭看到姐妹俩的提议不住点头:“逢时书院,这个听起来不错,生而逢时,很有不认命不服输的劲,读起来都觉得力道铮铮。”

    郑清容看着逢时书院这个名字。

    冯时,师傅说过,这是柳问给她取的名字,取的就是生而逢时的意思。

    当初的她生而逢时,现在的女子学堂也是生而逢时。

    意义是好的,不过郑清容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答复——明夷书院。

    明夷,东方之国,日出之地。

    东瞿的明夷书院,将来会培养出东瞿最耀眼的太阳。

    “大气啊。”屠昭嚯了一声,连连赞叹。

    不仅名字大气,字也大气。

    当初郑清容挂在城门口的与民同乐图她也看过,画新奇,字也很是漂亮。

    虽然都一样恢宏磅礴,不过那时的“与民同乐”四个字蕴含的是一种国泰民安、天下大治的意象,如今这“明夷书院”几个字铁画银钩间气吞山河,更多的是一种傲视苍穹、顶天立地的气概。

    “送去吧。”写完,郑清容搁置了笔墨,让人加急送去答复。

    而屠昭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慎舒那边也在和霍羽交谈。

    “你们回来那日我探过清容的脉象,同心蛊的子蛊已经不在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母蛊,你逆转了同心蛊是吗?”

    虽然是询问,但慎舒说得很肯定,并且是确定。

    霍羽笑了笑:“还是瞒不过小姨。”

    那天她给郑清容一探脉就把目光扫向了他,哪里还能骗她?

    “这是禁蛊。”慎舒面色难看,“你是蛊族人,比我更清楚逆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霍羽并不怎么在意,依旧笑着:“知道啊,不过这是我欠她的,之前在苍湖下蛊的时候,逼得她催吐心头血作抵,小姨应该也知道这会给她身体带来影响,要不然后面也不会用银针和药粥帮她补益,我身无长物,逆转同心蛊是我唯一能补偿她的了。”

    逼出心头血抵制蛊虫效用这种法子极易损伤身体,轻则落下痼疾,重则折损寿数。

    她当日决绝催逼心头血,确实震惊到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要命,要不然又怎么在南疆王和大祭司的手底下讨生活,甚至时不时给他们来上几回反击,看他们气怒跳脚。

    却没想到,到头来她比自己还狠,还不要命,心头血说逼就逼,完全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逼出心头血之后虽然有慎舒帮她滋补身体,但终究是他对不起她。

    要不是他,她又何须如此。

    他真的很讨厌。

    在山南西道梁州的驿站里时他就说过,不乞求她的原谅,恨着他好了,越恨越好,这样他心里能好受些。

    “逆转同心蛊是可以用你一半的寿数来抵消她催逼心头血带来的伤害,甚至可以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护她一命,但同心蛊是禁蛊,炼制本就折了你半条命,如今你再逆转它,你不要命了?就没有别的解蛊法子吗?为什么非得用这样一死一活的方法?”慎舒追问。

    郑清容是阿玉一手教出来的,更是她们几个的希望,她心疼她。

    霍羽是乌仁图雅的孩子,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她也心疼。

    为什么非得活一个死一个?就不能两全吗?

    霍羽轻笑,活像是没心没肺没当回事:“小姨也说了是禁蛊,禁蛊哪有解得了的。”

    像牵丝这种普通蛊倒是可以解,禁蛊炼制不易,种下之后更是无解。

    慎舒小姨也知道的不是吗?要不然当初早就想法子帮郑清容解开了。

    她这个医者解不了,他这个下蛊的人也解不了,只能逆转。

    慎舒有意去摸他的脉,却被霍羽避开:“我没事的,小姨。”

    都不让她摸脉,这个样子没事才怪了。

    他有武艺在身,慎舒拗不过他,也就不再坚持。

    沉默了一会儿,慎舒转而递了一块糖给他:“图雅喜甜,之前她在东瞿的时候就喜欢吃这种糖,你也尝尝。”

    霍羽倒是没有推辞,接了糖就送入口中,末了还夸赞了一句:“很甜,难怪娘喜欢。”

    他对娘的记忆还停留在出生后见到的那几面,并不知道她喜欢吃甜的,如今听到慎舒这么说,才能窥探一些娘的喜好。

    娘竟然喜甜,这一点他还真是没想到,那般凌厉风华的女子,他还以为她会喜欢辛辣这种略显尖锐的味道。

    慎舒直视他,语气沉重:“还说没事,这并不是糖,是我用来入药的软凝膏,阿羽,你的味觉已经消失了,是苦是甜都分不清了,不仅是味觉,你的嗅觉也没了吧,软凝膏气味不小,你都没发现的吗?”

    她一句句毫不留情揭穿,霍羽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又长叹一声:“还是被小姨看出来了,是我不够小心。”

    他以为不让她碰到自己的脉象就好了。

    她善医术,又从娘那里认识过蛊,郑清容那边她已经探过了脉象,唯独他这边还没有,他有意隐藏,也就避着她,没想到还是栽了跟头。

    “此番诛杀祁未极,进了京城后你一直没去她身边,倒像是故意躲着她,是怕被她发现你的身体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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