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了半天,竟是熟人。
也许正因为是熟人的对象,才想调查得更彻底。
那位林叔叔又看了眼黎月,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自便。”
凌见微道:“好,慢走,辛苦了。”
黎月也跟着说:“慢走。”
几人道别离开,黎月朝凌见微干干地笑了笑。
凌见微一把拉着黎月的手进了屋。
木门关上,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黎月望着他,正欲说点儿什么,却分明察觉男人眸中一暗,下一瞬,高大的身躯倾过来将她笼罩,手用力一扯,将她扯进怀里。
他毫不客气,死死地抱紧了她,大手按着她的脑袋怀胸膛贴靠,脸颊则蹭了蹭她的头发。
深重的呼吸自头顶传来,心跳怦然中,黎月的脸仿佛被震得发麻-
第29章
凌见微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用脸颊蹭她头发,抱在黎月腰间的手,上下抚了抚她的背。
黎月闷在他胸前,轻轻地闻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烟草味道, 并不刺鼻, 也不讨厌。
想必刚才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担忧与后怕。
其实,她也有些害怕。
并不是担心审查的人会否决, 自己跟他没有缘分,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她察觉出来。
她好像, 并不能承担起这种情愫。
黎月吸了吸鼻子, 埋在他怀里, 换了另一侧脸颊, 手也不知不觉圈住了他的腰。
即使隔着冬日的厚衣服, 黎月也能清晰感觉出他的腰是真心劲瘦。
要是夏天就好了,没准还能摸到肌肉。
“星期一我们就去扯证。”他说。
黎月心头一跳:“什么?”
抬起眼看他,他垂眸静视,勾起一抹笑说:“明天一定就能拿到政审通过的批复。”
黎月呆呆问:“是因为那个林叔叔是熟人, 所以才这么有把握?”
“嗯。一看就是故意要弄这么大阵仗,来三个人家访,还问了这么久的时间, 那些战友结婚, 对女方的政审可没这么复杂。”
“可是为什么要弄这么大阵仗?”黎月不解,“是因为他们看重你?”
凌见微道:“与其说是看重我, 不如说是看重我父亲,林叔叔跟我爸是多年的战友,他在人武部任职, 估计得知是我在找对象,才亲自出马来看看。”
黎月垂下眼睫,喃喃道:“但有的问题,我没回答好。”
凌见微的手指一动:“什么问题?”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回头,是不是因为你的条件好。”
“你怎么回答的?”
“我只说不是,没有细答。”
凌见微冷道:“就算是又如何,难道找对象还不看对方的条件吗?难道是只猫是只狗,都可以吗?”
话虽如此,当时黎月还是沉默了,在他们看来,观感一定不佳。
“中午随我回家吃饭吧。”他说,“我顺便跟老爷子说说这事,让他帮忙催催,部队那边也在等我回营。”
黎月点头,忽地想起昨天答应表婶的事,道:“明天中午,你来表叔家吃饭吗?他们说还从来没有请你吃过饭。”
他笑:“当然得过来,好歹你户口在这儿,我得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黎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再次把脸埋在他怀里。
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有股魔力,只要抱过一次,她就会忍不住想一直抱着。
凌见微也没再说话,两个人一直在门后抱了许久,直到时间来到十一点,他说得回家吃饭了,二人才分开。
回到凌家,见到他父亲,他父亲开口便笑着说:“你林叔叔已经提前打电话恭喜我了,没想到,老林头还有这嗜好,亲自出面去打听小孩结婚的事。”
凌见微说:“他一定是好奇我找了个什么样儿的对象。”
凌父却冷哼:“也没准是给你俩设置障碍,加强难度,老林头坏着呢。”
“爸,能不能帮我催催,让他们加快速度,我还想赶紧扯了证就回营,基层部队年底压力大得很,哪像林叔叔有这闲情逸致。”
凌父睨他:“程序不能乱,你究竟是急扯证还是急回营?”
凌见微语气坚定:“扯证。”
黎月:“……”
夜长梦多,当初被她拒绝,失魂落魄万念俱灰回营的心情只有自己能体会,这次他想速战速决。
好说歹说,下午四点多,凌见微在家接到电话,这件事终于落实下来。
凌见微看着她笑:“明天休息,后天咱扯证去。”
连着两日,他们不是在凌家吃饭,就是在表叔家吃饭,还去了小外公家里。
吃的很丰盛,聊的东西很多。
也很累。
黎月感觉自己大脑一直处在高速运转当中。
周一在民政局扯了结婚证,黎月挺平静,但是能感觉得出来,凌见微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
她说结婚证像一张奖状。
凌见微扬眉:“算是嘉奖。”
“嘉奖什么?”
嘉奖他,终于有了老婆。
男人只笑笑,没有回答,说去买东西。
他们在百货大楼买了好多东西,包括用来做喜糖的大白兔奶糖。
这会儿,大白兔奶糖可是高档糖果,用来做喜糖实在太奢侈。
他却说:“我好不容易结婚,奢侈一回怎么了。”
黎月道:“还是低调一些好吧。”
她掺着买了些别的糖。
回到家属院,二人便给左邻右舍派了喜糖,熟悉的阿姨问你俩摆不摆酒?
黎月道:“来不及了,他马上就要回营,我直接随军。”
阿姨说:“这么着急。”
黎月点头:“他已经拖了挺长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家里收拾行李,凌见微说带上重要的东西就好了,其他的可以到那边再买。
黎月道:“我本来也没有多少行李。”
“我妈给我们准备了一些新的东西,什么床单被套之类。”
门外传来敲门声,黎月打开门,原来是自己未来的嫂子李秀芳。
“你不用上班吗?”黎月问。
“我今天只用上半天,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们的红包。”她说着,递给黎月一个红包。
表叔家的红包昨晚就给了,表婶还把黎月存在她那的剩下的五十元钱也一并给了。
黎月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再给了她一份喜糖。
李秀芳聊了两句,突然说:“对了,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我有个发小好像也在那边随军吗?”
李秀芳在邻省乡下外婆家长大,有个玩得好的发小,黎月点头:“是啊,她具体在哪个位置?”
李秀芳道:“我昨天去问了一下我妈,那个发小和你们一个县,她哥是部队的,现在是什么职位不清楚,父母都走了,她就跟着哥哥去了部队随军,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
“她叫什么?”黎月问。
要是住一个家属院,还能有个熟人。
“钟雪莲。”
话音刚落,正在一旁喝水的凌见微皱起了眉。
黎月没有察觉到凌见微的异常,她只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或听过。但这个名字现在很常见,便没有放在心上。
送走李秀芳,黎月继续收拾行李。
卧室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有面镜子,黎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除了看到自己的脸,还看到了正在床边帮她叠衣服的男人,那个男人做事时神情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更利落。
她扭头看着他,笑吟吟唤他名字:“凌见微——”
男人回眸:“?”
“你好像在叠军被哦,平平整整,有棱有角。”明眸皓齿的人朝他笑,随后笑得更欢。
凌见微心中一动,最后啧了一声:“没心没肺。”
打算继续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手中一顿,男人回头,眸光深深看着把抽屉翻得乱七八糟的人。
黎月感觉怪怪的:“怎么了?觉得我乱?我在找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
俊朗的男人挑起笑:“你刚刚,是在引诱我么?”
啊这,黎月不禁无语,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哪里引诱他了。
“我没有引诱你,你误会了,赶紧叠衣服,等下还要回大院。”
“现在可只有我们俩,我们是合法夫妻。”他放下手里的衣服,一步一步靠近她。
黎月身子往后退,腰臀不自觉靠在了书桌边,退无可退。
下一瞬,男人的双手揽住了她纤软的腰,盯着她红润的唇,嗓音低淡:“想不想……”
他眉眼微挑。
“……什么?”黎月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再回答,只是抱着她的背,嘴唇不断凑近,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吃瓜]今天奔波,字都是高铁上码的……晚上到家再多写点……
第30章
俊美的五官不断放大在眼前, 黎月只能闭上双眼。
他的一只手揽住她腰,另一只手上抬,指尖抵住她下巴,让她微微抬头。
没有任何悬念, 下一瞬, 男人滚烫的薄唇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身上独有的炽热气息, 让黎月的心跳像是停止了跳动,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感受着干燥又热烈的嘴唇压在她之上, 再轻而有力地吮住。
轻是怕弄疼了她, 有力是怕弄丢了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连窗外刮起的寒风也仿佛停止不动。
黎月想过同他接吻会是种什么滋味, 想过好几次, 这一瞬才真切地体会到, 跟她想象中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她整个人有些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亲吻,但她想体会更多。
男人的唇从轻吮, 改成了衔住。他想衔过她的一片嘴唇,以便让她松口。
黎月正欲回应,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放学归来的表弟的声音响起:“姐——”
她吓了一跳, 迅速离开了他的亲吻,再将他一推。
凌见微猝不及防地被推开, 皱眉,啧了一声。
怎么好好的还能冒出个臭小孩,打断他俩的好事?
那臭小孩还走到房间门口, 喊道:“姐,我叫你呢,刚刚碰到嫂子了,她说你在家。”
凌见微气不过,扭头扣着他的脑袋把他往客厅带:“臭小子,不会叫姐夫?”
还在念小学的表弟嘿嘿笑着喊了声:“姐夫。”
黎月趁机抚了一下被他衔过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柔软又被吮吸触感。
初吻居然被打断,这也太讨厌了!
现在的情况是亲到了。
但又约等于没亲。
她有点郁闷,把那些衣服塞进了行李袋,凌见微走进来,看了一眼,笑问:“一古脑儿都塞进去?”
“不然呢,反正到时候拿出来还得重新叠。”
凌见微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她,若有所思:“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黎月瞅向他:“什么词儿?”
凌见微故意似的凑近了她耳朵,低声道:“欲求不满。”
黎月气得握拳捶了他一下。
他没有避开,直直看她。
黎月没再理他,把所有的衣服塞进去后,再塞个人用品,最后拉上拉链,凌见微主动提着:“就这些?”
“嗯。”
她的行李实在不多,冬天最好的一身,就穿在她身上。
黎月吩咐表弟了几句话,让他好好学习。
表弟问:“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表弟这才点头说好。
离开家属院,黎月按捺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凌见微问:“舍不得?”
对她个人而言,对这里实在没有太多的感情,于是摇头:“也不是。”
“那怎么看上去还挺舍不得?”
黎月认真道:“要是将来有一天,我跟你闹了别扭,吵架了,要回娘家的话,我也只能回这里。”
他笑得更开:“我跟你吵架?可能吗?”
“那很难说。”
“要是真吵架了,你就把我踹下床,让我打地铺都好,但是别找娘家回。”
“为什么?”
“你要是回来,住哪儿?我还得担心你是不是要睡客厅。”
黎月反应过来,是啊,她这一走,表妹也下乡了,她们的房间会给表弟住,表哥的会改成婚房。
她咬牙:“那要是吵架了,我不想见到你呢?”
他拉过了她的手,抿着嘴角,眼睛温和无比:“但我会想见你,这要怎么办?”
看着这个男人眉眼间的温柔,黎月心狠了狠:“凉拌。”
“没良心。”
走了几步,凌见微忽然想起个事:“你表叔表婶还没见过我爸妈,四舍五入,相当于两家家长都没见过面。你就这么跟着我走了,会不会觉得太随意?”
凌月解释:“我问过他们,他们可能是觉得要见你爸妈那样的大人物,有些拘束,索性推脱了。我觉得这样简简单单也挺好的。”
凌见微叹了口气:“你是真的,啥也不要啊。”
黎月说:“这种时期,本来也比较特殊嘛。”
“哦,就只要我?”
被调侃多了,黎月看着这个男人,索性点头:“嗯。”
凌见微:“……”
他们在路边等公交,有个男人经过,直直看着黎月,黎月回看对方,凌见微也注意到了,用手碰了碰她。
黎月这才记起,对方是李东平。
原身喜欢过的发小。
也就一个来月没见,她居然都快把他给忘了。
虽然之前有过不快,但她心里没有疙瘩,毕竟她不是原身。正欲微笑示意,身旁的男人一把扯过了她的手,主动对李东平打招呼:“这么巧,我们刚扯证,过来搬东西。”
李东平惊讶了一下,但想想,这是早晚的事。
她的事,他最近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