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斑尚庄珈集团顶层，战略会议室。
压抑、沉重。
所有核心高管，全部到齐。
万居易、裴凡凡、李昊、周雅、赵伟、陈东、万清照、顾铭、张静、张思安、文悦……
还有通过视频连线接入，远在香江处理股价暴跌事宜的赵洪图和李刚。
这些人，是斑尚庄珈集团这个庞大帝国的绝对核心。
他们有万居易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有和他一同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兄弟，还有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的父辈。
然而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却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疏离和猜忌。
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其他人。
那份做空报告，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团队的心脏。
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让他们坐立难安。
“人都到齐了。”
万居易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讨论怎么去应对那份做空报告，也不是为了讨论怎么去救市。”
“那些，都是技术问题，我们有的是办法解决。”
“今天，我们只讨论一个问题。”
他将那份打印出来的做空报告，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份报告里有一些数据，是只有在座的各位才有权限接触到的核心机密数据。”
他的目光缓缓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想知道，这些数据，是怎么流出去的。”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心里都清楚万居易这不是在提问。
他是在宣布，一场内部残酷的清洗即将开始。
“老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昊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
“你怀疑我们？怀疑在座的这些人里，有叛徒？”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被质疑的愤怒和委屈。
“我们跟你一起从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干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你现在怀疑我们？”
“李昊！坐下！”
视频里李刚沉声喝道。
李昊看了一眼屏幕里自己父亲那严厉的眼神，才不甘心的重重地坐了回去。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
万居易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事实就是我们的核心层被渗透了，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我们今天就算能扛过这次做空，明天他还会用更致命的方式，从我们背后捅我们一刀。”
周雅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推了推面前的报告，
“这份报告里，涉及到的数据，涵盖了品牌、赛车、电商、生物科技等多个方面，能同时拿到这么多跨部门的核心数据，这个人在集团的职位一定非常高。”
她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职位非常高。
在座的，哪一个职位不高？
顾铭，这位刚刚回归的首席战略官，此刻正十指交叉，撑着下巴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像鹰一样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刚回来，公司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从时间线上看，他似乎有很大的嫌疑。
张静，财务总监，掌管着集团的钱袋子，几乎所有核心的财务数据，都经过她的手，她会不会为了钱……
周雅、李昊、赵伟……他们每个人，都掌管着一块核心业务，都有可能接触到一部分数据。
甚至，连赵洪图和李刚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董事长，作为集团的最高决策者，也同样拥有获取所有数据的权限。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会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
每个人，又似乎都绝无可能。
“够了！”
就在气氛压抑到顶点的时候，万居易突然开口，打断了这无声的猜忌。
“我不想看到大家在这里互相猜疑。这正是敌人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
“如何揪出这个内鬼。”
“还有如何反击秃鹫资本，打赢这场战争。”
“而这两个问题，在我看来，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们，可以把抓鬼和反击，做成同一件事。”
“什么意思？”
顾铭抬起头，总算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好奇。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抓鬼，来给秃鹫资本设一个局。”
万居易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秃鹫资本的做空报告，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它所依赖的，是我们那个内鬼提供给它的独家信息。”
“那个内鬼，现在一定也在看着我们，他一定很想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怎么应对，好把我们的底牌继续透露给秃鹫资本。”
“那么，我们就喂给他一张，我们想让他看到的底牌。”
万居易冰冷的眼神下，笑容显得有些奇怪。
“我要设一个局，一个只有在座的各位才有资格入的局。”
“我会制定一个反击计划，但这个计划会分成几个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在关键的细节和数据上都有微小的差异。”
“然后，我会把这些不同的版本，不经意的透露给在座的不同的人。”
“比如，A计划，我只告诉李昊和周雅。”
“B计划，我只告诉赵伟和清照。”
“C计划，我只告诉顾经理和张静。”
“……”
“这些计划，看起来都是为了反击秃鹫资本，但实际上，它们是鱼饵。”
“我们只需要等着看秃鹫资本的下一步动作是根据哪个版本的计划来做出的反应。”
“到那时，那个躲在我们中间的鬼，到底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所有人再次沉默下来，他们都被惊讶于万居易这个狠辣而又精妙的连环计。
用一个假的反击计划，去引出内鬼。
再利用内鬼传递的假情报，去给做空机构设下陷阱。
一石二鸟，环环相扣！
“好小子”
视频里，赵洪图忍不住赞叹道，
“这招，够毒！我喜欢！”
李昊和周雅等人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只有顾铭，他看着万居易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
“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人心。”
他接着解释，
“你这样做，等于是在公开告诉我们所有人，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我不信任的。”
“在内鬼被揪出来之前，这个团队，就已经散了。”
顾铭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是啊，这个计划虽然精妙，但代价，是牺牲掉团队内部最宝贵的信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两难时，万居易却笑了。
他也看着顾铭摇了摇头，
“顾经理，你说的对，但你也只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要制定好几个版本的计划”
“但我，不会把它们分别告诉不同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会把所有的计划，ABCD每一个版本都原封不动的交给一个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财务总监张静的身上。
“静姐，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帮我准备几份假的财务预测报告，做得逼真一点，就说我们准备出售一部分非核心资产，来回笼资金，用于护盘。”
“这几份报告，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在拟出售的资产名单和预估金额上，做一些微小的差别。”
“然后，我会把这些报告，以绝密文件的形式，分别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