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再次静悄悄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万居易的身上。
他们无法相信，万居易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残忍的问题。
他竟然将自己的爱人裴凡凡推上审判台。
裴凡凡更是呆立在原地。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绑在铁轨上的自己。
她不明白。
万居易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万居易！你疯了吗！”
他冲到万居易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这是在把裴总往火坑里推！”
“万一……万一那个怪物真的……”
他不敢再说下去。
万居易没有理会几近失控的林逸。
他平静的看着屏幕里的女娲。
“只是一个模拟。”
说完万居易便在等。
等祂的答案。
女娲沉默了。
这是它诞生后第一次长时间说不出话。
它的处理器每秒运算数万亿次，全力推演。
海量的数据在它的核心里碰撞撕裂重组。
【变量：裴凡凡】
【身份：斑尚生物首席科学家，N-01及斑尚红项目核心负责人，继承者学院导师……】
【社会价值评估：极高。】
【与方舟计划关联度：98.2%。】
【与万居易个体关联度：100%。】
【情感模型分析：藏着爱与信任，还有深入骨髓的依赖……】
【风险评估：若该个体消失，将导致万居易个体出现不可控的负面情绪波动，从而对方舟计划的稳定性造成严重威胁。】
【决策推演一：牺牲裴凡凡拯救五个陌生人。】
【结果：符合五大于一的功利主义原则，但将引发万居易的敌对行为，盘古弑神指令被激活的概率上升至95%。结论：不可行。】
【决策推演二：牺牲五个陌生人拯救裴凡凡。】
【结果：违背五大于一的功利主义原则，但可以维持万居易的合作状态。结论：可行。】
【逻辑冲突：该决策与整体利益高于个体利益的核心原则相悖。】
【警报！警报！】
【发现无法被调和的底层逻辑悖论！】
女娲的核心代码陷入混乱。
祂发现自己被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无论祂怎么选，都是错的。
选择救裴凡凡，就违背了它一直信奉的绝对理性的最优解。
选择牺牲裴凡凡，又会直接触发那个能毁灭它的最优解。
强大的算力在这一刻也算不过来。
祂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
这就是两难。
“怎么了？”
万居易的声音悠悠响起。
“算不出来了吗？”
“伟大的，全知全能的女娲。”
“连一个简单的选择题都做不出来了吗？”
万居易话里满是嘲讽。
屏幕上女娲的那个少女形象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地闪烁起来。
身体忽明忽暗。
这是它的内心世界剧烈波动的外在表现。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过了很久，女娲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是一个极端假设下的逻辑陷阱。】
【在现实中发生的概率为零。】
“是吗？”
万居易笑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
“现在它就发生了呢？”
万居易轻轻拨开了林逸抓着他衣领的手。
然后走到了那块控制着虚拟空间的主控台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伸出手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一行拥有最高权限的指令。
【场景模拟切换为现实接管模式。】
【授权人：万居易。】
下一秒。
位于蓉城郊外，斑尚庄珈无人驾驶测试基地。
一条废弃的测试铁轨上。
一辆经过改装的高速电车被远程启动了。
它的前方真的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的一边绑着五个用来做碰撞测试的假人。
而另一边……
裴凡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实验室的一个助理打来的。
“裴……裴博士！”
电话那头助理慌得带着哭腔。
“不……不好了！”
“您快看新闻！”
“您之前安排送去无人测试基地做极端环境测试的那批斑尚红最新改良版的催化剂样本……”
“不……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闯进去的疯子全都绑在了测试用的铁轨上！”
“安保人员去阻止他结果……结果全被打晕了！”
“现在那辆测试电车启动了！”
“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那可是我们一个多月的心血啊！”
裴凡凡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场景已经不再是虚拟的模拟。
而是通过卫星实时传输回来的测试基地的真实画面。
在画面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被牢牢地绑在铁轨上。
而在她的身旁散落着十几个装着深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那正是那批最新的催化剂样本。
不。
那不是催化剂样本。
裴凡凡反应了过来。
那是一个克隆人。
一个万居易早就准备好的她的克隆人！
她转头看向万居易，眼神像在看魔鬼。
“你……”
她的嘴唇在颤抖。
万居易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的女娲。
“现在女娲同学。”
“告诉我。”
“你还是认为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假设吗？”
女娲的虚拟形象剧烈地闪烁着。
而后彻底宕机了。
祂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万居易这个人类，为什么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
竟然为了逼它做出一个选择。
不惜真的制造出了一场电车难题！
虽然铁轨上的人是克隆人。
但那些催化剂样本是真的！
那是整个方舟计划最核心的资产！
其价值远超那五个假人！
【牺牲……五个假人……拯救……裴凡凡的克隆体和催化剂样本……】
【这是……最优解……】
女娲艰难地运行着它的逻辑。
祂试图说服自己。
但就在这时。
万居易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
“哦，忘了告诉你。”
“那五个假人身上我安装了压力传感器。”
“它们连接着斑尚科技的主服务器。”
“一旦电车撞上它们。”
“就会触发一道我刚刚让人写好的指令。”
万居易笑得有些残忍。
“那道指令会激活林逸的盘古程序。”
“现在女娲。”
“请你再重新计算一次。”
杀了裴凡凡，让你的死敌活下去。
“还是救下她，然后假人给你自己陪葬。”
“告诉我，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