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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奇怪的城

    飞舟穿过苍梧山荒芜的山风,正式到达沧州地界。

    几日的行程,船上都风平浪静,金娘子拉着几人凑了桌麻将,打的昏天暗地,输的韩少凌两眼昏花。

    “不玩了,不玩了。”韩少凌说什么都不上桌,他感觉到白棠在故意针对他,但他不明白哪里得罪他了,白大哥外表是多么清风皎月的一个人,怎么一点也不光明磊落。

    这样的人也能当圣子吗?那他也能当!

    他偷偷拿眼睛去瞟兰因,他这几日好不容易搞明白兰因与法相之间的关系,金娘子只说兰因是神使,可以让娘娘短暂附体,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那一剑,好强,想学......

    要是当了圣子,是不是就有希望......

    可是好对不起白大哥啊......

    韩少凌内心戏百转千回,另一旁金娘子拉着白敏走到甲板,透过云海往下瞧,许久,她才觉出点不对劲,“怎么回事?好奇怪。”

    兰因立在船首往下看,云海稀薄,露出地面,还是山,还是枯河,还是连片秃田,却不见一缕炊烟、一声犬吠。

    甚至一个人都没见过......

    “怎么没有人?”韩少凌不解问道。

    白棠轻捻指尖,心逐渐下沉。

    兰因偏转舵阵,飞舟偏航折向北,连越两座郡县,依旧是空地图,屋舍俨然,道路纵横,却没有人影,连一只麻雀都没有。

    两日两夜,窗外景色像被同一块模板压出来,重复、死寂。

    韩少凌扒着船舷,两日下来,人愈发沉默。

    第三日清晨,飞舟悬在一座郡城上空。

    城郭完整,女墙连绵,晨雾像给屋檐披了层白纱,可纱下没有鸡鸣,没有叫卖,没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连钟声都没有。雾是活的,城是死的。

    兰因收起飞舟,五人落在官道,城门大开,门洞黑得像掏空的兽腹,门额“白风郡”三字被风蚀得只剩轮廓。

    韩少凌抬脚,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咔嚓”脆响,在死寂里突然出声,吓了他自己一跳,“这也太诡异了...”

    “有没有人啊!”韩少凌大喊,空气只余空荡回声。

    “别喊,本来没怎么样,你这一喊全是你的鬼叫。”金娘子嘀嘀咕咕,其实她也有点慌,实在是眼前的场景过于诡异,哪怕是一个真正的鬼物出现,她都不会怕,偏偏什么都没有,让人浮想联翩。

    “好吧,好吧。”韩少凌憋得慌,随手推开最近一间民居。

    门没锁,屋子不大,一眼望断,堂屋桌上摆着碗筷,两只碟子,三副碗筷,筷子散落一地,像主人家吃饭吃到一半,人突然消失一般。

    兰因伸手摸了摸灶台的余灰,“看这灰尘厚度,没有月余是达不到的。”白棠嘴上说着,又来到大街上,摊贩的摊位犹在,地上散落着零星铜板,商铺也未关门,任由尘土覆盖。

    “人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韩少凌不死心的寻找着,屋舍、井台、衙门、所有角落,空无一人,跟之前探查的结果一样,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如人间蒸发。

    这一路行来几千里,没有人,没有生命。

    韩少凌喉结滚动,“没有阴气,没有血气,怎么会呢?”

    “你们来看!”金娘子的声音在另一条主街上传来。

    兰因带着白敏走了过去,到的时候,白棠和韩少凌站在一旁在瞧着什么。

    眼前庙门大敞,正殿无瓦,天光直泻,石像倒卧在尘埃里,头滚到门槛边,面孔朝天。

    白棠和韩少凌在看的是石像胸口,“白大哥,这是字吧?我咋认不全?”韩少凌想要伸手去碰,被白棠拦下,“别什么都摸。”

    “哦。”韩少凌悻悻收回手,看到兰因来了,立马让到一边,“七姐你快看,这有字。”

    七姐?什么鬼称呼。兰因摇摇头,看了过去。

    ......

    好,她不认字。

    兰因:“系统宝宝,能翻译一下吗?”

    系统:“请保持社交距离,叫我系统就好。”

    兰因:......

    系统:“是否需要消耗十万香火值将其翻译成通用文字?”

    兰因不敢说它黑,但是又不甘心:“八万。”

    系统:“翻译完成,请查看。”

    兰因:给多了。

    带着亏了的懊恼,听着韩少凌的咋呼,“变了变了!字变了。”

    “敌、已尽、控...摄...我恨......”

    “什么意思?”金娘子从另一侧冒出头,这文字就是她发现的,只是她察觉到碎石不全,就想着找找,但是没了,就这些。

    “这字应当是匆忙之下写出来的,敌,有敌人,已尽,或许是已经尽力,控,摄...控制?摄取?摄魂?”兰因兀自说着,寥寥几字,能推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多。

    “人不是突然消失的,但是这么多人,谁有那么大本事能完全操控?更何况,怎么敢这么做!”韩少凌此时蹲在地上,陷入自己的臆想,越想越恐惧,心火更盛。

    风从破窗灌入,卷起破旧幡布,猎猎作响。

    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办法,兰因不愿往坏处想,但事实只怕会更糟。

    沧州临海,偏僻度与云州一般无二,但沧州更为富有繁华,如今偌大的沧州,千里赤地,寥无人烟,就没人管吗?

    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

    “小七,我们怎么办?”金娘子往兰因处走了几步,想离她近一点,却不小心撞到了白敏身上,金娘子讨好的笑笑,白敏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并不在意。

    听到金娘子的问询,韩少凌抬起微红的眼眶,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他看的分明,不管是金娘子,白敏,还是在教中贵为圣子的白棠,所有人的目光永远都是看向小七的。

    目光里满是信任,热切,和信心,好像只要她在,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金娘子就骗他,说小七只是个神使,哪有神使能让人露出这种目光的,韩少凌偷偷撇嘴,真把他当憨憨了,既然她们这么说,那他就这么信。

    兰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嘴,今天的日子。

    她计算着行程,可不能错过她的主线任务,府君寿诞是一定要参加的,不能耽搁了。

    放出飞舟,“先到东海。”

    兰因都放话了,其余几人自然听从。

    飞舟直奔东海,只是几人心思依旧沉重。

    只有在即将到达东海时,金娘子的话开始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