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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番外if线:沅沅解锁了系统全部功能BE结局

    热。

    灼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舔舐着他的皮肤,像是无数只贪婪的手,要将他从骨头上剥离。

    谢晦躺在床上,却异常的平静。

    那场他亲自命人点燃的大火,已经将整座绛雪阁变成了炼狱。

    窗外,不再是漫天飞雪的静谧夜色,而是一片翻涌的猩红火海。

    雪花与雨水落入这片火海,发出嘶嘶的声响,却旋即被蒸发,徒劳得像一声叹息。

    他没理会冬絮的催促,更没看那条通往生路的暗道。

    冬絮咬紧了牙,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主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向前膝行了两步,伸手似是想去搀扶他,“我带您出去,桑拓的人就在宫外,只要您肯走……”

    “滚。”谢晦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那个字很轻,却比任何叱骂都更具分量。

    冬絮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

    她知道,游戏结束了。

    主子不想再玩儿了。

    然后,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地,然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空旷的阁楼里,又只剩下谢晦一人。

    直到这时,他的视线才穿过风雪与火光,像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鹰,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个骑在马背上、正向宫城疾驰而来的身影——是孟沅。

    回来了。

    她回来了。

    谢晦的嘴角溢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游戏,正式开始。

    他看见她翻身下马,看见她在瓢泼的大雨中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东边。

    那个方向,是椒房宫。

    是她那端庄贤惠的君后所在的地方。

    果然。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心脏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茫。

    一个贤良淑德、家世显赫的正室,和一个声名狼藉、万人唾骂的情夫。

    这道题,对一个合格的君王来说,一点也不难。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火光冲天的椒房宫,看着那些忙碌奔走的小黑点,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把那个姓沈的抱在怀里,柔声安抚的样子。

    无所谓了。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那是不属于火焰的、人群的惊呼。

    他重新睁开眼,顺着那声音望去——

    他看见了。

    他看见孟沅在确认沈宥安无事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这座燃烧得如同炼狱的绛雪阁,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来。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急,仿佛要追回什么失去的东西。

    风雪和她身后宫人的呼喊,都成了她奋不顾身的背景板。

    谢晦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不是那种绵长的钝痛,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炸裂般的狂喜。

    那喜悦来得太过猛烈,冲刷着他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在这烈焰中放声大笑。

    她来了。

    她还是来了。

    他缓缓地、无力地握住了藏于锦被下的那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用泥巴捏成的小人,手工粗糙,五官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穿着盔甲的姑娘模样。

    这是他当年百无聊赖,等着她攻入皇城时,凭借着回忆,一点一点捏出来的、他的孟沅。

    他当时捏得很用心,甚至在泥人风干后,用上好的朱砂给小人儿地嘴唇上点上了一点儿红。

    火焰已经烧到了床沿,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冷坚硬的小泥人。

    他想起了,他还叫阿晦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相遇,她把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他满身是伤,他们共乘一骑,他坐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她很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想起了KFC山的军帐,寒冷的冬夜,她变出热气腾腾的火锅。

    她把最好吃的肉都夹给他,自己却说不饿。

    她不知道,他当时想的不是多吃一点,而是想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又想起了那个月色很好的夜晚,她偷偷带他溜出军营,去到一片空旷的草地,因为她想要他看,漫天花瓣就那么毫无道理地、纷纷扬扬地落下。

    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风里都是甜的。

    她拉着他的手,凑过来,在他唇上留下一个柔软而青涩的吻。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带着桃花的香气。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又笑着退开,摊开手掌。

    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她手心炸开,照亮了她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吗?”她问。

    嘈杂的火势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句轻快的问话。

    “好看……”他无声地,用口型回答。

    真好看啊,沅沅。

    你最好看。

    他当时想,如果她知道他是谢晦,还会对他这么笑吗?

    原来,还是会的。

    即使是在此刻,即使是隔着生死,隔着一场滔天大火,她依然会为了他,不顾一切地跑过来。

    这就够了。

    他将那个小泥人紧紧地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怀里的这个小泥人,捏得不太像她,她比这个要好看多了。

    但是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外面还在下雪吧。

    真好。

    来年开春,京城的雪化了,土地里应该又能长出新的东西来。

    只是他再也不能看着她了。

    她会找到新的男人,比他听话,比他健康,比他更能讨她的欢心。

    但没关系了。

    因为在她心里,永远会有这么一座烧成灰烬的绛雪阁。

    永远会有他谢晦。

    他很满意。

    真的。

    这是他玩过的,最棒的一场游戏。

    “轰——”

    一声巨响,整座阁楼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巨大的主梁终于在烈焰中折断,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他所在的床榻,直直地砸了下来。

    谢晦没有躲,他的手筋脚筋都断了,他躲不开。

    他只是抬起眼,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冲到楼下、正仰着头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的身影。

    他听不清了,耳边全是火焰的咆哮和木头断裂的声音。

    整座绛雪阁,在他眼前,连同窗外那张不顾一切向他奔来的脸,一同分崩离析,轰然塌陷。

    火光吞没了他,也吞没了他手里那个小小的、笨拙的泥人。

    你看……

    我没有骗你……

    我说过,我们会痴缠一生。

    哪怕不是你的一生,也注定会是我的一生……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雪的冬夜。

    她坐在他对面,炉火烧得正旺。

    她笑着对他说:“阿晦,吃火锅了。”

    真暖和啊。

    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冷了。

    *

    绛雪阁轰然坍塌的巨响,将宫城除夕夜所有的喧嚣与喜庆都砸得粉碎。

    烈焰混着浓烟冲天而起,将孟沅的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橘红色。

    她呆呆地看着绛雪阁在她的眼前化为焦土。

    然后,她动了。

    “谢晦——”她发了疯似的要朝那片火海里冲。

    “他还在里面!”

    “孟沅!你疯了不成?!”一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地拦腰抱住了她,是赵峰。

    他此刻也顾不得君臣之别,几乎是咆哮着将她往后拖。

    赵峰的力气很大,孟沅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手脚并用,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却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系统的能量此时此刻都被她用去降雨了,她无法使用天下无敌BUFF。

    “放开我!赵峰,我命令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带着哭腔,无助极了。

    “孟沅,你冷静点!里面已经烧塌了,谁进去都活不了!”赵峰红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禁锢着她。

    “不……他不会死的,他还在里面…….”孟沅的神智已经开始混乱,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身体却渐渐软了下来,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周围的亲信们都围了上来,脸色惨白。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再看不出孟沅对那个废帝残留着怎样一种情谊,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这场混乱而绝望的拉锯,最终以孟沅的体力耗尽告终。

    她被半强迫地带到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一件带着寒气的墨色大氅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这一夜,格外得漫长。

    天空中那场由系统催生的大雨,夹杂着原本的飞雪,变成了冻雨,冰冷地砸在皇城被烧得滚烫的琉璃瓦上。

    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袅袅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青烟,在废墟上升腾。

    孟沅就那么坐在亭子的石阶上,一动不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已经化为焦炭的绛雪阁。

    热闹的宫宴已经草草收场,赶来救火的禁卫与内侍们在张宇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提着水桶,清理着余烬,寻找着幸存者——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

    没人敢去打扰她。

    张佳佳挨着她坐下,默默地陪着。

    所有从KFC山跟她一路走来的老乡,都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组成一道无声的人墙。

    整个皇宫都陷入一种死寂。

    凌晨时分,天色最是黑暗。

    一个负责清理现场的禁卫统领和一个年长的内侍,脚步迟疑地来到亭子前,跪倒在地。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孟沅仿佛被从漫长的梦魇中唤醒,她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空洞地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人们才听见她开口,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死了多少人?”

    “回陛下…….”那禁卫统领的声音抖得厉害,“…….火势起时,阁中当值的宫女太监皆被迷药所困,未能逃出……共……共六十四人,尽数罹难。”

    六十四条人命。

    孟沅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不堪重负,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无法掩盖的怒气和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呢?”

    这个问题,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终于掉了下来。

    禁卫统领将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老内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尽委婉与哀痛的语调回道:“陛下,节哀…….那位殿下的……遗骸……已在顶层卧房的坍塌处寻获。只是……大火无情,恐…….恐已面目全非……..”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确认是他吗?”孟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不像话,“他很在乎自己的脸,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死得那么难看吧。”

    这句话里的深意,让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们不敢再接话了,只能伏在地上,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孟沅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只余下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又问:“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回陛下,是……是纵火。阁楼内外所有看守的禁卫,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下了迷药。火是从阁楼底层烧起来的,火势一起,便无法控制。”

    孟沅的胸口一阵翻涌,她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张宇见状,下意识地端着一杯温水想上前,可脚步迈出一半,又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孟沅那冷漠的侧脸,伸出去的手,显得无比尴尬。

    他怕她不高兴。

    怕打扰到这位正在显露帝王本色的“陛下”。

    孟沅没有理会他,她只是用手帕捂着嘴,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继续问道:“有烧到别的宫殿吗?朕记得离绛雪阁最近的,是藏书阁。”

    “回陛下,不曾。”禁卫通了口气,连忙回道,“火势被控制得很好,并未蔓延至别处。”

    “是吗…….”孟沅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真是个疯子。

    她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倦袭来。

    “退下吧。”她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倦意,“查。给朕查个底朝天,查得更仔细些。所有当值的,一体受罚。我不相信…….没有接应的人。还有……那个废帝,未必就真的死了。查查京畿周遭是否有体型相近的尸首被盗,留在里头的,说不定只是具假的。”

    这番话,她说得冷静而笃定。

    禁卫和内侍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亭子内外,又只剩下了她和她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老乡们。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忐忑。

    他们看着孟沅,这位刚刚还像个失了爱人的“陛下”,转眼间就恢复了生杀予夺的帝王威仪。

    他们忽然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凭着一腔善意收留他们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是皇帝。

    一个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

    他们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过弄权的行径,在这一刻,恐惧如同藤蔓,紧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生怕下一秒,这位天威难测的陛下,就会掉转矛头,清算他们。

    然而,孟沅没有。

    她只是靠在亭柱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甚至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望着远处渐渐发白的天际,轻声说了一句。

    那句话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她顿了顿,“可以回家了。”

    *

    “……所以我们说,康朝的建立,是历史必然中的一次偶然,而开创了康福之治的康太祖孟沅,无疑是这次偶然中最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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