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
雨,下得很大。
像是在清洗这座古老城市里,刚刚干涸的血迹。
叶家倒了,四大家族重新洗牌。
凡天安保的大旗,插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庆祝,都在向那位新晋的“京城之王”表忠心。
但楚家老宅的书房里。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没有庆功酒。
没有欢笑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红玫瑰单膝跪地,一身紧身皮衣被雨水浸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但她此刻浑身颤抖,头埋得很低。
根本不敢看书桌后的那个男人。
“说。”
楚凡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发出“叮、叮”的脆响。
声音很轻。
但在红玫瑰听来,这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少爷……”
红玫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惧。
“幽灵那边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少奶奶……雪儿小姐的肉身,不在国内。”
“在哪?”
硬币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死死捏住。
有些变形。
“暗黑欧罗巴。”
红玫瑰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让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地名。
“天罚总部的核心实验室。”
“他们……他们启动了‘神降’仪式。”
“要把雪儿小姐,炼制成……神的容器。”
“咔嚓。”
那枚特种合金制成的硬币。
在楚凡指尖,化为粉末。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暴怒。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楚凡只是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漫天的雨幕。
他的背影,萧索,孤寂。
却又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神降?”
楚凡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称神?”
他转过身。
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把剑。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
龙渊。
楚凡伸手。
握住剑柄。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龙吟。
“老伙计。”
“寂寞了吗?”
“今晚,带你喝个饱。”
楚凡将剑背在身后。
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黑色西装。
动作一丝不苟。
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备机。”
楚凡淡淡开口。
“少爷!”
红玫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急。
“那是天罚的大本营!是暗黑欧罗巴!那里没有规则,只有杀戮!”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让我调集凡天铁骑,哪怕是死,我们也……”
“不用。”
楚凡打断了她。
眼神睥睨。
“蝼蚁再多,也咬死不象。”
“带上你们,太慢。”
“可是……”
“这是命令。”
楚凡的声音不容置疑。
“也是……王的意志。”
红玫瑰身躯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恍惚间。
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巅,让整个西方世界瑟瑟发抖的杀手之王——黑影。
“是。”
红玫瑰低下了头。
眼角含泪。
……
半小时后。
京城郊外,私人停机坪。
大雨如注。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引擎轰鸣。
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楚凡撑着一把黑伞。
独自一人,走在雨中。
没有随从。
没有送行。
只有背后的那把剑,在雨水中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走到舷梯前。
楚凡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收件人:妈。
他想了想。
删掉了原本想写的那些煽情的话。
只是输入了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妈,晚饭别等我了。】
【我去欧洲一趟。】
【去接儿媳妇回家。】
发送。
关机。
楚凡随手将手机扔给候在一旁的红玫瑰。
“若是有人问起。”
“就说本少爷心情不好,去欧洲散散心,顺便……”
“杀几个人。”
说完。
他扔掉黑伞。
大步踏上舷梯。
“轰——!!!”
飞机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滑行。
加速。
起飞。
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京城那厚重的雨幕。
直插云霄。
向着遥远的西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陆,疾驰而去。
……
万米高空。
平流层。
飞机穿行在厚重的雷雨云中。
窗外。
电闪雷鸣。
紫色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将漆黑的夜空撕裂得支离破碎。
机舱内。
奢华,安静。
楚凡手里端着一杯如血般殷红的红酒。
轻轻摇晃。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狂暴的雷霆。
那是大自然的威怒。
但在他眼里。
不过是迎接王者归来的礼炮。
“欧洲。”
“罪恶之都。”
“天罚。”
楚凡喃喃自语。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眼中的杀意就浓郁一分。
前世。
他就在那里,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上了杀手之王的宝座。
那里是他的发迹之地。
也是无数亡魂的埋骨之所。
这一世。
他本想当个安安稳稳的纨绔。
陪着母亲,守着老婆,过几天舒坦日子。
可偏偏。
有人非要找死。
非要触碰他的逆鳞。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楚凡仰头。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宛如鲜血。
“咔嚓!”
水晶高脚杯在他手中被捏得粉碎。
晶莹的碎片刺破皮肤。
但他毫无所觉。
他站起身。
走到驾驶舱门前。
通过玻璃,看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那双眸子。
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龙气沸腾。
杀意冲天。
他对着那片黑暗的大陆。
对着那个自诩为神的组织。
发出了最后的宣战。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天罚。”
“你们的王。”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