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高台上。
博士看着那个张开双臂，如同殉道者般的男人，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中满是作为造物主的傲慢。
“人类最大的劣根性，就是这该死的感情。”
“它会让你变弱。”
“让你变得不堪一击。”
博士抬起手。
对着那个猩红的身影，打了个响指。
动作优雅。
却判了死刑。
“潘多拉。”
“杀了他。”
“用他的血，来为你加冕。”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嘶吼。
雪儿动了。
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崩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直冲楚凡。
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楚凡没有动。
他甚至连护体罡气都主动散去了。
他怕。
怕那霸道的龙气，会震伤眼前这个脆弱的女孩。
“砰！”
一只纤细的手掌，狠狠印在楚凡的胸口。
看似柔弱无骨。
却重如泰山。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狠狠砸在实验室的墙壁上。
特种钢板凹陷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噗——”
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衬衫。
触目惊心。
楚凡滑落在地。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反击。
而是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然后。
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
只有无尽的宠溺，和心疼。
“力气变大了啊……”
“以前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丫头。”
“现在都能打疼老公了。”
“死！”
雪儿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指令。
杀戮。
杀光眼前的一切活物。
她身形一闪，再次欺身而上。
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楚凡的咽喉。
楚凡侧头。
指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带走了一块皮肉。
鲜血淋漓。
“雪儿……”
楚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地握着。
“看着我。”
“我是楚凡。”
“我是你的凡……”
回应他的，是一记凶狠的膝撞。
“砰！”
楚凡的小腹遭受重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手，踉跄后退。
“没用的！”
博士在高台上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修罗，你还不明白吗？”
“那个叫雪儿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神！”
“是完美的杀戮兵器！”
“还手啊！让我看看杀手之王的实力！别像条狗一样被打死！”
楚凡充耳不闻。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鲜血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还手？
怎么还手？
那是他找了两世的爱人。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宝贝。
哪怕是这个世界毁灭，他也不愿伤她分毫。
“再来！”
楚凡挺直了腰杆。
对着那个满身煞气的身影，张开了怀抱。
“只要你能消气。”
“这条命。”
“给你又何妨？”
雪儿歪了歪头。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猎物不反抗？
为什么他的血……闻起来那么熟悉？
但这丝疑惑，转瞬即逝。
杀戮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随手从废墟中抓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
尖端锋利如矛。
上面还闪烁着滋滋的电流。
“杀！”
她发出一声尖啸。
手中的金属管，化作一道夺命的黑光，直刺楚凡的心脏！
这一击。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楚凡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看着那双陌生的、充满杀意的眼睛。
心如刀绞。
他可以躲开。
凭借他的身法，哪怕是现在的雪儿，也伤不到他。
但他不能躲。
一旦躲开，雪儿就会陷入更疯狂的暴走。
那种超负荷的能量爆发，会彻底摧毁她的身体。
“如果是死在你手里……”
楚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倒也不算……太坏的结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却不是心脏。
在最后一刻。
楚凡微微侧身。
金属管贯穿了他的左肩。
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剧痛。
撕心裂肺。
但楚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一把抓住了那根染血的金属管。
不让雪儿拔出去。
距离。
拉近了。
两人的脸，相距不足十公分。
彼此的呼吸可闻。
“抓到你了。”
楚凡的声音沙哑，虚弱。
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雪儿愣住了。
她想要抽身，却发现那个男人的手，如同铁钳一般。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
那个男人身上的血。
溅到了她的脸上。
滚烫。
灼热。
像是要把她冰封的灵魂烫出一个洞来。
“你……”
雪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音节。
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看着我。”
楚凡无视肩上的剧痛。
他伸出另一只手，染着血，轻轻抚摸着雪儿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雪儿。”
“别怕。”
“我在。”
楚凡凑近她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这一世。”
“我绝不会再弄丢你了。”
博士在高台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还在废话？”
“潘多拉！杀了他！立刻！马上！”
“扭断他的脖子！”
指令通过植入的芯片，疯狂冲击着雪儿的大脑。
“啊——！！！”
雪儿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杀意再次暴涨！
她握住金属管的手，猛地用力搅动。
“唔！”
楚凡闷哼一声。
伤口被撕裂。
鲜血如注。
但他没有放手。
反而。
向前一步。
任由那根金属管穿透身体更深。
他张开双臂。
将那个正在发狂的女孩，死死地。
抱进了怀里。
紧紧的。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够了。”
楚凡在她耳边低语。
眼角。
滑落一滴血泪。
“既然你醒不过来。”
“那就让我……”
“陪你一起疯。”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雪儿那双猩红的眼睛。
体内的龙气，在这一刻，开始逆转。
燃烧！
不顾一切地燃烧！
“老伙计。”
“借我点血。”
楚凡心念一动。
心头精血，那个融合了龙魂的本源之血。
开始沸腾。
他要用最原始，也是最危险的方法。
换血！
用他的龙血，去洗刷她体内的毒素！
用他的命，去换她的清醒！
楚凡的脸，缓缓凑近。
吻向了雪儿那冰冷的唇。
“雪儿。”
“别怕。”
“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