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极致的白光，在这一瞬间剥夺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这根从天而降的“上帝之杖”。
那根六米长的钨金棒，携带着数万吨当量的动能，以二十倍音速的恐怖姿态，狠狠地钉入了死亡之岛的基座岩层。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筷子，捅进了一块脆弱的豆腐。
“嗡——”
在那一瞬间，楚凡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那是地壳在哀鸣。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轰！！！”
大地在脚下像波浪一样翻滚，原本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解、液化。
恐怖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裹挟着数千度的高温和尘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钢铁堡垒，还是丛林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唔！”
楚凡闷哼一声，死死地将雪儿护在身下，背后的护体罡气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哪怕他已经预判了位置，哪怕他已经躲到了岛屿的边缘，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依然让他气血翻涌。
“噗——”
泰坦那庞大的身躯被气浪掀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出几十米，狠狠砸在一块礁石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真他娘的……带劲！”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底却是疯狂的笑意。
“别废话！跑！”
楚凡大吼一声，声音沙哑。
脚下的地面正在塌陷。
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正在被大海吞噬。
基座被击穿，海水倒灌进入地底岩浆层，引发了更加剧烈的二次爆炸。
水火交融，地动山摇。
“王！你看海面！”
鹰眼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前方的大海，沸腾了。
因为剧烈的地壳变动，海水先是诡异地向后退去，露出了满是珊瑚和淤泥的海床。
紧接着，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着反卷回来。
海啸！
遮天蔽日的海啸！
“该死！船呢？接应的船呢？！”
黑蝶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水墙，脸色惨白。
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哪怕是他们这些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也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在那！”
楚凡目光如电，锁定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哗啦——！”
一艘漆黑的、如同深海巨兽般的潜艇，猛地破开水面，浮了上来。
它在巨浪中剧烈摇晃，却依然顽强地向着岸边靠拢。
那是他们的诺亚方舟。
“舱门开了！”
鹰眼大喊。
潜艇顶部的舱盖打开，一个满脸胡茬的艇长探出半个身子，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大喊着什么。
但声音完全被海浪的咆哮声淹没。
不用听也知道，他在喊：快跳！
“所有人，听令！”
楚凡抱紧了怀里的雪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崩塌的岛屿。
那座罪恶的堡垒，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深渊漩涡。
天罚的分部，彻底抹除。
“跳！”
楚凡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迎着那滔天的巨浪，冲向潜艇。
“跳！”
泰坦怒吼一声，抓起身边两个跑得慢的兄弟，像扔沙包一样扔了出去，然后自己紧随其后。
十二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跃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砰！”
楚凡稳稳地落在潜艇湿滑的甲板上。
脚下的特种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任何停顿，转身一把抓住了随后落下的黑蝶，将她甩向舱门。
“进仓！快！”
一个接一个。
圆桌骑士们狼狈地摔进舱内。
当最后一个人——那个负责断后的泰坦，抓住舱门边缘爬进来的瞬间。
“轰隆隆——”
那道数十米高的水墙，到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艘潜艇。
“下潜！紧急下潜！”
艇长的嘶吼声在广播里炸响。
舱盖重重关闭，发出一声令人心安的锁死声。
紧接着，潜艇剧烈震动。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整个艇身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
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所有人都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舱壁上。
楚凡单手扣住舱壁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护住雪儿的头，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他的身体像是一根钉子，纹丝不动。
几秒钟后。
震动逐渐平息。
周围传来了水流挤压艇身的闷响。
他们正在深海中疾驰，远离那个死亡漩涡。
“报告……深度200米，船体结构完整，动力系统正常。”
驾驶舱里传来大副劫后余生的声音。
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
活下来了。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灾难中，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泰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着天花板，咧嘴傻笑：“老子这条命，真硬。”
黑蝶靠在墙上，整理着凌乱的头发，虽然狼狈，却依旧风情万种：“跟着王，总是这么刺激。”
楚凡松开了扣住扶手的手。
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雪儿。
她还在睡，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呼……”
楚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火。
只是为了尝尝那个味道。
“王，我们……成功了？”
鹰眼凑过来，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嗯。”
楚凡点了点头。
透过舷窗，看向外面漆黑的深海。
那里，曾经有一座岛。
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死亡之岛，没了。”
楚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解脱。
这时候，潜艇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留在欧洲总部的“幽灵”。
“王，卫星图像确认。”
“坐标点已完全消失。”
“海平面……恢复平静。”
“天罚在欧洲的核心力量，全灭。”
听到这个消息，舱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此刻竟然像群孩子一样互相击掌。
楚凡没有欢呼。
他只是拿掉了嘴里那根湿透的烟，随手弹进垃圾桶。
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一次，虽然灭了天罚的一个分部，救回了雪儿。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天罚”，那个庞然大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雪儿体内的“潘多拉”虽然被暂时压制，但那个隐患……
还在。
“回航。”
楚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去哪？回古堡吗？”泰坦问道。
楚凡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过深海，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有他的家。
也有……能彻底救治雪儿的希望。
“不。”
“回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