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影视,被强娶豪夺的她 > 第11章 再见
    静澜院的沉寂,成了景玉王府里最让萧若瑾烦躁的存在。他赏赐下去的珍宝没有任何效果,他刻意安排的偶遇只换来疏离的礼数。

    这种无处不在的冷淡,非但没有让他退却,反而像一种慢性毒药,让他愈发沉迷。

    这日,静澜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这一脚极重,两扇雕花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闷响。院内的侍女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若瑾大步迈入,衣摆带起的风卷着几片落叶,直扑内室。

    案几上,那颗前日刚送来的东海夜明珠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卷未看完的佛经。

    “珠子呢?”

    萧若瑾停在珠帘前,没进去,只问了一句。

    跪在最前面的侍女瑟瑟发抖,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回……回殿下,侧妃娘娘说那珠子光太亮,扰人清梦,早晨……早晨赏给扫洒的丫头拿去换钱买糖吃了。”

    好。很好。

    价值连城的贡品,在她眼里不如几颗市井糖果。

    萧若瑾怒极反笑,一把掀开珠帘。噼里啪啦的脆响中,几颗玉珠崩断,滚落在地,弹跳着滚向角落。

    榻上的人没动。

    易文君拥着被子坐在床角,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对着窗透进来的光发呆。听见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只将那根针慢慢刺入绣绷上的白绢。

    一下,两下。

    这种无视比争吵更让人发疯。

    萧若瑾几步跨到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绣绷,狠狠掼在地上。

    “易文君,你到底要本王如何?”

    绣绷断裂,白绢染尘。

    易文君终于有了反应。她慢吞吞地转过头,视线落在萧若瑾胸口的团龙纹样上,就是不看他的脸。

    “妾身抱恙。”她开口,语速极慢,透着一股子敷衍的死气,“恐过了病气给殿下,不敢面见。”

    “病气?”萧若瑾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易文君猛地偏头。

    那只手落了空,僵在半空。

    空气凝固。

    萧若瑾的手掌慢慢收拢,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一种被嫌弃到了极致的羞辱感。他是皇子,是这景玉王府的天,从未有人敢如此避他如蛇蝎。

    “让本王看看,是真病,还是心病!”

    他不再留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放开!”

    易文君痛呼,另一只手去推他,却被他反剪在身后。两人身体贴近,呼吸交缠,却毫无旖旎,只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终于肯正眼看本王了?”

    萧若瑾逼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此刻却燃起怒火的眸子,心中竟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恨也好,怒也罢,总比当他是空气强。

    “你的心,是不是还系在那个姓叶的逆贼身上?嗯?”

    这两个字一出,怀里的身躯明显僵硬。

    易文君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萧若瑾,胸口剧烈起伏。

    “殿下慎言!”

    腕上的木镯与他袖口的金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叶公子早已离开天启,何苦一再提及!”

    维护。

    又是维护。

    萧若瑾胸口的火瞬间烧到了顶门。

    “本王偏要提!”他猛地加重力道,将她按在床柱上,“他是逆贼!是乱臣!而你,是本王的妃!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困死在这景玉王府,死了也是萧家的鬼!”

    易文君脸色煞白,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求饶。

    “殿下!”

    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高呼,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

    “琅琊王殿下到访,正在前厅等候,说是……说是带了南诀的佳酿,想要见殿下。”

    萧若瑾动作一滞。

    若风?

    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他回头瞪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转头看着易文君。她依旧是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脖颈梗着,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兴致全无。

    萧若瑾狠狠甩开她的手。

    易文君跌回软枕中,迅速拉过被子裹紧自己,将那只被捏红的手腕藏进袖中。

    “把这里收拾干净。”

    萧若瑾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前厅,一幅《寒江独钓图》挂在正中。

    萧若风负手而立,正仰头细看画中那一点孤舟。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没带随从,显得格外闲适。

    听见脚步声,他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皇兄。”

    萧若瑾黑着脸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才压下心头的火气。

    “你怎么来了?”语气冲得很。

    萧若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红泥封口的酒坛。

    “臣弟得了一坛南诀来的‘醉春风’,知皇兄好此道,特来与皇兄共品。”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萧若瑾衣袖上的一处褶皱,那是方才拉扯时留下的痕迹,“顺便……听闻侧妃嫂嫂前日偶感风寒,可好些了?”

    萧若瑾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死不了!”

    萧若风眉梢微挑,看来是吵得不轻。他不再多问,起身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满厅堂,醇厚浓烈,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皇兄尝尝。”萧若风亲自斟了一杯,递过去,“朝中那些老家伙最近又在弹劾我那几个部将,说是行事张狂。皇兄你是知道的,那几个粗人,哪里懂得什么规矩……”

    他将话题引向朝堂趣闻,言语幽默,又不失分寸。

    萧若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冲散了胸口的郁结。

    几杯酒下肚,萧若瑾紧绷的面皮终于松缓下来。

    萧若风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似是不经意地提起:“皇兄既与侧妃嫂嫂有些不快,不若臣弟代皇兄去探望一番,也好转圜一二?毕竟是影宗宗主的女儿,总不好闹得太僵。”

    萧若瑾捏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他沉默片刻,揉了揉眉心,挥挥手。

    “去吧。”他有些疲惫。

    “告诉她,安心养病,莫要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只要她老实待着,本王保她一世荣华。”

    “臣弟明白。”

    萧若风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前厅,萧若风脸上的笑意淡去,心底掠过一丝自己也未曾深究的、莫名的期待。

    静澜院。

    这里比王府其他地方都要安静,甚至有些冷清。院子里没种那些富贵牡丹,只在墙角植了几株修竹。

    他缓步而入,在通向内室的珠帘外停下脚步,并未立刻惊动。透过疏落的珠帘,他看见了窗边的那道身影。

    易文君正倚在窗边,她换了一身素衣,长发简单挽起,正望着院中一方小小的天空出神。听见脚步声,她有些意外,转过身来。

    “嫂嫂安好。本王路过,打扰嫂嫂清静了”

    萧若风站在窗外三步远的地方,行了一礼。态度恭敬,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

    易文君垂下眼帘,欠身还礼。

    “有劳王爷挂心,妾身已无大碍。”客套,生分。

    萧若风看着她。比起落马坡那日红衣似火如利剑出鞘的决绝之美截然不同,眼前的她,洗尽了所有铅华与激烈,像是一卷被雨打湿、褪了颜色的古画,只剩下水墨氤氲后的清冷与疏离。

    萧若风呼吸微微一滞。

    那份美,不再具有攻击性,脆弱得仿佛指尖一触即碎。她瘦了许多。那身素衣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兰草,虽还立着,根却已经烂了。

    萧若风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想起皇兄的烦闷,心中了然。他试图找些话题“皇兄关心嫂嫂病情,特让臣弟前来探望。”萧若风说着场面话,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关心?若是关心,怎会让她住在这等偏僻清冷之地?若是关心,方才皇兄袖口为何会有拉扯的痕迹?

    “多谢殿下。”易文君淡淡回应,连一句多余的抱怨都没有。

    萧若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想起皇兄袖口那不明显的褶皱,猜测到了方才此地发生过怎样的冲突。然而她此刻的平静,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惊。这种沉默,是心死的征兆。

    萧若风心中暗叹,知道劝说无用。他看着她纤细的脖颈,那里已不见纱布,但依稀仿佛还能看到那日刺目的红。

    一种莫名的情绪促使他开口,声音放得更缓:“落马坡之事已过,嫂嫂……当保重自身。这王府深院,虽不及江湖自在,但若有烦难之处,或可……寻错杨王妃,或……告知本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迟疑,这已稍稍逾越了他作为小叔的本分。

    易文君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垂下:“谢殿下关怀。”

    他将带来的补品交给侍女,短暂的沉默后,萧若风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拱手一礼:“那本王就不打扰嫂嫂了。”

    就在他准备告辞转身之际,一阵穿堂风起。

    窗边书案上,一张未被镇纸压住的素笺被风卷起,飘飘摇摇地向窗外飞来。

    易文君下意识伸手去按,萧若风也恰好俯身,想帮她拾起。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错,指尖相距不过毫厘。

    易文君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腹上带着细微的针孔痕迹,萧若风的手指骨节分明,常年握剑带着薄茧。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

    并没有碰到。

    但那股微弱的气流,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温度,在两人指尖之间跳跃了一下。

    易文君触电般收回手,宽大的袖口遮住了手掌,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如同受惊的蝶。

    “失礼。”她低头,声音极轻。

    萧若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拾起那张纸。

    纸上无字。

    只有几笔简单的墨痕,勾勒出一株生在石缝间的兰草。孤零零的,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留白。那兰草画得极好,风骨凛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看了两眼,将纸轻轻放回案上,用镇纸压好。

    “风大,嫂嫂还需注意保暖。”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王爷慢走。”萧若风转身。

    在跨出院门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易文君依旧站在窗边。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颈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那一抹白,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萧若风的心里。

    不痛,但痒。

    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惜、欣赏,以及某种绝对不该出现的悸动。

    她是皇兄执意要得到的人。

    她是笼中鸟。

    而他是那个帮忙修补笼子的人。

    萧若风猛地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种念头太危险,一旦滋生,便是万劫不复。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将那一瞬间的恍惚狠狠压在心底最深处。

    只是,他并未察觉,那颗名为“情愫”的种子,既已落下,便会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悄然生根发芽。

    他对静澜院的关注,早已超出了“调停”的范畴。

    风停了。

    那张被镇纸压住的素笺,静静地躺在案上。

    兰草无声,石缝无言。

    三个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彻底纠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