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影视,被强娶豪夺的她 > 第60章 汇合
    北郊山中的冬,来得又早又狠。猎户木屋藏在背风坳里,几场大雪过后,早已和林海融为一体。

    距离逃离天启那夜,已经过去五天。

    萧若风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总算被古大夫硬拽了回来。高烧退了,伤口开始结痂,只是人还虚弱,成日里昏睡。

    易文君守在侧间的木屋里。

    自从第三天萧若风醒了一次,屏退左右,那句话就像烙铁一样印在她心里。

    “文君,在我面前,不必再装那些记不得的样子了。”他当时靠在枕头上,目光清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易文君当时正端着药碗,指尖猛地一颤,药汁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他知道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或许是在马车里她下意识抓紧他衣襟时露了破绽。他没追问,没责怪,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场欺骗。

    这让易文君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这种无条件的接纳,比任何质询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推开窗,活动范围仅限于屋前那片扫净积雪的空地。

    陈五不再时刻守在门口,但只要她试图走远,总会有沉默的汉子突然出现。

    “夫人,山里雪深,危险。”他们说话客气,步子却挪得极快,严严实实挡住去路。

    防备,像这北境的冰雪,无声且坚固。

    易文君明白。在这些人眼里,她是祸水,是累赘。是害得他们王爷重伤垂死、与皇帝彻底反目的根源。

    第五天傍晚,风雪停了。

    远处山谷传来急促的犬吠,随即是马蹄踏碎积雪的闷响。

    木屋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护卫们悄无声息地现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古大夫从主屋快步走出,眉头拧成死结。

    易文君站在窗后,看到三骑快马冲破暮色。为首的人掀开风帽,那是叶啸鹰的心腹副将,赵峥。

    他怀里抱着一个厚实的毛毯包袱。包袱动了动,一只小手从边缘伸出来,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易文君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赵峥抱着包袱进了主屋。

    片刻后,古大夫在门口招呼:夫人,王爷请您过去。

    易文君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脸上挂着谨慎与疏离,这是演给外人看的。但在踏入门槛的瞬间,那层伪装碎了一地。

    萧若风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而床边的木凳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赤色锦缎小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那是萧羽。

    萧羽低着头,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他先看向萧若风,似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丝,然后才转向易文君。

    那种目光,让易文君心里像被扎了一针。看向她时,带着审视的冷意,可瞥向萧若风时,却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他瘦了些,脸色在炉火映照下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异常平静,甚至冷漠。

    然而,当他偶尔快速瞥向萧若风时,那眼神里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询问,仿佛在不确定时,本能地向最信任的人寻求确认。这细微的差别,让易文君心头酸涩——羽儿对她,终究是疏离的。

    “羽儿……”易文君嗓子发干,挤出两个字。

    萧羽微微点头,算是应了,随即垂下眼帘,恢复了那种端正且疏离的姿态。

    “文君,过来坐。”萧若风开了口,语调虚弱却温和。

    易文君走到床边另一张凳子坐下,目光死死锁在萧羽身上。他这副样子,让她准备好的所有温柔和歉意都堵在了胸口,无从释放。这不该是一个七岁孩子在经历变故后应有的反应,除非……除非他早已习惯了将情绪深藏,习惯了用冷眼旁观的姿态保护自己,或者,衡量利弊。而他对萧若风那偶尔流露的依赖,更凸显了对她的隔阂。

    赵峥单膝跪地,禀报着出城的经过。

    “殿下途中醒了几次,没哭没闹。”

    “他只是问,是皇叔让接我的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就一直很安静。”安静,配合,前提是确认了皇叔的意志。

    易文君心里五味杂陈。

    萧若风看向她,缓声解释:“皇兄震怒,天启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羽儿留在那里,处境更难。我带他出来,让你们团聚。”

    “谢谢。”这两个字,易文君说得极沉。她看着萧若风坦荡的目光,明白这安排背后的风险。他在兑现承诺,用命在换她和儿子的重逢。

    萧若风摆摆手,看向萧羽。

    “羽儿,这是你母妃,从今天起,你跟着我们。”

    萧羽再次抬头,先快速扫了萧若风一眼,才转脸对着易文君。

    “皇叔。”他停顿了一下,“母亲”。这声称呼里没有温度,和喊皇叔时的依从截然不同。

    易文君鼻子发酸。“羽儿,路上辛苦了,在这里不用怕。”

    萧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怕?”

    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目光又飘向萧若风:“父皇说过,恐惧没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过……皇叔在这里。”最后半句声音极小,却透着真实的依托。

    易文君哑口无言。萧若瑾的教育,已经深入到这个地步了吗?

    萧若风示意赵峥和古大夫退下。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三个人。

    “羽儿。”萧若风再次开口。“这里没皇宫的规矩,你的安危,我和你母亲负责。回天启的路断了,你要学会审时度势。”

    萧羽的背脊僵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很久,几次看向萧若风,最后目光回到易文君脸上。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迷茫和委屈。但他还是看向萧若风,等待着某种裁定。

    “皇叔。”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是要造反吗?”这话像惊雷,震得屋里死寂一片。

    易文君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造反?她没想过那么远。她只是想逃离,想报复萧若瑾,想找回儿子……但现在的局面,劫持皇子,对抗皇命,与造反何异?

    萧若风闭上眼,又睁开,底色沉静如水。“不是造反,是自保,也是给你母亲一个公道,给你一个不同的未来。”

    他盯着萧羽:“你信皇叔吗?”

    萧羽低头盯着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几不可察地感知到他点了头。

    易文君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她没敢伸手去抱,只是看着他轻颤的睫毛。

    “羽儿,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当年没带走你,是我的错。我现在回来了,这次我绝不会再丢下你。”

    她看到萧羽的小手猛地攥紧,视线又投向了萧若风。

    萧若风微微点头,那是鼓励。

    易文君继续道:“你可以试着放松一点。皇叔在这里,我也在这里。”

    萧羽肩膀抖了一下,拳头慢慢松开。

    他没躲,也没回应。许久,他才压低嗓子,带着哭腔问了一句:“如果……如果我选择了这边,父皇……会怎么看我?我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是了?”他问时眼睛看着地面,身体却侧向萧若风的方向。

    易文君感到一阵悲哀。

    才七岁的孩子,担心的不是生死,而是位置。是权力天平上的重量,是被彻底否定的恐惧。萧若瑾和易卜教给他的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权力就是一切。

    易文君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小手上。“羽儿,”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任何人的筹码。你的价值,不应该由那些只把你当作工具的人来决定。”她抬头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接住她的目光,沉声补充。“羽儿,记住你母亲的话,先弄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皇叔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找到比权力更有用的东西。”

    萧羽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没掉泪。他看着易文君,又看向萧若风。怀疑、挣扎、惶恐,还有一丝对未知的向往。

    他没抽回手,任由易文君握着。

    他沉默着,像块倔强的石头。但那挺得笔直的背,因为萧若风的存在,稍微松了一寸。

    易文君知道,这道门槛很难跨。

    萧若风是唯一的钥匙。

    北风在外面呼啸,撞得木窗哐哐作响。

    重伤的男人,戴着面具的女人,还有那个心防重重的孩子。

    在这间简陋的木屋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