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希没急。
他指着地图。
“你守正面。”
“周敬尧的第四师去虞城构筑第二道阵地。”
“高旭第五师、戴安澜的突击师向商丘集结。”
“你这里顶住十二小时。”
“之后边打边退，把第十六师团以及后续的鬼子往虞城方向拖。”
张大山盯着地图看了半天。
“意思就是，我先咬他一口。”
“然后把他往坑里带？”
张世希点头。
“对。”
张大山咧嘴。
“这我会。”
陆明看着他。
“记住，不能上头。”
张大山脸一黑。
“副军长，你这话说得像我老张没脑子。”
旁边张灵甫低声道：“有时候确实没有。”
壕沟里几个军官差点没绷住。
张大山瞪过去。
“张灵甫，你小子别以为你也姓张我就不敢揍你。”
张灵甫整理了一下袖口。
“等打完鬼子再说。”
陆明抬手。
所有人立刻收声。
前方。
日军进攻开始了。
步兵炮先响。
炮弹落在第三师前沿。
泥土砸在掩体上。
日军机枪跟着压上。
一队队鬼子弯腰推进，刺刀挂着冷光。
张大山趴回掩体。
“等。”
炮弹又落下。
一个机枪阵地被掀翻。
副射手爬起来，满脸是血，重新把枪架上。
日军距离三百米。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张大山猛地吼道：“打！”
第三师阵地瞬间炸开。
重机枪从伪装草下掀开。
捷克式轻机枪横扫。
迫击炮连续开火。
日军前排像撞上一堵墙。
一片片倒下。
炮兵营长抓着电话吼：“一号炮位，打鬼子步兵炮！”
“二号三号，打铁路左侧！”
“放！”
轰！
轰轰！
山炮弹落在日军步兵炮阵地上。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直接被掀翻。
炮手连同弹药箱一起炸开。
日军阵形一乱。
张大山抓起冲锋枪。
“娘的，常设师团就这？”
陆明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干什么？”
张大山愣了一下。
“反冲啊。”
陆明盯着他。
“军座走的时候说的话都忘记了？”
张大山嘴角抽了一下。
张世希淡淡道：“现在出去，正好被鬼子后方炮兵吃掉。”
张大山憋了半天。
“行。”
“我不冲。”
他扭头朝阵地吼：“机枪给老子扫！”
“不准出去！”
“谁出去老子抽谁！”
第三师火力彻底压开。
日军第一波进攻被打碎。
第二波炮声从砀山后方滚来。
不是第三师原有的山炮。
声音更沉。
更厚。
像有人拿铁锤砸在地底。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日军后方步兵炮阵地。
火光一起。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掀翻。
炮兵连人带炮滚进沟里。
日军刚刚重新展开的队形，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张大山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陆明。
“副座。”
“咱哪来的重炮？”
陆明没有说话。
张世希把地图合上，淡淡道：“你记性好像有点差，这些不都是军座走之前所说的。”
张大山眼睛一下亮了。
“哦！我想起来之前有天夜里车站月台卸下来不少货，就是这些东西吧！”
“娘的！”
“我就说军座不能让我老张光拿脑袋顶！”
张灵甫看着远处弹着点，低声道：“一百五十毫米。”
戴安澜也盯着前方。
“落点很准。”
张世希道：“三门sFH18。”
张大山嘴角刚咧开，立刻又皱眉。
“三门？”
“才三门？”
“不是说十二门吗？”
“重型榴弹炮非常精贵，所以，虞城以及商丘也要保证火力。”
在隆隆的炮声中，张世希回答了这个问题。
轰！
轰！
轰！
三发炮弹砸在铁路右侧。
日军一支正在集结的中队，被炸得队形全乱。
一辆装甲车想往后倒。
第二轮炮弹落下。
车体一歪，半截履带飞出去。
张大山嘴角又咧开。
“三门也行。”
“够鬼子喝一壶。”
陆明看他一眼。
“别想着冲。”
张大山脸一黑。
“副座，你咋总防我跟防贼一样？”
张世希接了一句。
“因为你确实像。”
壕沟里几个参谋低头。
没人敢笑出声。
张大山瞪眼。
“参谋长，打仗呢，给我留点面子。”
张世希指向前方。
“面子在那。”
“把第十六师团拖住，你张大山的面子比城墙厚。”
张大山立刻趴回掩体。
“那还等啥？”
“机枪！”
“给老子照着鬼子裤裆扫！”
阵地上火力再次压开。
日军第一波进攻被打碎后，原本想靠第二波续上。
可三门重榴突然开火，直接打在他们后方炮兵和装甲车节点上。
前面的鬼子失去炮火支援。
后面的鬼子不敢继续往前压。
中间的指挥官只能趴在弹坑里挥刀。
可刀挥得再凶，也挡不住炮弹。
……
砀山东侧。
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联队指挥所。
联队长小野正雄趴在一处土坎后，脸上全是灰。
刚才一发重炮弹落在距离指挥所不到六十米的地方。
他的副官被弹片削掉半边脸。
现在还躺在地上抽搐呢。
小野正雄抓起电话。
“炮兵阵地为什么哑了？”
电话那头全是杂音。
片刻后，炮兵中队长嘶哑的声音传来。
“联队长阁下，支那军有重炮！”
“我方两个炮位被摧毁！”
“正在转移！”
小野正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八嘎！”
“支那军怎么会在砀山有重炮？”
没人回答。
旁边参谋低声道：“阁下，是否请求师团部加强航空侦察？”
小野正雄猛地回头。
“你以为我没请求？”
“航空兵说兰封方向任务繁重！”
“他们让我们自行突破！”
参谋闭嘴。
自行突破？
拿什么突破？
前面支那军的阵地不像临时拼出来的。
机枪点交错。
迫击炮打得准。
山炮专挑步兵炮和重机枪。
现在后面又冒出重榴。
这哪里是守军？
这分明是早等着他们撞上来。
小野正雄咬牙。
“第三大队，从铁路左侧迂回。”
“装甲车掩护。”
“炮兵转移后继续压制。”
参谋迟疑。
“阁下，左侧地势低洼，若支那军有预设火力……”
小野正雄一巴掌抽过去。
“帝国常设师团，不会被几门炮吓住！”
参谋捂着脸低头。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