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院子里，日军的防线一层套一层。
外墙沙袋。
内墙枪眼。
院门后还有一道木梁和铁皮钉成的拒马。
两侧屋顶趴着机枪手。
院内灯光不亮，却没有全黑。
这是故意留给外面看的。
一个队员低声道：“营长，鬼子像是等客。”
王虎咧了咧嘴。
“那咱们来都来了。”
“不能空手。”
老兵问：“强攻？”
王虎看了一眼巷口。
炮声还在远处滚。
东侧、北侧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们再拖，外面步兵就要顶到这里。
到时候这处硬点不拔，能把一条街打成血槽。
王虎压低声音：“强攻。”
队员们没废话。
一个个检查弹匣。
爆破手把炸药包从背后取下。
新兵手有点抖。
老兵一巴掌按住他手背。
“抖啥？”
新兵咽了口唾沫：“这是鬼子师团部。”
老兵瞪他。
“师团部咋了？”
“鬼子在里面也得死。”
王虎伸出三根手指。
“三组。”
“一组打屋顶。”
“二组炸左墙。”
“三组跟我冲门。”
老兵一愣：“营长，正门是最难啃的。”
王虎道：“所以我亲自走。”
没人再劝。
王虎属于陈默身边最早那批人。
他骂人凶。
打仗更凶。
但他从不把最危险的位置丢给别人。
这也是警卫营服他的原因。
王虎抬手。
屋顶两名神枪手同时开枪。
砰！
砰！
院墙上两个日军观察哨脑袋一歪，栽进院内。
下一秒。
歪把子响了。
哒哒哒！
子弹扫过屋脊。
瓦片碎了一片。
一名队员肩膀中弹，身体一歪，硬是咬牙没叫。
旁边人拖住他。
“还能动不？”
“能。”
“那就别装死。”
“滚，你才装死。”
爆破手已经摸到左墙下。
日军反应很快。
院内立刻有人喊：“支那人！”
“射击！”
两挺机枪压住墙根。
子弹把土砖打得乱飞。
爆破手被压在死角，抬不起头。
王虎从屋脊翻下，落地一滚。
“机枪！”
后方一挺捷克式架上墙头。
哒哒哒！
火力扫向院内屋顶。
日军机枪手刚转枪口，胸口炸出血花。
爆破手抓住空当，把炸药包塞进墙缝。
引线一拉。
“撤！”
轰！
左墙塌开半边。
砖土砸进院里。
日军还没补上缺口，王虎已经冲到院门前。
两个队员抬着炸药筒顶上去。
老兵眼珠子一瞪：“营长，门后可能有雷！”
王虎脚步不停。
“那就让雷先吃炸药。”
炸药筒顶住门缝。
引线点燃。
所有人趴下。
轰！
院门连同后面的拒马一起被炸飞。
木屑和铁皮横着扫进院内。
几个日军被炸得滚在地上。
王虎第一个冲进去。
冲锋枪喷火。
哒哒哒！
院内一排日军刚从沙袋后探身，直接被压回去。
老兵跟在后面，朝右侧屋门扔进手榴弹。
轰！
屋里惨叫一片。
新兵冲得太急，差点踩到一根细线。
王虎一把扯住他后领。
新兵被拽得坐到地上。
他低头一看，脸白了。
细线连着门槛下的手雷。
王虎冷声道：“你脚比炮弹值钱？”
新兵喉咙动了动。
“营长，我记住了。”
王虎没再看他。
“剪线。”
队员趴下，用刺刀压住引线，再用钳子夹断。
咔。
院内第二层防线开始开火。
日军明显不是普通守备兵。
他们没有乱喊。
每一处火力点都卡着角度。
王虎的人冲进院子后，反倒被压在前院。
子弹从正屋、侧屋、屋顶三个方向打来。
一名队员腿中弹，扑倒在水沟边。
他刚想爬，正屋枪眼里又是一串子弹。
老兵扑过去，把他拖到石槽后。
“别动！”
伤兵咬牙：“我没想动。”
老兵骂道：“你嘴动得挺欢。”
王虎靠在石磨后，换了弹匣。
他看了一眼正屋。
屋门封死。
窗洞堵了沙袋。
只有三个枪眼。
硬冲，会死一片。
王虎抬头看屋檐。
“上房。”
队员愣了一下。
“营长？”
王虎指向侧屋。
“从侧屋上去，炸屋顶。”
“鬼子喜欢缩壳，咱给他掀盖。”
两个队员立刻踩着水缸翻上侧屋。
日军发现后，屋顶机枪转向。
砰！
神枪手开火。
机枪手脑袋一歪。
另一个日军刚接枪，又被打下去。
老兵咧嘴：“好枪法。”
神枪手没抬头。
“少夸，影响我谦虚。”
王虎没搭理。
他盯着正屋。
屋里有人在用日语下令。
声音很稳。
不是普通参谋。
“里面有大鱼。”
老兵眼睛一亮：“土肥原？”
王虎没说话。
他心里也这么想。
可这院子太像饵。
防得严。
土肥原那条老狐狸，不该这么老实坐在灯下等人砍。
屋顶爆破手已经爬到正屋上方。
一包炸药塞进瓦下。
“点！”
引线冒火。
两人顺着屋脊滚下。
轰！
正屋屋顶被掀开一个大洞。
瓦片砸进屋里。
王虎抬手。
“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从屋顶洞口、门缝、窗边同时丢进去。
轰轰轰！
正屋里面枪声一滞。
王虎猛地起身。
“冲！”
突击队撞开半塌的屋门。
屋里烟尘呛人。
桌子翻倒。
地图被炸得烧着一角。
几个日军参谋趴在地上，有的还想摸枪。
王虎一枪托砸断一个鬼子的手腕。
“活口！”
队员们扑上去。
刺刀顶住脖子。
冲锋枪压住角落。
一个日军中佐靠在墙边，脸上全是血。
他左手按着腹部，右手还握着军刀。
王虎看了眼他的领章。
中佐。
不是土肥原。
他脸色一下沉了。
老兵也看见了。
“营长，不对。”
王虎没吭声。
一名战士走到中佐面前用日语询问道。
“土肥原呢？”
中佐抬头，看着他。
嘴角动了一下。
用着蹩脚的中国话开口。
“支那人，你们来晚了。”
王虎一脚踹在他胸口。
中佐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血。
王虎蹲下。
“我问，你答。”
“土肥原在哪？”
战士立即翻译
中佐笑了。
牙上都是血。
“师团长阁下，会带着第14师团继续战斗。”
“你们这些支那人，只会死在这里。”
王虎看着他。
眼神冷了下来。
“你挺会撑场面。”
“可惜官太小。”
中佐也懒得说什么，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旁边队员把屋内翻了一遍。
“营长！”
“没有人，最高的军衔就是眼前的这个中佐！”
“其他的就是些参谋和通信兵！”
“电台也砸了！”
另一个队员从桌底拖出一个铁盒。
“文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