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夜里又该腿疼了。”
“这一礼是为臣者对公主所行之礼。”
不顾墨楹阻拦林相已伏身叩拜下去。
“自皇后薨逝臣知殿下心有郁结故而一直怏怏不乐颓然丧堕。如今见殿下重振精神日夜苦读臣心甚慰。望殿下日后勤勉不懈勿忘臣昔日之教导。”林相抬起头来顿了一顿“他日若能得见殿下荣登大宝臣也可安心去了。”
林相向来谨言慎行如今竟在这宫道上对她说出这番言语显然是对皇帝失望透顶。墨楹慌张望向一旁御书房的方向好在房门紧闭只有一溜儿提水的宫婢低头候在门外。
若换作年幼时薛筠意定要跑过去急急伸手捂住林相的嘴。可眼下她却只能定定坐在轮椅上勉强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来。
“先生莫要胡说先生是要长命百岁的。”
林相只摇头叹息一声颤巍巍起身对薛筠意又行一礼而后便转过身推开墨楹欲上前搀扶的手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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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吞吞地顺着宫道往前走。
望着林相干瘦背影,薛筠意再强撑不住,靠在椅背上,任由两行清泪无声淌过面颊。
哽咽半晌,才缓缓道出一声。
“先生,珍重。”
她六岁时便跟着林相读书,在这四面高耸的宫墙之中,除了母后,林相是她唯一亲近之人。
她也早已把林相当作父亲一样敬重。
母后已经不在了。如今,林相也要离她而去。
薛筠意闭上眼,周遭雨声不绝,似凄怆哀伤的弦音。
她心中忽生悲凉。
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地,剜去了她心头最后一块活肉。
回到寝殿,薛筠意便咳嗽起来。一摸额头,竟滚烫得厉害。
墨楹连忙将她抱到床榻上,又急急忙忙地去请吴院判。
“殿下是受凉所致的风寒,伴有高热之症。再加之这段时日殿下一直郁郁寡欢,心有窒闷,故而气息凝结,滞淤不畅。”吴院判一面在纸上写着方子,一面叮嘱,“殿下这几日,切记不可动气,尽量想些愉悦之事,这样,病才能好得快些。”
薛筠意躺在床榻上,只觉吴院判的话萦绕在耳边,沉甸甸地敲着她的脑袋。
母后薨逝后的这些日子,她的确一直强撑着。这病压了许久,许是方才淋了些雨,便牵了出来,一股脑地往她身上作弄。
她烧得唇上一丝血色也无,难受极了,不待墨楹煎药送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黑。
薛筠意揉着胀痛不已的太阳穴,由着墨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听见她问话,墨楹吸了吸鼻子,险些哭了出来:“殿下,已是戌时了。您昏睡了一整日,可把奴婢吓坏了!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奴婢这就去端药过来。”
她小跑着往殿门口去,忽然想起一事,又匆忙折返回来,小声禀道:“殿下,邬琅听说您病了,想进来看看您,给您请安。人已经在外头跪候了三个时辰了。您可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