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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贺寒山心头烦躁起来,他还没输,也绝不可能输。
晃神的功夫,马车已经行远,他沉了脸,不顾路旁那些惊慌失措的行人,一面策动马缰,一面夺过身旁部下手中的弓箭,对准薛筠意便射了出去。
部下大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惊失色。
“将军不可!”
他们是奉陛下之命来带长公主回宫不假可陛下没说要带一具尸体回去啊!
三箭连发歪歪扭扭地扎在轿身上薛筠意堪堪避开心头大骇贺寒山怕不是疯了方才这几箭分明是奔着取她性命而来。
抓起手边的木弓薛筠意朝榻下伸出手低声:“箭。”
邬琅立刻捧上箭袋羽箭搭上弓弦稳稳射在贺寒山面前的石地上这便是警告之意了。
哪知贺寒山竟疯魔了一般
行人们仓皇逃窜街上一片混乱。
瘦小的男孩不要命般地拦在贺寒山面前双手用力地抱住了马腿。
马儿扬蹄嘶鸣停在原地贺寒山恼怒地瞪着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贱民发狠般扯了下马缰马蹄从男孩瘦弱的手臂中挣脱狠狠踏碎他的胸膛。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薛筠意的马车已经行至长街尽头远远地将贺寒山甩在了身后。
马蹄声沉重不甘心地追了上来。
只留男孩奄奄一息地躺在石路中央鲜红的血沫顺着唇角溢出染红了石缝里的青藓。
薛筠意握着弓箭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那抹血色墨楹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马蹄声在她耳边叫嚣好似踏在她的心脏上刀绞一样地疼。
明明那小贼昨日还不知天高地厚地缠着她说要跟她学本事拜她为师父这样等他长大了就能保护姐姐了。
怎么今日就、就……
贺寒山还在紧追不舍他口中啐了声狠狠骂了句难听话若不是那贱民挡路他早就追上薛筠意了。
越想越不甘心手中的箭一根根地胡乱射出去薛筠意忍无可忍眼眸微微眯起弓拉成漂亮的满月箭尖划破空气在贺家军惊慌失措的喊声中直直射中了贺寒山的左眼。
街上一时乱作一团。
“将军受伤了!”
“快去寻郎中快去啊!”
贺寒山死死捂着左眼血珠顺着指缝汩汩流淌他只能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愤怒地看着薛筠意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出了城门马车径自拐入山林墨楹发狠般赶着马直至马儿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
薛筠意弃了木轿让邬琅抱她下来几人坐在溪边休整各自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半晌还是薛筠意先开了口。
“莫哭了。”她对墨楹道“咱们得好好地往前走才不枉他拼了性命替咱们争取的时间。”
墨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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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噎着应了声是。
“殿下,您受伤了。”
邬琅撕下一条布带,动作轻柔地替薛筠意包扎起手背上的伤口,她低头看去,这才发觉她的衣裳破了道口子,除了手背,小臂上也有一道明显的剑伤。
“流了好多血……”少年满眼心疼,“您还能坚持吗?”
他身上没有带止血的药,而前头最近的漠平县,离此地也还有好一段路,这里荒山野岭,根本无处买药。
“无事。一点小伤而已。”薛筠意温声,“再歇一刻钟,便继续赶路罢。”
她自幼习武,磕碰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她还没这么娇气。
两匹马吃了好些肥草,又在溪边喝饱了水,很快恢复了精神和力气,薛筠意挑了一匹温顺些的,看向邬琅问道:“会骑马吗?”
邬琅摇头,他虽然住过马厩,却从来没有被允许骑过马。
“没关系。胆子大些,不会摔的。”
邬琅有些笨拙地跨坐了上去,紧张地攥住了马缰,好在马儿性子温顺,他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见他坐稳了,薛筠意便让墨楹将她抱上马背,她的手臂自少年腰侧穿过,稳稳握住他的手,“别怕。”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邬琅身子颤了颤,慌忙低了头,哑声道:“是。”
他不会害怕,也不能害怕,主人的腿还未痊愈,他要好好地保护主人,莫要让她受伤才行。
墨楹自去骑了另一匹马,几人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往北行去。
薛筠意有意避开了官道,一连数日,风餐露宿,连客栈都不曾住过。好不容易到了昀州,已是夏末秋初了,天气日渐转凉,几人身上还穿着离宫时带的夏衣,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估摸着贺家军这会儿应当还在令州,薛筠意便在泠县寻了间客栈歇脚,一来能稍作休整,养精蓄锐,二来也好让墨楹去街上买几件秋衣,这些日子吃住都在山里,几人皆是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墨楹很快便抱着几身簇新的衣裳回来了,只是进门时,却是满脸愁容。
“小姐,奴婢方才在街上看见了贺将军的人,正往北城门口的石墙上贴咱们的画像呢。那几个士兵,逢人便问可有看见两女一男结伴而行,咱们明日,怕是出不了城了。”
薛筠意眉心微动,贺寒山左眼被她所伤,自然需要些时日养伤,不可能这么快就追到昀州来。怕是他一早便将贺家军分成了两路,一路跟着他守在柊余县,另一路则继续往北,在沿途州县贴满他们几人的画像,好让他们无处可逃。
“小姐,这下该如何是好?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客栈里不出去吧?”墨楹忧心忡忡地问道。
薛筠意默了片刻,目光不觉落在了一旁的邬琅身上。
她和墨楹还好办些,墨楹极擅描妆易容,只需花上两三个时辰刻意打扮一番,她们二人便可改头换面。只是邬琅毕竟是男子之身,如今贺家军着意盘查两女一男结伴而行之人,他们免不了要被拦下来盘问,若是到近前细看,难免会露出破绽。
薛筠意想了想,便吩咐墨楹悄悄再去一趟成衣铺子,按着邬琅的尺寸,买一身女子的衣裳,又低声叮嘱了几句什么。
邬琅怔了下,待墨楹走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想让奴做什么?”
薛筠意摸了摸他的头,弯唇哄道:“外头盘查得紧,只得委屈阿琅,先扮作女儿身了。”
女、女儿身?
邬琅倏然睁大了眼睛。
等墨楹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时,他只瞄了一眼,便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耳根悄然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