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勰昕错愕难耐,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眼神和表情很明显是在怀疑人生。
谢苑安则是满脸的不解,她不懂为什么陆成的天赋可以这么好,而陆成的天赋这么好,为什么以前不搞动物模型,非得外求于人。
在陆成面前,自己算个什么?
戴临坊则是继续笑而不语,不过他现在的笑,就不是之前的装逼默笑了,而是有些尴尬的讪笑了。
自己装逼都还没装完,来了个真的。
“陆,陆哥,你?”倪勰昕反应过来后,开始闪着眼皮。
“倪老师,还是你的方法好啊。”
“动物模型的制造其实与外科手术很类似,我只是基本功略好一点。所以对细节的掌握和把握更好些。”
“最重要的是你的操作技法。”陆成说。
穆楠书的意思是对的,这个课题组,不管怎么来人,陆成都要能压得住,才能够把住主心骨。
包括但不限于展示天赋、展示自己的科研‘利益’等多种方式。
倪勰昕的双手食指在腹前绕圈圈,她只是略纠结了一阵,才冷静道:“陆哥,我想好了,我也决定要全职过来这边学习。”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欢迎欢迎!~”陆成听了,很是开心。
穆楠书立刻拉着倪勰昕的手,表示着自己的开心,还说:“小倪,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紧张嘛?我可太想你来了。”
……
戴临坊默默地走到了陆成身边,低声问道:“陆哥?你的操作能华山论剑?”
陆成有点懵逼:“啊?什么?”
“就是,可以携带操作理念,在普通的操作中融入自己的理解,是一种很高的熟练度境界。”
“一般只有大专家或者成熟的副教授、教授可以做到这一步。”戴临坊解释。
陆成点头:“昂。”
戴临坊对着陆成竖起了大拇指,没有丝毫犹豫地道:“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
下午,三点二十分。
陆成在实验室门口与众人道别,满脸歉意:“倪博士,真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加了个班,今天还是夜班,所以我得回去洗个澡。”
“不然的话,我应该全程陪你一起逛一逛,尽好地主之谊的。”
倪勰昕这会儿已经卸下了心里的负担,当然也更加自然:“没事啊,还有穆姐姐和谢姐姐她们在,陆哥。”
“这都快过年了,我们还是年后再继续课题吧,这段时间,借一下你的穆姐姐,我们一起去古镇拍美照。再去张市看雾凇。”
陆成看了看穆楠书,发现穆楠书也有些意动。
穆楠书的确是很爱陆成,也很喜欢和陆成待一起,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事情,陆成是替代不了的。
比如说组队穿民族服饰去拍照,拍古装照等等。
陆成则说:“那你们随意安排,注意安全就好。陈松教授那边,我等会儿去给他解释吧。”
工作肯定重要,但工作人的个人体验也很重要。
做课题不是一日之功,所以,劳逸结合是非常重要的。
目前的课题进度已经很快了。
“戴博士,张西北,你们去不去?”倪勰昕邀请。
戴临坊道:“我不行,我还在科室里要值班的!~”
“再则说,我还要给某博士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我懒得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一路。”
戴临坊说完,上前一步:“你们不是现在马上走吧?”
“那不会!”穆楠书说。
“谢博士,今天晚上去我表姐家去吃饭吗?我邀请你一起。”
“让你看看我的花边新闻女朋友,还有你看到过的我表外甥!”戴临坊道。
谢苑安摆了摆头,往后退了两步。
她只是爱吃瓜,没瓜吃的瓜皮,她可懒得动。
“真不去啊?那要不要打个视频呢?”戴临坊继续说。
谢苑安侧转过身,表情错乱。
这一幕,在陆成等人看来,或许是戴临坊得理不饶人,可陆成不知道张西北能不能知道。
陆成却是知道,戴临坊这个货,真的把欲擒故纵这一套发挥到了极致。
戴临坊是有颜值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谢苑安,可戴临坊的这一套,谢苑安是肯定逃不掉的,估计很快就会深陷。
“戴哥,行了,玩笑开得差不多就行了。”陆成说。
“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嘛。”
戴临坊也就主动离开了。
张西北则老实说:“那你们去吧,我再做几天实验,然后就要回老家过年了。”
“到时候就只能节后再见了。张市和凤县古城那边,我都去过了。”
倪勰昕被震惊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张西北的心里暗自苦涩。
他要是搞不出来成绩,绝对会被团队踢出去好吧?
现在团队里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是天才,他一个人,既没有学历,也没有很好的本事。
一个绿叶要撑起来这么多花,只能硬着头皮忙活了。
陆成也不知道张西北此刻的心理活动,转身就走了,把时间交给穆楠书和谢苑安。
陆成洗了澡,再换过了衣服,便又匆匆赶向了科室。
陆成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还不到他接班的时间点,他才踏入科室里的门,就遇到了两个急诊抢救。
这让陆成根本来不及多准备什么,就立刻扔下了包钻进了抢救室里,提前就上班了。
穆楠书的信息没有回,正在和陈松教授聊天的节奏也必须被打断。
……
与此同时,吉市的另外一边,穆楠书、谢苑安、倪勰昕几个人则是进了一家跟拍店里选服装。
谢苑安看着穆楠书换了苗族服饰后的前胸目瞪口呆着,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间真觉得有点羞愧!
穆楠书是同时与谢苑安和倪勰昕都熟悉的,倪勰昕和谢苑安之间则是初次相见。
倪勰昕虽然长得消瘦朴实,但性格却并没有扭捏,换好了银饰出来后,笑着夸奖道:“穆姐姐,你身材真好啊。”
穆楠书转了一圈,问:“谢姐姐,小倪,我这套衣服是不是太小了?”
谢苑安的心思归正,不去攀比:“换更大一套会更好一些,不然我怕你到时候会勒出毛病来。”
“到时候陆成可会找我们麻烦的。”
穆楠书则重新去找服务员换码了……
倪勰昕和谢苑安二人互相看对方,最后又试了三套衣服,才选了一套相对比较好的。
可穆楠书那边的尺码依旧没找到合适的,谢苑安便道:“小穆穆,我和小倪先去汉服那边了,你慢慢选吧。”
“衣服你都可以撑得起来,主要是要找到合适的尺码,如果实在没有的话,我们就换一家。”
“好!~”穆楠书在试衣间里回。
倪勰昕与谢苑安一起走向汉服区的时候,倪勰昕才好奇问:“谢姐,穆姐的男朋友真的只是个本科学历啊?”
“嗯!~”谢苑安的表情严肃,点头认真。
“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好的天赋,竟然没去读研,就直接工作了。”倪勰昕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发现有些头屑被挠了下来。
她马上有点不好意思:“谢姐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洗个头发吧。”
女生聚在一起最喜欢做的几件事就是,上厕所,逛街、洗头发,做面部护理。
“好的,我知道有一家头疗馆,非常不错。”谢苑安也懒得洗头发。
“不是陆成不想读,是去考了,但被刷了下来,而且那一年穆楠书还提前帮陆成问过了。”
“所以在复试结束后,他们两口子找学校大吵了一架。”
“现在想起来,但凡陆成他的天赋再差一点,比同龄人逊色了半分,估计都只敢憋着。”
“谁还敢去找院士坐诊的教秘和导师团队吵架啊?”谢苑安给倪勰昕分享道。
“啊?还有这种事?”
倪勰昕恍然了:“我就说嘛,穆姐姐的男朋友怎么学历这么低呢。”
考了没考过的情况时有发生。
张西北就是在考博的时候被刷了的。
谢苑安提醒道:“小倪,陆成他现在已经算是破了学历障了吧?”
“学历不学历的,对他来讲,已经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了。”
倪勰昕马上回道:“我只是觉得遗憾,并不是说陆哥他学历低了有什么不妥。”
倪勰昕回完,又低声道:“谢姐姐,这个戴临坊,你之前认识吗?”
“怎么听他说,他还有一段特别辉煌的往事似的。”
“除了误会的花边照片外,并不认识。”谢苑安摇头。
倪勰昕很聪明,说:“不过他身上的疑点很多,第一,他的外科操作天赋是做不了假的。”
“虽然比不过陆哥,但比很多人都好太多了。”
“第二,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要来地级市医院里的肿瘤科呢?”
“第三,我觉得,这个戴临坊博士,来我们课题组的居心,或许没那么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真的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会轻易受制于人呢?”
“今天,他特意在我面前表现了,就证明他也是一个颇为清傲的人。”
“这样的人设,和他做事的选择,颇为不符。”
谢苑安听到倪勰昕分析了这么多,觉得自己的脑仁都有点发痛:“啊?我没想这么多啊?”
“那他不会是有什么恶意吧?”
倪勰昕摇头:“恶意?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
“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嘛。”
“谢姐姐,这套衣服很好看欸,我觉得你穿起来应该很衬你的肤色。”倪勰昕转移了话题。
……
吉市的主干道上,戴临坊一边听歌,一边开车,一边吹着口哨,一副心情特别特别好的样子。
再过了一会儿,戴临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戴临坊接通后道:“对,人我见到了,我挺满意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相亲后’这么开心呢。”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中年女人声音。
“妈,那不是没遇到对眼的么?”戴临坊说。
“你不会是看错了人吧?”中年女人忽然说。
“不可能,你别误会了,老妈。”
“穆楠书是穆楠书,虽然她也很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而且陆哥吧,他也的确是一个很有很有意思的人。”戴临坊说。
“这个谢苑安,你就真一眼相中了?”对方问。
“有没有可能并不是第一眼呢?”
“好了,老妈,先不说这些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得过来。”
“你也别想着通过其他渠道帮我了,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心高气傲付出代价,也会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的。”
“所以,我很欣赏陆哥他现在的心态。”
女人回问:“什么哥不哥的?你是不是被人洗脑了啊?”
戴临坊说:“洗脑?老妈,谁能洗我的脑啊,我爸都没成功,您也没成功,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成功了,那我也太没排面了吧?”
“我是觉得,你要不就别掺和那些了,老老实实地去报个班,考个公务员。”
“再过几年,你想进这里面,可都进不来了。”女人回道。
戴临坊说:“妈,我再给你分析一遍我的想法。”
“公务员这个东西,位置和屁股决定了一切,除了这两种之外,我觉得都是虚的,沉浮的成本太大了。”
“其次,我更爱科研。”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觉得,这条路是最对最正的。哪怕以后的成就不如您和老爸,但我也吃不了亏。”
“第三,科研做得好,你和我老爸再怎么,也不会影响我太深了。”
“这些道理,现实不已经告诉我了么?”
女人劝道:“但做科研的时候,更容易以成败论结果,不好混的啊!~”
“再不好混,失败的结果下限是固定的啊,最多就是把你踢出桌子嘛。”
“这个圈子,相对还是比较纯粹的。”
戴临坊说:“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的,但现在,我并不需要。”
“反正,十年磨一剑,这在科研里面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人认真地想了想,又道:“你上次让我问过的那个叫张铁生的人,我问了好久才问出来。”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戴临坊觉得很意外:“老妈,你问了很久才问出来,他家里多下行啊?”
“是省审计里面一个办公室的亲戚。”女人说。
“那陆成呢?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戴临坊继续问。
女人的语气犹豫:“不太好说,目前没有什么不好的表现,但为人比较滑,荤素不忌的样子。”
“在我看来,他好像并不是一个醉心于科研和临床的人,内心杂糅的私货比较多,很难评价。”
“嗯,好吧。”
戴临坊问:“那姑姑她最近,还在找我爸吗?”
“这些你不用管了。找不找,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女人说。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总得有人对这些负责的,谁让你没有任何资质呢?”
戴临坊叹了一口气:“唉…对不起…”
“但你姑父还是挺开心的。他很看好你,对比起来,你这个姑姑反倒是像个外姓人一样了。”女人说。
戴临坊说:“也能理解的,毕竟现在影响最大的就是姑父他们家了,我失败了,就可以溜了。”
“也不影响我的生活。”
“但那样的空洞,是肯定是会被姑父盯上的。所以我说啊,你们这一行,其实也是做对赌协议。”
“成功了,名利双收,失败了,直接出局。”
“姑父对我的风投,就是失败的典型案例,算吗?”戴临坊问。
女人说:“湘雅医院里一个大教授的课题总经费都未必有你多!”
“这个情,你还是要记得的。”
戴临坊油里油气的,道:“那哪里是姑父,那是我二爸。我还记个什么情?”
女人倒也没反驳:“你以后的盘算,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