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
当七人坐下之后，由于他们形成的特殊气场，原本处于一片混沌中的秦风竟然清醒了几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扶桑眼中的鬼火微微闪烁：“帮你。”
“你以凡人之躯承载天道，如今，这便是天道的反噬。”
“‘死亡’分给你的权柄太多了，和你之前的两道权柄都不同。”
“你必须将其消解掉一部分，和你自身的上限达到平衡。”
“否则，你将彻底被‘神化’。”
神化？
秦风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但刚才那道声音仍在回响。
“我要怎么做？”
扶桑和他说话之间，抬起双手，在胸口结了一个复杂且怪异的手印。
同时，他眼中跳动的鬼火竟然变成了暗金色，比之前的火苗更加旺盛。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来处，记住你到底是谁。”
“记住……你是人，还是神。”
话音落下，古老而神秘的经文从扶桑口中缓缓流淌出来。
那些经文，在扶桑口中脱出的时候，几乎化作实体。
同时，另外六名喇嘛也动了。
他们和扶桑一样，同时在胸口结印，动作整齐划一。
随着他们的动作，那经文的声音竟然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光罩，将秦风笼罩其中。
秦风能感觉到，这光罩本身带着净化的作用。
他体内原本横冲直撞的死亡权柄，竟然被隐隐安抚住了。
秦风也隐隐看到，好像有一条金色的出口，意图将多余的死亡之力引导出去。
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在重新变得混沌。
有另一个他自己在试图抢占他的理智。
“不，不行。”
“这都是属于我的力量。”
“我是神，这便是我的神力……”
当这道意识出现，秦风脸上的神色都瞬间变得冰冷。
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他耳边劝说：“秦风，你不想成为神么？从前都是别人操纵你的命运，你就不想操纵别人的命运么……”
但与此同时，扶桑的声音也同时响起：“秦风，记住你的来时路……”
来时路？
秦风猛地一怔，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许多画面：
幼时姑父给他带回来的新衣服……姑妈给他煮的阳春面……
第一次遇到陈初晴时，她那张美轮美奂的脸……
在幽暗的幽冥监狱内，师父的谆谆教导……
临仙大陆之上，与祝星、钟离、乐正玉镜的相遇相知……
对家人的思念，对爱人的眷恋，对朋友的情义，甚至是对敌人的仇恨 ，铺就了他走到如今的道路。
往事种种，都在这一刻浮现出来，紧紧地抓着秦风即将崩塌的理智。
“我……我是人……”
“我是人啊！”
在两种完全撕裂的情绪之下，秦风痛苦地大喊一声。
那些他曾经走过的道路，此刻支撑着他的理智，主动配合着扶桑几人的疏导。
扶桑见状，低呵一声：“可以了，就是现在！”
随后，七个人变化手印，金色的光罩光芒更甚。
一道道黑灰色的雾气，从秦风身下那些流动的黑色物质里，顺着光罩开辟的道路，缓缓被蒸发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秦风和扶桑他们回到万藏寺的时候，祝星等人已经安顿好了。
其余弟子都在万藏寺内休息，祝星他们则聚集在之前的房间内。
秦风没回来，谁都没有离开。
也不敢离开。
“老祝，你说……老秦真的会变成神么？”
乐正玉镜双手托着下巴，在发呆的时候，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祝星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不知道。”乐正玉镜摇了摇头：“但是，若要说整个临仙大陆，谁最有资格成神……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在我这儿，非老秦莫属。”
“你倒是很有眼光。”祝星不但没有反驳，反而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我这个师弟，绝对已经超过了仙门所有人了。”
毕竟，连杜青衣都败北了。
这一天一夜，他经常听到外面的弟子在议论。
虽然，战友阵亡的悲伤并没那么快被冲淡。
但是从魔界一路杀出来，他们也早就见惯了死亡。
所以许多人议论的，都是秦风打败了杜青衣这件事。
有些小弟子还不知道杜青衣是谁，但那天杜青衣的力量有多强，是有目共睹的。
秦风一人，对战仙门八名大拿之后，又独自鏖战杜青衣。
明尊被击败，这对于本来都是仙门弟子的他们来说，绝对是巨大的冲击。
让人无比兴奋。
毕竟，他们现在可都是仙门的叛徒。
在魔界的时候还好，桑炎都被赶走了，他们霸占着极恶之洲，只需要担心修炼的问题。
可回到了这里，他们还需要担心来自仙门的讨伐。
现在魔界闹腾得厉害，仙门无暇找他们的麻烦。
一旦魔界消停了，他们绝对第一个被清算。
而今日，秦风的这一战，可算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
一时间，军心振奋。
“呵呵……”王博弘喝着茶，老神在在地轻笑一声：“外面那些小王八蛋，都已经开始议论着，日后我们开宗立派了，该叫什么名字。”
乐正玉镜一下子抬起头，不可思议道：“都已经发展到这么快了么？”
“他们倒是积极，但，还得看秦风愿不愿意了。”王博弘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你想，他现在已经是半神之体。昨日，他甚至连笑都不会了。”
“神和人是不同的，自古就有前人言，要想成神，首先就要摒弃人的七情六欲。”
“他现在的状态，就很接近了。”
“你们觉得，若 他真的成了神了，别说开宗立派这种小事了……”
“他还能记得你我？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么？”
这话，直接让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之前他们也看到了，秦风的状态越来越奇怪。
他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不像人。
这一次，更是连模仿的笑都不会了。
若是有一天，他真的变成了神，是否也会和那些天神一样，完全不把“人”当做自己的同类呢？
“我本来就是人，之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