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只是把我当成磨刀石。
那个位置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我不甘心,起兵造反。
他以身为饵,将计就计,把我拿下。
他站在我面前,骂道:“孽子,你如今已经是亲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昂起头,冷笑:
“满足?哈哈!
每天谨小慎微,堤防算计,就连喜欢的女子也要放弃。身边没有一个人可倾诉。
您每每遇见难题,我都要绞尽脑汁想出解决方法,南方水患,赈灾,瘟疫,就连今年北蛮偷袭……”
父皇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厌恶:
“哪个皇子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现在说这个是要邀功?”
可是父皇,四弟就不用考虑这些。
“朕实话说了,那些是朕想考教小四的,没想到你和德妃一样,争强好胜,处处争锋。让人笑话!”
他不耐烦挥手,我被拖下去。
最后只听到他说:
“朕真后悔养大他的野心,只希望来世他安分守己,不要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在牢里,我被活活饿死。
再次睁开眼,我竟回到十年前,初入朝堂之时。
1
耳边传来大臣在讨论南方水患的声音。
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领的差事。
所有事情亲力亲为。
那时有一个村子发生瘟疫,差点发生暴动,还好我及时调动人马,镇压下去。
为解决此事,我和其他官员好几次险些落入水中,与灾民同吃同住。
回来后,大病一场,身子虽好了,只是稍微有点凉风,我便咳嗽个不停。
回想过去。苦笑的低下头。
“此事就由齐王前去,另派户部张侍郎以及都水监从旁协助。”
齐王便是我的好四弟。
父皇不容拒绝的下了定夺。
我诧异抬头,正好和他相视。
“楚王,你可有什么异议?”
看见他眼里对我的不喜以及忌惮,我知道,父皇也重生了。
想到前世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我低下头恭敬回答:
“儿臣并无异议!”
百官窃窃私语,原因无他,现在齐王还未上朝听政,这就委以重任,实在太过儿戏。
四弟比我小两岁,再过两天才会及冠。随后才可上朝。
可笑我比他长两年,却在前些天父皇想起四弟年纪到了,大臣提醒,才顺带让我入朝。
这还是后来朝中大臣夸赞我时提起,我才知道的。
“陛下,齐王实在年轻,担不得此重任,不若交于楚王,有都水监及张侍郎协助,定能完成水患的赈灾重建。”
话刚落,皇上拿起奏折便砸了过去。
“好好好,楚王倒是有本事,不过才入朝半月有余,就拉帮结派,真当朕是死的不成!”
父皇看来是想到前世,在迁怒。
跪在地上,头抵地。
我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让四弟去赈灾,还不是前世,我因为这事,名声大噪,被百姓拥戴。
只是父皇也不想想,四弟能和我一样,有破釜沉舟,不怕死的决心吗?
还有,父皇怕是忘记了,现在的张侍郎可不是前世寒门状元出身,一步步凭政绩爬上来的张侍郎。
前世我可是刚到江南,发现张侍郎贪污贿赂,还包庇官员,直接就把他给斩杀了的。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又怎么会在意我杀的是谁。
2
最后,我被禁足一个月,提出异议的官员降一级,罚俸一年为结束。
这个结果导致朝中大臣避我如蛇蝎,之前与我略微亲近的,都远离了。
不过这正合我意。
我本想着重活一世,哪怕杀君弑父,我也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
也不枉我前世的努力。
只是没想到父皇也和我一样重生了。
有他在,那个位置我是怎么都没有机会。
既然这样,我倒不如如他所愿,老老实实,最后当个王爷,安度一生。
极力压下心中的不甘,想到如今我身体健康,母妃,外祖家还在。
我也还没有娶孟氏女为妻……
“殿下,您说什么?放弃了?”
我把想法一说,震惊四座。
父皇安插在我身边的幕僚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劝诫道:
“殿下莫说气话,难道您真的就甘心这么放弃?依属下看,您再坚持坚持,说不定陛下就能看见您!”
又是这样,每每在我放弃时,明知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偏偏还要鼓励我去争!
当初我以为这是父皇属意我,要考验我。
后来,投入太大,想收回都不能。
“我心意已决,不必在劝,若你们想另投他处,我绝无任何意见。”
一个月时间,让我把府里的事务处置妥当。
其他几个皇子终于按耐不住,过来试探。
看着前世和我一起造反的老五,难得的愧疚让我多说了几句。
“五弟,为兄算是想明白了,父皇偏爱老四,即便我们再怎么努力他都看不见,你要是有向上的心……”
“二哥,你能想明白就好,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那个心思。”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言尽于此,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解禁那天,母妃迫切想知道我是否真的要放弃。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不甘心想劝我。
我在她开口之前抢先把我和父皇重生的事说明。
“一个月后,贤妃怀孕三个月的事会在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爆出,不过半个月,胎儿被一只猫所惊,从而小产。”
我的目光放在母妃手里的乖巧的猫上。
母妃惊的手一顿。
“所以这因为这个,我被送入道观郁郁而终?
就连你外祖家都受到牵连,查出通敌叛国的证据?”
我迟疑点头。
“那时儿臣正在南方治理水患,等回来时外祖家已经下了狱。对外说的理由是这个。”
母妃只觉得无稽之谈,看我信誓旦旦的模样,沉思良久。
3
南方水患出事比我想的还要早。
灾民都快起义了,四弟以及张侍郎还想着隐瞒。
我实在看不下去,透露消息给老大老三他们。
而我则是笑看他们唇枪舌剑,事不关己。
听到大臣们要降罪于四弟,父皇的脸色难看极了。
我刚入朝堂,还一件事未做,名声不显。
大哥和三弟一个知人善任,一个明察秋毫的贤名远扬。
知道父皇宠爱四弟,好不容易抓住把柄,还不使劲踩。
“儿臣听闻南方灾民起义,痛心疾首,四弟能力有限,还请父皇另派人处理此事。”
“臣附议!”
正当大臣要把齐王贬低的不配为皇子时,八百里加急消息传来。
南方爆发瘟疫,齐王打算屠城与镇守士将领发生争执。
全朝哗然。
就连父皇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震惊的站了起来。
我嗤笑看着他。
看来他是真的老了,都忘记当时我为了安抚灾民,同吃同住,差点染上瘟疫。
“楚王说的竟是真的!”
父皇喃喃自语。
我却听得明明白白。
原来他一直以为我骗他,难怪当时解决那么大的难题,父皇没有给我和同去的官员应有的奖励。
一官半职都未上升。
就连我因为斩杀张侍郎,还被责骂,功过相抵之下什么奖励都没有。
“齐王现在怎么样?”
父皇紧张询问。
南方到京城,哪怕八百里加急都要三四天。
即便当时四弟无事,也不能保证现在无事。
父皇还真是紧张他。
“陛下当务之急是派何人去镇压。”
此话一出,大殿安静了。
皇上冷冷看着我们兄弟几个,等了一会儿,还没见有人主动请缨,冷哼一声。
“前些天不是争执的厉害,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鹌鹑了?”
五弟性子最为直率,嘟囔了一句:
“前些天南方哪有这么乱,四哥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现在过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虽然小声嘟囔,不过如今大殿太过于安静,倒显得他的声音尤为的大。
皇帝一听心中本就有气,现在更是怒火中烧,手上的奏折扔在他的身上。
“混账!”
大殿一时之间噤若寒蝉。
皇上冷静下来把目光看向我。
“老二,此次还是由你去解决,若是做不好,朕拿你是问。”
呵,现在想起我好用来了。
晚了!
凭什么我要给四弟收拾烂摊子!
不是说我争强好胜,要我安分守己嘛!
我就如父皇所愿。
我“吓”得跪在地上,脸上凄苦:
“请父王收回成命,儿臣能力平庸。恐难以担此大任。”
五弟同情的看着我。
哪怕知道现如今皇帝已经在气头上了,还是为我说话。
“父皇,如今南方已有疫情,还有灾民起义,若是二哥真的去了,万一……”
皇上站起来,用手指着我们俩:
“好好好!你们二人果真是一丘之貉。
哼,既然你那么担心,那便和楚王一同前去,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完一甩袖子头也不回。
“二哥,你是不是得罪父皇了?”
我苦笑,没想到把他给连累了。
恐怕刚刚父皇是想起来前世他和我一起造反的事了。
就连一向与我不对付的大哥都好奇略带可怜的看着我。
“老二,此去多加保重!”
不管我是否真的放弃向上的心思,皇上此举透露的意思就是让我去送死。
他现在表现出兄弟情深准是没错。
我微笑应对。
回首朝父皇离去的方向望去,不甘心又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恨意。
4
在我离京那天,贤妃在皇后那里请安时,闻见宫女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呕吐。
请太医,诊出喜脉。
皇上当时也在场,怔愣呆住。
他脸上流露出的错愕,跟了他将近二十年的母妃不会看错。
哪怕后来父皇高兴地把身边的宫女以及请太后派人来照顾贤妃,都没能掩盖他已经忘记这件事。
母妃嗤笑的讽刺:
“看来陛下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爱贤妃。胎儿的事情恐怕他都已经忘了。”
我听到皇上的态度,不由陷入沉思。
前世我以为父皇是喜爱贤妃,所以爱屋及乌,才宠爱四弟,一直想让他继承大统。
甚至最后听他说的,也是我和母妃争强好胜。一副厌烦母妃,为的是给他心爱的贤妃做主的模样。
现在看来,事情未必是我想的那样。
其中怕是有什么就连母妃也不知道的内情。
走出城门,回头看皇宫。
“二哥,我们走吧!”
五弟好像是去赴死,我不由笑出来。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前世疫情的药方有几味药还是我派人去寻的。
第一次领任务总是让人记忆犹新,尤其是还差点丢了半条命,此后疾病缠身。
……
不过三月有余,我便把南方水患,灾民以及起义军安置妥当。
老四这个废物当真是越来越没用,还不如前世。
也不知父皇是否真的老眼昏花,看错人。
哪怕就是老大或者老三登上那个位置,我都不会那么意难平,不甘心。
刚到地方,看见是我竟叫嚣着,让保护我的人拿起刀把那些灾民给砍了。
这里的守军统领已经被关入大牢,由张侍郎暂代。
一路上看到周边百姓,其中死在路边的一个老者我认出来,是前世我回京时,给我送过万名伞的。
趴在老者身边茫然的孩童当时还说会努力学习,以后报效朝廷,如今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他那情况,恐怕也是挨不过三天。
那可是我朝三元及第,顶替张侍郎的状元郎,以一介寒门,不过十年便爬上正三品的肱骨之臣。
在我死前,还想着登上皇位后,提拔他为尚书。
还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
现在南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我拿着刀恨不得把他给劈了。
要不是五弟拦住我,就不只是在他脸上划上那么一道口子。
张侍郎见状大叫:“楚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残害手足,等回到京中,我必会向皇上禀明……额!额额!”
未等他威胁之语尽数说完。
我就已经拿起染上血的刀,往他的脖子上一划,他便再也发不出声来。
在第一天的杀鸡儆猴后,无论是楚王还是其他大小官员尽数被我震慑,不敢对我的号令多说一个字。
5
刚回到京城,衣服还未换下,宫里便来人,宣旨进宫。
刚踏进殿中,迎面而来的便是茶盏向我扔过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父皇的训斥。
“你个孽障,你与朕一同回来,所以故意毁了老四的面容是不是?”
我微微侧身闪过,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和造反时一样的眼神让他一愣,不用我回答,就知道答案。
这下他也不装了,直接表露出厌恶,语气冰冷。
“来人,楚王以下犯上,残害兄弟,斩杀官员,目无法上,拉下去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五十大板若是真真实实落在我的身上,我不死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