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春天的理由 > 50-60
    林静文给自己倒了杯酒,她没有饮酒的习惯,冰箱里的两瓶还是上次碰面梁田甜带过来的。

    度数不太高的鸡尾酒,冰镇后的口感像甜的气泡水。林静文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

    她想起陆则清的那句质问,手指擦过易拉罐的圈口,一遍遍摩挲着。

    越是熟悉的关系,越是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

    她说不知道,就是觉得继续下去好像也没意义,不如早点结束。

    “是么?”他呼吸里夹杂着酒气,扑在她的脸侧,“那什么叫没有意义。”

    她回避着他的眼睛,“可能是不够爱吧,我也不知道。”

    手腕上的力度一点点松开,陆则清脸上带着薄怒,“你还真是言行合一。”

    只是不够爱,就一句道别的机会都不给,迅速又果断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林静文又开了一瓶,小支的伏特加,度数要高很多,辣感刺着喉咙。她吞了一口就放下来,旁边的手机响起。林静文原本没打算接,对方却像是故意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打过来。

    她挂断又响起,反复数次,终于磨掉了她不多的耐心,“什么事?”

    “开门。”男人沉稳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声音似乎离得很近。林静文没动,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你想问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陆则清站在门口,目光停在那个密码锁上。他输了好几个熟悉都不对,再输几次估计要报警了,陆则清收回手。

    “刚刚开了个会,跟上次出差内容有关,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他语气平平,完全听不出那会儿被她激到要摔门的样子。陆则清没忍住又试了一个数字,仍旧失败。

    他挑挑眉,“你电脑在家吧?”

    “不在。”林静文不想再理他,反手扔了手机。

    连着几天都在酒精中浸泡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转了。可那人仍不肯放过她,她不开门他就一直摁门铃,摁完又继续拨电话。

    楼上已经有些微的脚步声响起。

    林静文不堪其扰,她走出去,“你这是扰民你知道吗?”

    “知道扰民你不开门?”她恼得又要关门,被他伸出的胳膊挡住,门板夹住手臂,视线里陆则清眉头瞬间拧紧,“问你点问题就要谋杀?”

    他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有你这么狠心的人吗?”

    林静文不想接话,她松开手,门框微微晃动了下,“我先去洗个澡。”

    陆则清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什么?”

    “你大晚上这么大费周章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睡觉吗?”

    她抬头看他,陆则清已经换掉了那身西装,他穿了件很休闲的T恤,浅灰色的,露出两侧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反观自己,林静文回来后就没怎么挪动,身上还是上班时的套装。正式到随时可以走进会议室。他追问她原因,又不肯信她的答案,林静文不介意用更刺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

    意料之中,陆则清脸色沉下去,他语气甚至透着几分不可思议,“林静文,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泄欲的工具?还是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情人?”

    53/复盘、买醉、没有别人

    林静文不想跟他争执,她靠在门边,“那你找我做什么?”

    她声音跟目光一样冷静,甚至透着几分疏离,重逢的这段时间以来,陆则清时常恍惚,他们好像又回到了高一高二的时候,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他情绪缓了缓,“说了,工作。”

    确实是工作。

    上次林静文跟营业部的Leo一起去平江出差,涉及新订单和新产品,事情没有完全解决,回来没几天Leo就提了离职,速度快到令人措手不及。上周陈译也找过她,说可能会再去客户工厂看一遍,实地检查总比邮件上的照片要清楚。

    他们把下次会议的时间安排到了这周末,加上约了其他几个客户谈订单,行程排得很满。

    林静文点头说行,她看向沙发边的人,“还有别的事吗?”

    陆则清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上面摆着两瓶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酒瓶,他想到重逢那天的场景,还有上次的饭局。陆则清视线收回来,“你现在很喜欢喝酒吗?”

    林静文微怔,“跟你有关系吗?”

    “借酒浇愁?”

    “我有什么好愁的?”

    陆则清不说话了。从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对他竖着一堵铜墙铁壁,随便一句话都能被怼回来。这种感觉也不太难接受,甚至有些畅怀,陆则清哦了声,“那就好。”

    他伸手拿过那瓶没喝完的伏特加,倒进自己的杯子里,挺烈的,印象里她可是一杯啤酒就能脸红的人。

    “那会儿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你开的门。”他偏头看过去,“还记得门锁密码?”

    话落,他忽然倾身过来,不容分说地将她从旁边拉过去,带着些酒气的气息贴近她,“180608。”

    “我随便试的,谁知道这么好猜。”林静文不自在地后靠了些,她酒量仍旧不好,只是还没喝太多就被他的来电打断,这会儿还算清醒,“你不用因此就开始做什么阅读理解,我没有别的想法。”

    “谁说你有别的想法了?”陆则清攥着她手腕的指节轻轻用力,“不打自招?”

    “那你想说什么?”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距离,他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看细数睫毛的数量。林静文喉咙动了动,后颈忽然被人掌住,陆则清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林静文尝到一点酒精的味道,跟她嘴巴里的是同一种。

    “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陆则清另一只手还箍在她的腰上,“你也记得的,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静文好像感受到一点潮湿的触感,落在她的手背。

    “静文,答我。”

    “你想听什么?”林静文推开他,“谎话总是比真话好听。”

    她感受到手腕上的变化,表带被人轻轻移开,快要向内侧靠近的时候,她反应过来,用力抽开,语气冷硬,“你不说不想跟我做吗?”

    “你满脑子就是这些吗?”陆则清也被她激起情绪,他收回手,只声音还透着哑,“不用这样防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男人站起来,本就狭小的客厅此刻更加局促,他自上而下地看了她一眼,“是我自作多情。”

    门在砰的一声后合上。

    陆则清走下楼,冷风扑了个满怀。

    陈译的电话打来时,陆则清正在酒吧喝酒,他不想回去,让司机掉了头,随意找了家店。

    “正好,我也想找你喝酒。”陈译语气疲惫,那群刚认识的酒肉朋友只能聊事业和游戏,高谈阔论地讲感情讲挫折根本不可能。他大晚上买了酒从公寓开车过来,到楼下,才发现陆则清没在。

    陈译停好车,拦了辆出租赶去地址。

    那是一家靠近市中心的店,中间插播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情歌,是周杰伦的《晴天》,时隔多年再听到这首歌,陆则清脸上一贯淡漠的神情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看着面前流转的各色灯光出神。相识近六年,陈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自己的苦水还没来得及倒,先忍不住好奇问:“你在想什么?遇到什么事了?”

    进入回忆的思绪被打断,陆则清稍稍回神,扯出一个笑,“在想初恋女友。”

    陈译挑挑眉,“谁?那天的短发妹妹还是赵舒颜?”

    陆则清斜了他一眼,“跟她有什么关系?”

    陈译喜欢赵舒颜,他清心寡欲多年,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一见钟情。对方却是来找陆则清的,两人站在机场,旁若无人地聊了快二十分钟。

    陆则清顿了顿,“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赵舒颜为什么拒绝你吗?”

    他仰头吞下一口酒,“跟我没有关系,跟另一个人倒是有些关系。”

    陈译反应了会儿,某些信息在心里绕了又绕,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也还是能猜到几分,“你说林静文吗?”

    “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们都才上小学,因为一些意外,她对我有很大偏见。后面读高中,又意外录取到同一个学校。”陆则清目光有些放空,再次陷入回忆,“你知道那种做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准备,最后又意外地发现那个人其实就跟你近在咫尺的感觉吗?”

    “开学第二周,我在朋友口中听见她的名字,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原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敌意总该消散点,但显然没有。开始只是觉得如果失去这个朋友会觉得可惜,所以在得知她因为缺钱帮同学抄写各种作业时,他主动提出给她双倍的薪资。

    那段时间真的挺奇妙的,陆时谦去到美国再也没回来,奶奶生病,徐若微更是不会管他。明明该是孤独和冷清的生活,因为她的出现,变得精彩起来。

    即便每个周末加起来也说不上几句话,十句有八句都围绕着作业、时间和催促,她也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时不时还要拿话刺激他两句。

    但陆则清就是不觉得反感,反而沉浸其中,空荡的别墅里开始有回音。

    “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那天,她跟我说要终止交易。”

    陈译看了他一眼,“然后呢?你同意了?”

    “当然没有。”陆则清低头笑了下,“她说除非我能再下次考试排名上超过她。”

    “可是谁能考过她啊,一个吃顿饭都要惦记自己没做完的试卷的人。”说到这里,陆则清眼睛眨了眨,“她真的很聪明,也很努力。”

    “我动了点小手段,在明面上超过了她,然后终于得到交易继续的机会。”

    “那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没有,是我一直暗恋她,在一起是高考后。”

    现在回忆高考结束那天,陆则清还是能感觉到心脏在胸口强烈震动的感觉。他本来跟朋友约了赛车,坐在车库里,手一直稳不住,最后鸽了朋友的约定,直接把车开到了她们家楼下。

    她站在树底下等他,两人第一次拥抱,牵手,掌心潮湿得像海。

    听起来是两情相悦的美好故事,陈译不解地追问,“那后面为什么会分手?因为不够爱吗?”

    回忆终止,陆则清喉咙微涩,他苦笑,“不够爱吗?”

    “我记得查成绩前的那天晚上我们通电话,从过去聊到未来,彼此都不舍得挂断。”

    “后面她妈妈回来了,不允许她熬夜,我虽然舍不得,但也不想她挨骂,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但是挂完电话很久,还是很想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情,我开车到她们家楼下,站在下面向上看。”

    “原本她已经熄灯了,我抬头的瞬间,她房间那盏灯突然又亮起来。她看见了我。”

    “那会儿是夏末,不算冷,但夜晚还是有些凉。她穿着睡衣跑下来,我们在车边抱了会儿,她说没想到我会来。”

    “我说很想她,睡不着,她说她也是。”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除了她没有办法再爱上任何人了。”

    陆则清嚼下一块儿冰,声音慢慢冷下去,“分手是她提的,给我发了条短信再没后文。”

    “我反应过来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搬走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问原因,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54/无尽的夏天

    林静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已经许多年不做梦了,睡眠总是断断续续,今晚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竟然让她梦到了高中时候。

    准确讲,是高三那年的盛夏,六月初,窗户外蝉鸣声闹耳。

    李钦州的那篇匿名投稿让林静文在平江中学彻底闻名,她从教室跑出去就没再回去,班主任的电话打到林容那里,向来对女儿成绩万分重视的林容竟主动帮她请了半天假。

    “快考试了,可能压力大,就让她去散散心。”

    陆则清带着她去了离学校很远的一处江边,微风鼓起男生的衬衫,他变戏法似地从车后拎出一个蛋糕。

    “杨钊中午拿给我的,本来约好晚上一起聚个餐,现在不想回去了,就在这吧。”

    6月2日,儿童节的第二天,是陆则清的生日。

    他很少会特意去记具体的时间,但架不住朋友们的热情,早上刚醒,微信消息就一条接一条。

    有打球的朋友,有之前班里的同学,甚至还有学习摄影时的老师的祝福。那些消息一排排挤在屏幕上,看上去很热闹,陆则清手指向上划了划,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林静文,他们说生日时的愿望会比较容易实现。”陆则清找旁边路过的大叔借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侧,他看向她,“许一个吧?”

    林静文没动,喉咙里像含着沙砾,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大还是那会儿哭得太厉害,每说一个字都是疼的,“是你的生日,为什么要我许愿?”

    “我希望你开心。”陆则清手拢住火光,“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顿了顿,“事情是客观的,但是人的观点是主观的,我不想你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去难受,去自我怀疑。”

    “你也不会希望自己这样,不是吗?”

    风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陆则清把蜡烛往她面前递了些,“许愿。”

    林静文没有闭眼。

    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高考顺利,让她能彻底远离这些是非,带妈妈和外婆离开。

    这不用靠什么神明或蜡烛来实现。

    她会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那里。

    林静文吹灭了蜡烛,“祝你生日快乐。”

    ……

    彼时距离高考不过一周时间,那天之后,林静文就没有在学校见到过陆则清。

    她知道他没有去参加考试,也知道他跟朋友曝光了李钦州的家庭情况。没有打架也没有表白墙上的长篇小作文,他的家境和人脉可以轻易让一个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耳边什么声音都有,林静文攥着笔,冷静地写完每一道题。从考场出来那个下午,她给他发了短信,然后就摁灭屏幕往家走。

    坐在考场时都没有的紧张感,在走进巷子口时升了上来。她克制着不去看手机,但心跳却先一步背叛自己,直到林静文停住脚,看见前方树下站着的人。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成长得很快,也可能是她太过紧张产生出的错觉。眼前的人肩膀变得更加宽阔,随意地几个动作,便能展出精壮而流畅的手臂线条。

    他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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