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青苔陈沂晏崧 > 30-40
。

    但聚会当天上午,他接到了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电话,张珍在家晕倒,被邻居送到了医院,一纸检查报告拍过来,癌症。

    陈沂刚刚好起来的日子又被阴霾笼罩,他所有的念想也都被硬截断。

    那一刻陈沂终于认清楚了,命运就是专挑他们这样的人捉弄的,非要出一点希望来,再把人整个按到泥潭掐灭,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痛的不够狠。

    退群,和周琼解释原因,陈沂只说了家里出事。

    周琼表示了遗憾,问:“需不需要帮忙?”

    陈沂回绝了,又嘱咐,“不要告诉其他人本来我要去。”

    尤其是晏崧。

    周琼不知道缘由,但听陈沂语气严肃,还是同意。

    陈沂时常会想,这一切发是不是本来就是一场宿命,他注定和晏崧不会再有交集。

    有段时间,他真的已经彻底认命。

    张珍住院后,他曾经见过一个女孩。

    高中毕业,14岁就离开家出来打工,很漂亮,有一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陈沂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话,像是个闷葫芦,表现很差。女孩却不在乎,觉得他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对他频频示好。

    那时候陈沂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认命了,他这辈子和晏崧这样的人就是没有缘分,成一个家,一个孩子,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至少满足了母亲的念想。

    张珍辛苦了一辈子,刚过上好日子就了病,剩下的日子不多,最想看到的就是孩子成家立业。他们这代父母就是这样的,从来不会为自己想些什么,把所有的都给了孩子,企图从孩子身上找自己的存在价值。

    可陈沂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一个人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瞻仰、无法企及的人的时候,其他人就都成了陪衬。更何况他不该骗人,他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陈沂认真和女孩道歉,在一切都来的及之前说清楚,断绝关系。

    张珍问陈沂为什么,眼睛里的怀疑不似作假,好像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有一瞬间,陈沂真的想把一切全盘托出,但他还是硬忍住了。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张珍一辈子的观念和愿望,改变不了的。

    他只能笑笑,解释,“家里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

    张珍撇了撇嘴,眼泪先流下来了,说:“你怪妈病了吗?反正也是绝症,别治了,咱回家吧。”

    陈沂连忙阻止,许下承诺:“放心,妈,我赚钱了,咱治到底,总会好的。”

    张珍咧开嘴笑了,总算满意。

    是了,哪有人不怕死呢。

    48个小时没有睡觉之后,陈沂终于找到了很久没联系的心理医的联系方式。

    心理医对于他的联系明显很意外,还是接了电话。

    陈沂深吸了一口气,说:“医,我想再开些药。”

    医问:“为什么?不是已经好了很久了?”

    陈沂沉默了一会儿,“我最近又碰见了我那个朋友。”

    “只是碰见?”

    “工作上有些交集,”顿了顿,“有段时间,我们很亲密。”

    “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现在他很……恨我。可能不是恨,他只是不想我在他眼前出现,我以为我们起码还能做朋友。”

    医叹了口气,“你喜欢他。”

    陈沂掐着手心,终于承认,“是,我喜欢他。”

    第33章 要搬回来吗

    气温不再似那几天那样凉,秋老虎来势汹汹,前几天刚把外套找出来,今天又被捂得直冒热汗,让人不知道该穿什么好。

    陈沂从晏菘家搬出来已经半个多月,除工作需要,他们没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虽然工作不在状态,但他总肯多花时间,心力不够就硬逼着自己做,有些事情想做总能做成,虽然说不上做多好,但起码可以看得过去。

    白日里他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与人交流时是没问题的,其他人也只是觉得他最近话少了些,连去医院看张珍的时候也没让人看出异样。

    张珍明显消瘦了些,精气神也一天没一天足了,陈沂知道,得这种病总会这样的,有时候要不是张珍在病床上,潜意识里他甚至会忘记张珍是个病人,她在他印象里永远是那个虽然不懂什么,但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母亲。

    但张珍确实瘦了,脸颊整个凹下去,眼球更加突出,说话不再那样洪亮。

    她的命在一点点消逝,难过又无奈的同时,陈沂又看向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

    也同样看不出什么人样,他不想再看了。

    日子倒是越来越沉。

    十一长假,国庆和中秋连在了一起。

    中秋夜,陈沂去医院和张珍吃了顿饺子,他没时间亲手包,到店里买的煮好的端过去,打开时候已经被水蒸气糊住,粘在了一起,没了刚出锅的干爽劲儿。

    张珍吃到嘴里不是滋味,吃得很少。陈盼没有过来,就白天来送了点月饼,老式现做的,油腻腻的透过外层包的纸,一袋子放在那,里面的东西有翻过了,但是却一个都没有吃。张珍又讲究了半天,话里话外嫌弃陈盼送的东西,就送一点月饼说她不知道孝顺。最后让陈沂临走的时候把月饼拿走,让陈沂吃。

    陈沂劝了几句,从前也是这样,陈盼送什么东西张珍觉得好的就不动,非要留给自己,陈沂从来没拿过,张珍也舍不得动,就让东西在那放到发烂。

    他自认不是多么孝顺的人,对比张珍的付出,他能给的回报太少。对陈盼也是同样的,他亏欠了太多人。

    两个人中秋夜在医院的病房,怎么看怎么荒凉。

    这个家走走散散,就剩下这几个人在这里相依为命。其实陈沂根本不敢往下想,张珍如今成了他还有一个称得上是家的地方的纽带和连结,若是哪天张珍走了,陈沂心里头就再也没有一个空地可以叫做家,他唯一的支撑也就散了,治下去哪怕辛苦些,其实根本原因不是张珍的求欲,而是陈沂的私心。

    他们不说话,空气里就只剩下电视机里播放的中秋晚会的声音,欢歌载舞,那样热闹,更显得这里冷清。

    张珍没有吃几口东西,饺子还剩下一大盒,就和陈沂说困了,让他把东西吃完。

    她注视着儿子的脸,说: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都瘦了。

    陈沂眼眶一酸,逼自己笑了笑,算是承认是工作忙。当然工作忙只是一方面,他不想告诉张珍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什么胃口,好多天没怎么吃饭。还是在张珍的注视下一口一个地把饺子硬塞进嘴里,一个都没剩下。

    把垃圾收拾干净,陈沂才面不改色地推开病房门,只是推开那刻他脸色就变了,捂着嘴直往厕所跑。

    他在卫间吐了个昏天黑地,几乎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撑着洗手台站都站不住,从食道到胃里都有一种灼烧感,食物逆流的感觉并不好受。陈沂缓了好久,用冷水拍了脸,确定自己脸色正常些,才又回了病,陪张珍看了一会儿节目才走。

    不是回家休息,而是回学校。

    中秋夜,月亮很圆,夜里即便没有路灯的地方也很亮。学校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合家团圆的的日子,几乎没有人会还在学校里。

    反胃的感觉又翻上来,陈沂忍了一路,到了实验楼才冲去卫间吐,胃里最后一点东西也一干二净。确定自己不会再吐出任何东西,他才在办公室找到了自己的药瓶,慢吞吞地挪去饮水间。

    水杯放在那接着水,陈沂刚要从兜里把药掏出来,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他又把药不动声色地塞回去,回过头。

    是晏崧。

    陈沂心里一惊,手有些抖,说:“稍等,我很快接完。”

    饮水间的面积很小,里面只能装下一个人,陈沂占了位置,后来的人就要在外面等。

    晏崧杵在门口,很大一个,快把屋里的灯盖住,“嗯”了一声。

    陈沂回过头咬着下唇,努力控制表情,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慌了,火速接完水回身要走,晏崧却突然上前一步,给他堵在了门口。

    陈沂不得不抬头看着晏崧,有些不明所以。

    许是仗着这里没人,晏崧突兀地问:“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陈沂道,“已经找到了。”

    “行。”晏崧说,“哪里的?多少平?要多少钱?”

    陈沂一愣,有点不明白晏崧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答了,“学校附近,够我一个人住。月租……”

    “月租?”晏崧打断他的话,皱着眉头。“所以,你找这么久就是在找租的房子?”

    所以一直在骗他,说找到了,其实只是想搬走而已。

    陈沂点了点头。

    晏崧气笑了,凝视陈沂惨白的脸。

    他是看着陈沂一点点消瘦的。

    陈沂搬走后,他一直在等陈沂找他,毕竟钱还没到手,他知道他早晚都会来的。

    可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他甚至参加了很多本来不打算参加的会议,因此很多次会议,他都像这样凝视过陈沂的脸,只是陈沂一次都没有抬过头,更没有找过他。每次结束的时候,他都亲眼看着陈沂迫不及待地跑了,怕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要不是今天碰见,他甚至还抓不到陈沂的人影。

    而陈沂好像也是不想看见他,连看一眼都不肯,丝毫没注意到他根本就没有拿水杯,也不是要接水。

    晏崧不想再等了,他本就不是会在原地等的人。于是他堵住了陈沂的去路,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一直在躲我?”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上一次他只是好奇,猜测只是时过境迁地位悬殊,陈沂觉得尴尬觉得不好意思,他可以理解。那现在是为什么?晏崧不明白,明明住在自己家的时候,他们过得很和谐,和谐到有时候让他产了家一样的错觉。

    除非陈沂是真的厌烦他。

    陈沂眼睛瞪圆了,唇色发白,有些意外,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下一刻,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什么都顾不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冲到了卫间。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吐。

    陈沂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弯着腰整个趴在水池那,晏崧也跟了进去,拿着他的水杯和纸,又见到陈沂露出来那截窄腰。

    他收回视线,想,这是什么意思?连看见自己,说几句话都令他这样作呕吗?

    陈沂缓了好久,才缓慢地站起身,他知道晏崧在他身后,又是这样,他永远在晏崧面前这样狼狈。

    理性泪水糊了满脸,这一瞬间陈沂不想回头,让晏崧看见自己这种样子,但他不得不面对这一切,装作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擦干眼泪。

    晏崧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说:“看到我让你这么恶心?”

    陈沂脑袋嗡的一声,几度以为自己听错,恶心?他对晏崧吗?

    “没有。”他吞了口唾沫,对上晏崧冷冽的眼神,心里发寒,“抱歉,我晚上吃得不太舒服,不是……觉得你恶心。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我没有。”

    没有躲,没有觉得恶心,只是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还不够吗?

    他出一点委屈,不明白晏崧为什么这样问,他明明已经按照晏崧的想法躲得远远的。

    陈沂的眼眶不自觉又红了,酸劲儿漫上来,他有些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最后说话都带了颤音。

    晏崧默了一瞬,沉声问:“那为什么这么急着搬走?我家里住的难受?”

    陈沂掐着掌心,手上的疼让他脑袋清醒了一些,他清醒道:“没有,只是再住下去不太合适了。”

    晏崧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沂咬着唇,有些难以启齿。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抗拒提起来那个意外的晚上,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他贪心的报应。可到这份儿上,他不得不把那种难堪掀开到明面来,“毕竟我们发了那样的事情,你现在有女朋友,住在一起,不太合适。”

    晏崧顿住了,略过了陈沂前面那句话,莫名其妙地问:“我有女朋友?”

    “嗯。”陈沂不懂为什么晏崧态度这么奇怪。

    “是谁?”

    这下换陈沂愣住了,晏崧的样子不似作假,他说:“我明明看见郑媛媛和你……”

    “和我表白?”晏崧好像忽然懂了。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听到这个理由竟然有些高兴,“你怎么知道我同意了?”

    陈沂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没同意吗?”

    “要是同意估计我就要被抓去局子里了。”晏崧说。

    “为什么?”

    “她是我表妹。”晏崧看着陈沂呆愣的样子,心里不自觉软了一下,“她从小出国,那时候不知道这件事,闹了个乌龙。”

    “哦。”陈沂还没从这种信息量里反应过来,他又听见晏崧问,“所以,你要搬回来吗?”

    陈沂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崧,手一抬碰到了兜里的药瓶。

    晏崧没注意他的不自然,继续道:“离学校和医院都不远,我觉得小区环境也算不错,而且你住过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很合拍,那段日子,我以为还算不错,你觉得呢?”

    陈沂整个心好像都被泡在了沸腾的水里,一边是他逼自己强行戒断,无数个难熬的充满泪水的夜里,另一边是看起来那么诱人带着甜味的罂粟花。

    他无法拒绝。

    哪怕往后会付出更多千倍百倍的代价,陈沂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拒绝不了。

    他轻轻道:“我也觉得那段时间,很开心。如果哪天你不想继续下去,一定要先告诉我。”

    晏崧不在意地点点头,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走吧,太晚了,今天过节,不要熬了。”他说,虽然晏崧好多年没过过这种需要团圆的节日,他还是拿这个当了借口,继续道:“我家里还有新鲜的面条,你刚吐了那么多,胃里得有些东西。”

    ……

    第34章 吃的什么药

    再回到这里时,陈沂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早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天,晏崧邀请他回来。

    这一切是现实吗?还是只是他某个失眠的夜晚中的幻觉。陈沂一时间分不出来,他只想这样的幻觉可以长久一些,最好长久到天荒地老,不要再让他再经历一次那样艰难的戒断过程。

    一碗清汤面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不像是现实。

    晏崧好端端地坐在他对面,温柔地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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