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青苔陈沂晏崧 > 40-50
手心里都是冷汗。

    他看清楚了晏崧的脸,离他很近,看见他薄薄的唇,曾经开开合合,在夜晚里吻他的眼泪。

    陈沂喉咙干涩,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

    “我——”

    “你——”

    他们在同一时刻开口。

    陈沂愣了下,说:“你先说。”

    他心里那股气散了,这样的勇气每次聚起来都要拼尽全力。一朝被打断,他的勇气散了大半。

    晏崧沉默一瞬,喝了口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陈沂记得刚坐下时茶叶冲开时候的香气,沁人心脾。只是现在凉过了,没了清香,泡的太浓,反倒发苦。

    晏崧终于开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陈沂的血也跟着凉了,他终于意识到晏崧此时此刻表情严肃,不像是要跟他谈论感情,像是在谈判桌上谈一桩意。

    他心里产一种浓烈的不安来。

    “什么事?”陈沂哑声开口。

    “我为你提供住处、开销、你想要的任何机会,我都能满足。”晏崧顿了顿,眼里带着试探,“作为交换,我需要你暂时留在我身边,满足我的需求。”

    他在观察陈沂的反应。

    陈沂全身一僵,指甲一下划破了掌心,他却根本感觉不到疼。

    什么意思?

    他的心脏像是一张大手牢牢抓住,全身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有些艰难地试图理解晏崧的话。

    他抬起头,脑袋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重复晏崧最后几个字,“你的需求?”

    “就是和之前一样,我有睡眠障碍,需要有人在我身边,另外就是做做饭,煲汤。没那么难,你之前就做的很好。”

    陈沂绷紧了牙关,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错了,错了,都错了。

    亲昵,温暖,甚至亲吻,原来都不是喜欢。

    是啊,晏崧怎么会喜欢他?就像幸福这件事从来都不会降临在他头上一样,他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苦日子可以熬到头。

    原来是为了让他出一点希望然后再彻底把他推进深渊,然后再万劫不复。

    他像是被浸在了水里,呼吸远了,晏崧的话远了,灯光是冷的,他什么都不剩下,此时此刻他居然有些庆幸,他没有把那几个字先说出来,没把气氛弄得那么难堪。

    晏崧还在继续说。

    此时此刻陈沂有些恨自己听觉这样敏锐,他听见晏崧说:“条件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可以提。”

    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明明周围没有水,陈沂却觉得他快要在稀薄的空气中溺亡。

    而晏崧在等他的回答。

    陈沂想说他什么都不要,事业,钱,机会,他不需要,他只是喜欢晏崧,他只是想要晏崧的喜欢,爱。

    但晏崧不会给他。

    他喉咙里像是吞了针,觉得开口时口腔都带着血腥味。

    算了吧。陈沂想。

    他已经试过了,他和晏崧之间隔着天堑。他的喜欢显得单薄又可笑,他不想再这样一次一次的被伤心。

    人的心脏是有限度的。

    他可以永远守着这个秘密离开,他清楚地明白,他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只是在这段时间恰好闯进晏崧的活,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替代品。就算他拒绝了,晏崧身边也大把大把和他一样的人,可以为他煲汤,做饭,安慰他的睡眠。

    “我……”陈沂哑声开口。

    他没注意到晏崧的身体也紧崩着,像是也在为他的答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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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

    震动带着默认铃声,陈沂拿起手机,看见陈盼的名字。

    他带着手机出了门,在晏崧的视线下走了出去,找到一个角落,接通了电话。

    陈盼焦急地声音传过来,“陈沂?你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 陈沂心里一颤,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妈病情突然恶化,已经送手术室去了,医说,可能有病危险。”

    陈沂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瞬间冻住,两个重石同一时间压下来,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陈盼的声音还在继续,“医院那边让交手术费,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

    陈沂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冷水拍得他眼眶通红,他整理好情绪,镜子里的他实在太狼狈了,像一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

    而放在他眼前的路只剩下一条。

    陈沂敛起情绪,重新走到桌子前,坐到原处。

    他的心脏缺了一块,浑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骤然抬头对上晏崧的眼睛。

    他的声音发抖,“什么条件都行吗?”

    晏崧动作一僵,把手里的茶放下了,眼里有一种早有预料的失望。

    “什么条件都行。”他说。

    陈沂极力忽视晏崧眼睛里的漠然,声音发抖,咬着牙关说。:“我要五十万,现在就要。”

    晏崧冷笑一声,“就这样迫不及待?”

    陈沂闭了闭眼,他刚才的尊严和骨气在此刻已经粉碎,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焦急。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儿女情长,喜欢或者爱,远没有一条活的命重要,更何况那是他的母亲。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今天之后晏崧怎么看他,唯利是图的小人还是什么。

    都不重要了。

    “是。”陈沂承认。

    晏崧的中指指骨敲了一下桌子,陈沂也跟着一颤。

    他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陈沂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崧毫无温度的眼睛,眼眶先红了。

    眼前的人让他这样陌。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晏崧面前。

    晏崧就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陈沂停在距他一步之遥,然后慢慢地弯下了膝盖。

    他离地面越来越近。

    晏崧想,原来陈沂是可以为了钱做到这个地步的。他后悔自己看得太清楚,揭开真相又怎么样呢。没有奇迹会发,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他们之间的距离倒是因为陈沂的动作也越来越近。

    即将要彻底跪下那一刻,有人敲响了包间的门。

    陈沂吓得一颤,眼看着就要倒,晏崧终于动了,抬头轻松把人扶住了。肌肤相贴那一刻他才发现,陈沂身上这样凉。

    服务员没有进来,在门口问:“先,需不需要续茶?”

    晏崧没回答,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陈沂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快要压在晏崧身上,哑声说:“求你。”

    眼睛是红的,全身在不自觉地发抖。

    即便害怕也要这样。

    晏崧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回外面,“不用了,谢谢。”

    他静了一瞬,道:“钱一会儿打到你账上,明天我会拟一份协议。”

    陈沂站在原地,手指掐着掌心,轻轻道:“多谢。”

    第43章 错过

    陈沂连夜赶去医院。

    夜风凉得通透,他穿得太少,下了车忍不住发抖。

    又是一个大风天。

    ICU的灯亮了整夜,他和陈盼坐在急诊室门口,心急如焚。

    陈盼一直在手机屏幕上点一些什么,陈沂最开始没注意,直到看见人在人脸识别才意识到不对,急忙把人拦下来了。

    陈盼道:“住院费一直是你在交,我也没出过什么钱。我知道你现在手里也没钱了,我来吧。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今天能出来,算我不欠她我养我。”

    她声音还是有些哽咽,“要是出不来,我们就都解脱了。”

    “姐!”陈沂慌了,语气急促,“妈一定会出来的,什么解脱不解脱的?妈在我们就还是一个家。”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我们是一家人,不能散了。”

    他知道陈盼的意思。

    张珍的病这些年花了不少钱,他本来可以过上很好的活。不需要再租廉价的房子,不需要低声下气地借钱,有时间也有富裕去支撑自己的爱好。在所有人看来张珍都是他的拖累,这是大不敬的话,毕竟这是他的母亲,最开始再信誓旦旦地不惜一切代价,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下去的决心,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动摇,然后不受控制的产这样阴暗的想法,这是人性,是人之常情。

    但陈沂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不怕贫穷,这是他活到现在活的常态,其实早就可以适应。他也不怕吃苦,不怕日子那样一贫如洗,他怕的是离别。

    张珍活着,压力下他才有一种劲儿继续干下去,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他顶着的是其他人的命和亏欠。

    他痛恨他的原家庭,那里充斥着溃烂,潮湿,所有人在那里都不像是一个人。

    但他又依赖那里,怀念那里,即便走到了几千公里之外,也无法逃离那里。那是长在他骨髓和脊柱上的东西,一辈子都摆不脱忘不掉,他则像是附骨之蛆,在这种环境下才能感觉到可以安心长。

    陈盼静了一瞬,用一种陈沂看不懂的目光看着他。

    陈沂道:“钱我已经交过了。”

    陈盼狐疑地看着他,“交完了?你哪里来的钱?”

    因为她的问话,陈沂又想起来刚才的场景,心脏跟着又一疼。他平稳了表情,说:“一个朋友借的。”

    陈盼以为是他工作上认识的,没多怀疑,“那得好好感谢人家。”

    陈沂停顿一瞬,道:“是。”

    而他要感谢的对象在当天回了老宅。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停车场,管家提前拿了风衣等在门口,在晏崧走出停车场的瞬间披到了他身上,晏崧颔首,道了一声谢。

    今天难得人齐,他到的时候晏建柏和许秋荷已经归家,许秋荷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晏建柏去了书房,连在一个空间里都觉得相看两厌的两个人。

    许秋荷穿了一身旗袍,上身披着羊绒小坎肩,脸红扑扑的,笑道:“儿子回来了。”

    “嗯。”晏崧去卫间洗手,管家在他进门就宣布开餐,一道道菜被摆在桌子上,等晏崧出来的时候已经摆齐,晏建柏坐在首位,脸色肃穆,许秋荷还是那副温润模样,给一对父子都盛了汤。

    晏建柏沉着脸没喝,许秋荷也没在意。

    这是晏家一个月必须有一次的家庭聚餐,小时候晏崧最期盼的日子,这是鲜少的家里的欢聚时刻,只是后来他知道俩人都是演的之后就再没体会过那种温馨的家庭聚会,父母懒得在他面前表演,意思一下就各自歇下,剩下晏崧一个人看着一大桌子菜发愣。

    大一些,他就不再期待这样的日子。家庭聚会频频请假,算起来,一年过了大半,将近年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

    食不言寝不语,晏崧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晚上和陈沂吃了很多。

    许秋荷倒是食欲旺盛,身材也不保持了,连喝了三碗汤。

    一顿饭结束,把佣人清退,许秋荷才清清嗓子,说了今天的正事。

    这也是今天晏崧回来的理由。

    许秋荷一手摸着腹部,轻描淡写道:“我怀孕了。”

    晏建柏冷哼一声,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早就知道。

    晏崧动作一顿,抬眼看自己的母亲,问:“谁的?”

    “国外认识的。”

    反正不是晏建柏的。

    晏崧扫了一眼父亲的脸色,了然,问:“要下来?”

    “嗯。”许秋荷笑了,“这么多年就你一个,也没有个伴儿。多个兄弟姐妹,也有个人陪你。”

    晏崧抬眼,看着母亲,道:“不用把理由加在我身上,你想要就要,别在我身上找借口。”

    “话怎么能这么说。”许秋荷显然早做准备,有持无恐,也懒得演什么温情戏码,“老来得子,显得我和你爸多恩爱,最近那个项目要拿下,正好给董事会和外面那些人定定心。”

    这便对了。

    晏崧又看了晏建柏一眼,没说话就是没意见,两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

    为了股票和钱,承认一个自己非亲的孩子也能忍下。

    晏崧冷笑一声,“知道了,这种事情电话里告诉我就行,叫我回来一次,够麻烦。”

    许秋荷温柔地笑笑,“好久不见,妈妈想你了嘛。”

    她一笑起来就像是一个柔弱的慈爱的母亲,总让晏崧产一种被爱的错觉。他还是忍不住心软,说话不再夹枪带棒,“大夫怎么说?你的身体能行吗?”

    “没事,大夫给我开了药,让我定期去检查身体,放心啦。”许秋荷道。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晏建柏转身回去,不想听他们俩的寒暄。

    许秋荷又披了一件大衣,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话赶着话,临走前她终于说了把晏崧叫回来的真正目的,“张家的张小姐对你印象很好的,那次之后怎么不约人出来逛逛。”

    晏崧动作一顿,突然读懂了许秋荷的真正意味。

    亲情不仅是表象,还是她的工具和武器。可惜晏崧每次都落入陷阱,还依旧不长记性。

    “知道了。”晏崧说。

    许秋荷淡淡笑了,临走前亲了一口晏崧的脸,像是对他听话的奖励。

    晏崧闻见了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脸上留下了一个口红印,他找了张湿巾把脸擦干净,天色太晚,管家说已经收拾好了房间,问他要不要留宿。

    晏崧看着外面呼啸的狂风,想起来晚上和陈沂并不愉快的对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宅的卧室很久没有人住过,即便经常打扫,还是挡不住潮湿的味道。

    床上的被子很凉,让晏崧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陈沂身上的温度。

    陈沂现在在做什么?早就回家躺在那张床上,还是捧着刚到手的五十万开心?

    晏崧自嘲地笑了一声,曾几何时他还在幻想,或许有人和许秋荷教他的不一样。但是陈沂用行动告诉了他,他没什么不同,对他和忍耐和关心,只不过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其他东西。

    晚上他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连说话都口不择言。若是许秋荷见了,恐怕会觉得这些年对他的教导白废,晏家的人怎么会被情绪左右说出那种话来。

    可他那一刻什么都忘了,破天荒地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可陈沂没做什么,他只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而已。

    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失望?不是应该早有预料吗。

    熬到后半夜,晏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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