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青苔陈沂晏崧 > 60-69
沂的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但肯定比那时候早。陈沂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签订包养协议,从每一天每一顿饭,到晚上肆无忌惮地驱使。晏崧无法想象。

    L柠S檬ゞ、

    他自以为是地把这一切归结于金钱和利益,但是忘记了陈沂似乎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

    那些每天最平常的小事,每次的沉默,原来都是绵延不绝且无望的爱。

    从公司开车到医院,需要一个小时。

    高架发了事故,几个车连环撞到一起,一辆车发了偏移,晏崧就在他们旁边,也受了波及,他车一侧被撞了个大凹槽,安全气囊弹出来,他头晕目眩,身上不知道哪里疼,等交警来疏散了交通,他什么都顾不上就往医院赶。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碰见了陈沂的主治医。

    几张纸被装在一起,是陈沂的检测报告。

    医说,陈沂有很严重的抑郁和自毁倾向。

    晏崧看着纸上的字,脑袋发晕,视线里都是重影。他咬了咬舌尖,逼自己清醒,听医继续道:“他之前吃的药对他的症状虽然有一定的缓解,但是因为病情加重,已经有些不对症了。这边打算结合他的过往病史重新开一些,但可能产其他的副作用,还需要和患者商量一下。”

    晏崧嘴里充满了血腥味,医的话明明就在耳侧,但他却好像一瞬间理解不了汉字,他问:“之前吃的药?”

    “是。患者自己说的,他自己购买了很多相关药物。”医停顿了一下,狐疑地问:“患者的心理状况你不知道吗?你跟他什么关系?”

    晏崧心里一梗,张了张嘴。

    医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要是早些发现患者也不会这样决绝地走这一步。他语气带了点责怪,“总之,他已经频繁产幻觉将近半年。吃药是一方面,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让他身边离人。”

    晏崧走了步梯下楼,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

    医院楼下的路灯不太亮,春天的天气其实并不冷,但是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抖,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才把烟点燃。这几天咖啡已经起不了半点作用,他只能靠香烟才能提神,抽得太猛了,他弯着腰咳嗽了半天,从未有过这样狼狈。

    头顶是住院部的窗户,他并不知道哪一盏属于陈沂。

    只是他还是抬头看着,仿佛这样才能让内心有一点着落。

    直到此刻他才彻头彻尾地认识到自己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他从未了解过陈沂。

    如果他稍微想一想,稍微注意一下,事情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明知道陈沂在吃药的。那个小瓶子他见过很多次,陈沂说那是胃药,他便没有半点怀疑。

    他只当陈沂是胃不好,毕竟他吃那么少,他总是吐,食欲不振……晏崧想不下去了。

    他一拳捶到了旁边的墙上,骨节一寸一寸的疼,他知道这远不如陈沂的痛苦,很多个夜晚他能撞见陈沂等他的影子,只是那时候他不敢看陈沂的眼睛。

    他也从未想过陈沂举止奇怪,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如今都一一对应。那时候他不明白,他觉得陈沂离他很远,越是这样他越要占有,越要证明存在。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发现?

    晏崧手里的烟燃尽,他的指尖被烫了一下,身后突然传出一阵惊呼。

    一个护士走过来,“你后背上怎么都是血?”

    车窗玻璃的碎片碎了一地,一些因为冲击力扎到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上,那时候他心太急,并没有注意到。

    那句不必再见被他忘在脑后,他想清楚一切的时候只想早些见到陈沂,可临到头那纸检查报告出来,晏崧反倒不敢面对。

    他该怎么说呢。

    觉悟太晚,对不起太轻。许秋荷教他的只有承受事情的后果,从未告诉过他如何挽回一个人。

    他心乱如麻,护士给他消了毒,把玻璃碎片挑出来,要包扎,晏崧拒绝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身上的烟味散尽才站在陈沂的病房门口。

    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他不敢看陈沂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很淡的疏离,晏崧觉得他随时会抽离这个世界。但他又忍不住看陈沂苍白的脸,这样一个人爱他至深,又被他伤害至深。

    可是陈沂问要不要来床上睡。

    他几乎没有犹豫。

    他怀念那种体温,此时此刻他非常想抱一抱陈沂,可他知道他没资格也没有立场。于是他僵硬地躺在那告诉自己,能感受到陈沂浅浅的呼吸就好,能确定他还在就好。

    喜欢和爱他不该奢求。

    从前不敢相信,现在不配得到。

    单人病房的床真的很大。

    陈沂躺在一边,觉得晏崧离他很远很远,被子之间那么大的空隙让他很不习惯。

    他不懂晏崧即然已经决定不再搭理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来,还轻松地接受自己的建议,这样躺在一个床上。

    这不该是现实,晏崧不会做这种事情。陈沂有点不确定了,他最开始背对着晏崧,然后又忍不住转了回去。

    月光照进来,他看见晏崧的脸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他无数次以这个角度观察这个人,从很远到如今尽在咫尺,可惜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得不到一个拥抱。

    可下一刻他听见晏崧在悄悄地吸气。

    像是忍受到极致的一次吸气,他发现晏崧的鼻子堵了,有一种不太可能的猜测在脑子里升起来,陈沂凑近了一点,直到一切清晰,他的心脏骤然攥紧。

    他居然看见了晏崧脸上的眼泪。

    晏崧在哭。

    得知这个结果之后陈沂反倒有一点安心,他又挪了过去,直到碰到了晏崧的手臂,他惊奇地发现这个人在发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沂还是泛出一种条件反射的心疼。

    静了一瞬,他默默抱住了晏崧。

    晏崧全身一僵,不敢相信是陈沂自己凑了过来,他一动不敢动。可是陈沂下一刻又牵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胸膛。

    陈沂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晏崧感受到了滚烫的胸膛,陈沂太瘦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根孱弱的骨头,包裹那颗沉重跳动的心脏。

    明明是这样单薄的身影,这一瞬间仿佛却能为他整个世界的风雨。那些爱在此时此刻有了分明的形状。晏崧在这一刻终于清楚明白,他错过的是一种怎样的爱。

    他控制不住眼泪流淌,从小到大他甚至没在许秋荷怀里这样哭过,很小时候许秋荷就告诉他收起眼泪,情绪和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不能显露,不能触发。

    可是原来悔恨和爱都是控制不住的东西。

    陈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温润的头发缠在一起,他很久没有剪过头发,如今早就盖过了耳朵。

    晏崧在药味里闻见很淡的洗发水味儿,他在这样的怀抱里突然产了一点安定。如果这一刻能永恒,那些东西,权利,金钱,明天都不再重要了。

    他不确定地猜测,这个怀抱是不是意味着,或许陈沂可以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可下一刻他听见陈沂的声音悬在他头顶,穿过冷澈的月光,道:“下次不要在我梦里哭了呀。”

    陈沂顿了顿,心口发疼。他不知不觉也在流泪,这才是最后一次跟他告别,他梦里的,幻想的爱着自己晏崧。

    他说:“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吃药的,医说幻觉会一点点消失。所以,再也不见了,晏崧。”

    陈沂合上眼睛。

    第63章 我爱你是真的

    凉意从晏崧的头皮升起,一瞬间延伸到脚尖。

    陈沂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晏崧的心里。

    再也不见。

    在秘书的转述里他尚未有什么实感,亲耳从陈沂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疼。他看着陈沂,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好像已经彻底放弃这一切。晏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个温热的怀抱原来并不是他以为的原谅。陈沂在幻境里都不肯让他再出现,他要划清界限,他要把这一切结束。

    一种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抬起头,声音像是磨过的砂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晏崧哑声道:“陈沂,你睁开眼,我是真的。我就在这啊。”

    他紧紧攥着陈沂那只冰凉的手,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捂那只手居然都这样凉。晏崧彻底慌了,从前的运筹帷幄从看到陈沂割腕开始就在一点点崩塌,事情不受他的控制,在一点点往他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可他却好像做什么都晚了,来不及了。

    陈沂慢慢睁开了眼睛,晏崧撞见他空洞的眼神,那眼里没在看他,反倒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像是活往他胸口上插了一刀。

    晏崧眼里赤红,可是屋子里太黑了,陈沂看不见。那点散落的月光被一片乌云遮得一干二净。

    晏崧拉着陈沂那只手,让他覆盖自己的胸膛。他急促道:“你听,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脏在跳,我是真的,陈沂,我是真的。”

    陈沂眼皮抖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终于能正视眼前这个人。

    真的吗?

    不会的,晏崧不会这样说话,不会这种语气,不会回来。可是当他的手放在晏崧的胸口上时,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了有节奏的跳动。

    扑通,扑通。

    晏崧的心脏也会因为他剧烈地跳动吗?

    陈沂的手有些抖,他想松手,却被晏崧紧紧按着,于是他只好抬起了另一只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晏崧温热的脸颊,他指腹被眼泪沾湿,他轻轻描过晏崧薄薄的的唇,高挺的鼻梁,到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晏崧一动不动,任由他一点点的抚摸。

    陈沂还是轻轻擦了擦晏崧的眼泪,认知和现实在打架,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喃喃道:“不会的,你不会是真的的。你怎么……”

    晏崧突然吻了他。

    剩下的话被吞到肚子里,陈沂僵住了,唇舌被一点点侵占。这个吻并不猛烈,几乎可以说是缠绵。他一只手攥着晏崧的衣角,衬衫的的质感一点点在他手心褶皱又散开,很多个日夜里他靠这样的衣服度过,那个巢被他收拾的很干净,留在晏崧衣服上的痕迹被他一点点消除,只剩下那些拼凑不了回忆的、散落的纤维。

    陈沂想往后躲,却被晏崧按住了后脑勺。他脑袋渐渐缺氧,在他的记忆里其实根本没有这样温柔的吻,不带任何侵占性质的,单纯安抚地吻。

    他怔怔看着,舍不得闭上眼睛。直到视线因为缺少氧气一点点模糊,月光却在这一刻让整个屋子亮起来。

    他终于看清楚了晏崧的脸。

    浸着月光,一双眼睛里居然是那样浓烈的他看不懂的感情。

    晏崧终于放过了他,陈沂张着嘴喘气,晏崧拍了拍他的后背,等他慢慢缓过来。片刻后,晏崧问:“现在相信了吗?”

    陈沂舌尖发麻,在他的视线里无所遁形,他点了点头。

    晏崧得到了肯定的结果才松了口气,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清楚就再也没有机会。他欠陈沂这句话太长太长时间了,不论陈沂还要不要他,他都得说出口。

    他们鼻尖近得几乎贴在一起,晏崧两只手都环在陈沂腰后,像是怕他再消失。

    晏崧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陈沂,我喜欢你,我爱你。”

    陈沂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有些晚了,对不起。”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爱你。你要不要我都可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晏崧抬起手,按住陈沂颤抖的肩膀,坚定地重复道:“我爱你。”

    爱是什么?

    晏崧从小到大其实从未从任何人口中听见过这个字,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许秋荷和晏建柏两个人之间除了公式一般的对话,他逼自己像外人一样相信这是一对恩爱的父母,他有一个和睦的完美的家庭,可是他骗不了自己。

    他们之间的冷淡和界限他早就察觉到,爱和不爱都太明显。可是撞见晏建柏出轨那一次,他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许秋荷,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想让许秋荷知道真相,不那么委屈吗?其实这占很小一部分,他只是想看一看许秋荷的反应。

    会不会气,会不会闹,会不会让他从这样的方式里发现一点父母之间存在的爱。

    可是没有。

    许秋荷毫不在乎。

    她让晏崧把注意力放在学业,放在如何管理公司,如何继承家庭企业上,周围的朋友羡慕他,说他多好,没什么家族争端,就这一个孩子,是不折不扣的继承人。

    只有他知道,如果他有一点不符合心意,他的父母还年轻,可以立刻马上的换一个人过来。

    他的家庭里没有爱,所有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自己。保障家族颜面和利益也是为了不想自己受波及。

    晏崧不知道爱是什么。很长时间里他听信了许秋荷的所有话,他被培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和他们一样骨子里无比冷漠的人,直到陈沂出现。

    他对陌的情绪波动产了一种恐惧。

    他不知道原来好多事情不需要那么多猜测和试探,用尽伤人的手段来得到一个结果。原来只需要认真地承认爱。

    爱不是不存在的东西,相反,它太常见了。它常见得让晏崧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原来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不需要用利益驱使,只需要发自内心。他对爱的定义太高,以为这是自己这辈子不配得到的东西,但是其实怜悯是爱,忍受一个人侵占空间是爱,依赖是爱,害怕离开是爱。

    而现在他浸在陈沂怔怔的泪水里,爱和恐惧纠结在心口,简单的只想让一个人不再流眼泪,原来也是爱。

    阳光洒进屋里,陈沂被太阳晒醒,眼睛肿得快睁不开。

    他流了太多的眼泪,哭得脑袋发晕,最后竟然不知道怎么睡着。

    陈沂动了动,感觉到覆盖在自己腰上灼热的手臂,晏崧眼下的乌青明显,他条件反射地又把陈沂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睁开眼睛。

    陈沂正在看他。

    被子里很热,气温上升之后这样重的被子其实已经不适合盖了,只是陈沂身上依旧很凉,像是怎么都捂不热。

    晏崧还是有些没有睡够,出事之后他基本上没有睡过一个觉,昨夜把陈沂抱在怀里才安然入眠。陈沂很乖地没有推开他,让他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晏崧开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陈沂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日头正好,陈沂安稳地又睡熟,身上终于也带了一点温度,晏崧却舍不得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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