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假妹妹变新妇 > 25-30
不说近日我已查验过平康坊里多数娘子。你想想,若只为这些风月所提供小娘子,为何要长相相似?还有,与你关过狗笼的少女桃夭,她本就已落入风尘,何须这般大费周折再掳一回?”

    钱七七听崔隐分析觉得言之有理,无奈叹了声:“哪个天煞的,到底要掳走这般多长相相似的少女作甚?”

    崔隐压着心中翻腾的怒意,仰面看向院外的澄澈天幕,心中也不禁感慨:“少女?工匠?这些人都去了何处?这一片祥和的西京城到底藏了多少心酸泪?”

    他想着起身对着陆阿婆一揖:“本官现下先去捉拿贾三归案。阿婆如今避避风头也好。今日谢过阿婆,查案之余,阿淦之事我亦会留意。”说罢他一个眼神,冬青会意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钱七七望着那钱袋子眸光灵动一闪:“你不是教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何意?”

    “我那铺子还空着,那地段若卖羊汤倒是好主意!”钱七七扬眉笑道。

    “如此阿婆又可避险、又能维持生计?”崔隐亦扬眉看向她:“钱掌柜也终于寻到一门好生意?”

    目光交汇处,二人会心一笑。

    “那此事便交给冬青安排。”崔隐说着又折身向陆阿婆一揖,指着木案上的胡饼问道:“阿婆,这胡饼我可否带走一张?我想起一位依梦阁的故人,她若尝到您这口胡饼,想来许能安心几份。”

    陆阿婆寻了张油纸,将那粗陶盆里的两张胡饼仔细包好递给了钱七七,还不忘小声叮嘱:“依梦阁还有故人,你可看紧些了。”

    钱七七接过胡饼,哭笑不得只得重重颔首,又说了些叮嘱之言,几人才告辞出了小院。

    待走到牛车前,崔隐看向钱七七一脸认真:“那所谓依梦阁的故人,是位唤作秋娘的。桃夭失踪前在依梦阁与她最是交好,我审桃夭案子时问过她几回话。方才依梦阁门口围观之人中,唯有她看着火炉满面愁容,想来也正担忧陆阿婆。我借花献佛,托人去送饼,许秋娘又能再想起些什么?又或许她知道这罗骏的底细?”

    钱七七重重点头:“这次是不是比上回更接近真相?”

    “但愿是吧。”他叹了声,伸手去要胡饼。却看见钱七七后脖颈露出一根五色银线编织的团锦结。他轻轻一拽,那结的另一头,钱七七胸前漏出一块细密而温润的美玉。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在书房寻不到的那块白玉缠枝竹节佩?

    那美玉澄澈柔和的光泽映着她纤美挺直的脖颈,如雪如冰。他凝视着她,模棱两可、黏糊糊的唤了声:“七七?”

    “啊?”钱七七抬眸,浓睫微振如羽翼,她不解已出了陆阿婆院子,他为何还要演。

    崔隐也不知自己为何又这般亲呢的唤她作七七。他忽觉心头一声鸣叫,好似有甚么飞进心田,还提着那团锦结的修长手指赫然一松。

    “这玉,原是要……哎,算了,不想竟这般衬你。玉送你吧,胡饼给我。”他说着从她怀中取出那油纸包,不再看钱七七,只对淮叶道:“送二娘子回王府。”

    转身又对冬青道:“带人捉拿贾三。”

    随着崔隐方才指尖一松,那玉从钱七七脖颈滑到胸前心口处,带着几分温润和清爽。她说不上是失而复得或是虚惊一场,只觉心头微振,许久回过神时崔隐与冬青已然走远。

    “那玉可是……”冬青未说完,察觉崔隐脸色难看极了,忙封口跟在身后。

    第27章

    清风酒肆一楼大厅内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对着客人叫嚣:“爷给钱!”、“爷给钱!”

    会说话的鹦鹉西市不少见, 但是会说话会讨钱的乌鸦倒是稀罕。吃酒的人处于好奇便拿了两枚铜钱,只见那乌鸦说了句:“谢谢爷”叼着铜钱便向二楼飞去。

    二楼一间雅室内,琵琶手南枝娘子, 正轻拢慢捻地弹着一首《六幺》,那琵琶声如山泉涓涓, 似吹风拂面;如黄莺婉转,似桃花漫山。

    听曲的是西市令曹其正,他身着浅绿色官袍, 腰间配着银腰带。一曲罢了, 他一脸陶醉的捋了捋八字胡笑道:“南枝娘子的《六幺》可谓珠落玉盘、余音绕梁。这整个西市,上百名琵琶手,技艺如此精湛的,怕只有南枝娘子了吧。”

    “曹市令谬赞。”纤瘦的南枝柔声行礼。

    “南枝娘子琴艺精湛,生的又这般清水芙蓉。本官为你寻个好归宿,保你荣华富贵。”说罢他回望了眼身后仆从手中举着的画卷。

    那画中的女子纤细柔美, 怀抱琵琶, 神色娇羞、眸光清澈,竟与南枝有几分相像。

    他满意的忍不住啧啧:“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 从前我怎未发现这南枝竟与画卷上的女子有几份相像。恩公若知我又寻得佳品定然欣慰。”他颧骨高耸,脸上挂着笑,却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杀气。

    “南枝实在粗俗,不敢高攀。”南枝恐慌的跪倒在地:“求, 求曹市令开恩。”她知道, 在西市被曹其正看中的小娘子, 没一个有好下场。

    曹其正用鼻孔哼了一声,转而眼皮微抬,压低声音喝道:“开恩?你母亲病重, 你同你阿兄南方来借钱时,我岂有不开恩?虽不知你上月从何处得了钱,攒足本息还了那债钱,可不能忘了本官的情谊吧。”他邪笑着拉起南枝修长的手指,放在鼻尖深嗅一口,捕捉指尖那若有似无的一丝清香。

    说话间一男子上了二楼,在雅室外压低声唤了句:“曹市令。”

    曹其正闻声已知何人。他哼了声,摆摆手,南枝忙会意退出。那仆从迅速将画卷收起,打起雅室竹帘将那人引进来。

    “贾三被崔特使带走了。”

    “我倒是小瞧了这崔特使。”曹其正的八字胡一翘:“派人盯上崔特使,我倒要看看他还要查甚?”

    “那贾三?”

    曹其正手指一勾,那人附耳靠近,曹其正低语几句,他又一揖向外而去。

    那人走了,曹其正亦起身略一整理官袍,看了眼那仆从手中的画卷:“这貌美的女子千千万万,可如这画卷中所绘,着实寻来不易。”他伸手在画卷重重一弹:“京城附近这几年也寻的差不多了,该派些人去楚州、扬州一带好生相看。”

    他说着走出雅室,看着正抱着琵琶的南枝娘子,冷笑一声:“南枝娘子便且先留着吧。我先与崔特使耍上一耍。”

    此时那黑鸦也不乱飞,乖乖地立在他肩头。一人一鸦就这般悠闲地迈着八字步出了清风酒肆。

    刑部牢房审讯室门内,崔隐身后的狱卒恶狠狠道:“崔特使,可还要用刑?没想到这贾三竟还是硬骨头,满嘴喷粪。”

    “用刑!”崔隐肃然道。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纷沓而来,几人皆举目看向审讯室门外远处的回廊。

    “平康坊出人命,报隶属县衙即可,你如此慌张作甚?”刑部尚书孙渊听那小吏报过后,不屑呵斥道。

    “正是库狄县令派人来传话,说死者乃依梦阁中女子,又与失踪案的桃夭娘子为故交,说崔特使前几日去问过话,说怕与失踪案有关,特来传话。”

    “死者可叫秋娘?”崔隐背后一凉,脱口而出。

    “正是。”那小吏抬眼看向崔隐。

    “我有事出去。”崔隐回身叮嘱:“我不回来不许任何人提审贾三。”

    “是。”崔隐身后狱卒应声。

    “原想着审过贾三要陪苏娘子去赏荷,如此怕是来不及了。”崔隐顿步略显遗憾,拍拍冬青肩头:“你去给辛夷娘子送口信,说今日便只好留我几个妹妹随她赏荷了。改日某再亲自上门致歉。”

    冬青应声向外:“大郎美意,我定转达娘子,大郎且先去忙。”

    崔隐到依梦阁时,秋娘尸体尚未凉透,县衙的仵作已验尸完毕。

    “可查出死因?”

    仵作上前一揖:“回崔特使、库狄县令,这位娘子应是食物中毒。”

    “不可能!”老鸨在一旁啧了声打断仵作之言:“秋娘的吃食都是阁里的,她若中毒,其他姑娘定然也中毒。”她说着若有所思的朝一干煸的小丫头厉声道:“芽儿,你可又溜出去,替秋娘买了甚么吃食?”

    那小丫头抬头看了眼老鸨忙跪下抖的筛糠般:“我,我,我未出去。但今日有人给秋娘送了两块胡饼。”

    “何人?”库迪县令与老鸨同时问道。

    “胡饼?”崔隐苦笑一声。这胡饼是自己在街上寻得的乞儿送来的,那胡饼从陆阿婆家出来并未转手他人。况且钱七七眼馋还留了一块自用。

    “果然早被盯上,这局甚是高深。曹其正连同这老鸨一起做好了局,只待我去跳。”他冷笑一声:“也好,如此看这回倒是寻对了人。看来游戏才刚开始。”

    思忖间,那老鸨揪起芽儿头顶发髻边骂边打:“我就知道与你这贱蹄子有关,哪里来的小童你便往这引?这是甚么地方?叫你这般甚么猫儿狗儿的都带进来偷吃……”

    “县令明察,我不知那饼有问题。”

    “送饼的人何样?你从前可见过?他都说了甚?”库狄县令继续发问。

    “才过了正午,有个小童约莫十余岁,说有位贵公子叫他给秋娘送样东西。这郎君思念坊里娘子,时有托人送礼的,我也未多想,便带着他进来寻秋娘。”

    “你倒是说说那小童何样貌,好叫县令派人去捉拿?这天煞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投毒……”老鸨在一旁呵斥。

    崔隐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秋娘尸体上那灰白色的毡布上。靠着窗棂这一侧的布下,有一缕青丝露了出来。那青丝,许还未感知寄主已亡,妖娆的随窗棂边上的风飘渺着。

    送胡饼的小童告诉他,秋娘说了这几日曹市令持着一副画到处相看。那画里的女子她瞥见过,与桃夭长的十分相似。

    至于罗二郎,还未来得及见她详问,她并命丧于此。

    憋了一整日的大雨掩在厚重的云层间,欲下未下。遮天蔽日的灰色云层,仿若发热夜里浸着汗渍的旧棉被,笼在半空,没有一丝风,压的人浑身粘腻又憋闷。

    他在雅室内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衣柜、妆龛、床铺,甚至秋娘用过的茶具、帕子也都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转而指了指茶杯慢悠悠对库狄骁道:“这小童子虽可疑,但也不排除依梦阁中有人动手脚。”

    “虽也有些道理,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库狄骁蹙眉。

    老鸨听了库狄骁之言,上前一揖含笑道:“崔郎中多虑,这依梦阁的餐食断然是无事的。”

    “娘子这般笃定?”崔隐扬眉冷脸看向老鸨。

    “自然。”老鸨并无半分畏惧,仰面道:“这依梦阁除了供养娘子们吃食茶饮,还有京中贵人往来宾客。这些年都是我亲自把关,从未出过事。”

    “若这回有人栽赃呢?”

    “栽赃一个乞儿?”老鸨冷哼。

    “你怎知那小童子便是乞儿?”崔隐穷追不舍。

    “这街市上受人使唤的除了乞儿还有甚么人?”老鸨毫无惧色。

    忽得,窗棂哐当一声,一股邪风涌入雅室,直卷的秋娘身上的掩尸布悬在半空,又朝门外走廊飞去。

    一帮女子吓得连哭带喊尖叫连连,库狄骁也被唬的被几个衙役护着向后半步。

    唯有崔隐迎着风走到窗棂前秋娘的尸体前。上次来见时,她娇媚一笑那肩头的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他喝令一声,她却趁老鸨不在身边悄然道:“崔郎中,桃夭的案子求你别放弃。”

    那看似放荡的姿态下,那双恳切地眸子,他至今印象深刻。此刻她的肩头依然袒露着,却是那种冷灰中带着些青紫。

    他接过仵作的笔录看了看,又轻轻执起她的手仔细看了一番眼白,指缝、指甲、唇齿……

    又一股邪风从窗棂涌入,外头似有树枝折断的声响,夹杂着一些尖叫声。门外狂风中恰好赶来的冬青站在库狄骁身后给了崔隐一个眼神。

    “这雨终是要来了。”崔隐对冬青眼神心领神会,上前对库狄骁一揖道:“此案既与少女失踪案无关,我自不便插手,崔某先走一步。”

    库狄骁示意身前护着的几个衙役散了散,笑盈盈回了礼,目送他出了雅室。

    这雅室外的走廊中,穿堂风似乎更张狂些。那一字排开的雅室内悬着的帷帐、绸缎绢花被窗外的风吹的皆向廊中涌来。似坊里的姑娘们一般,纤手一甩那帕子才缠到耳边又收了回去,转脸又朝脸扬来。却又比姑娘们手劲更大,像夜里的黑手,不知下一拳会打在何处。

    崔隐与冬青躲闪着张牙舞爪的帷帐疾步向外,与一群人在帷帐另一头擦肩而过。那带头的朝着屋里头喊了声:“附近的乞儿都寻来了,叫芽儿过来指认。”

    “冲大郎来的!”冬青看向崔隐,只觉这股子邪风吹的更盛了些。

    崔隐却问道:“你那头如何?”

    “妥了。”

    还未说完只听得背后一个稚嫩童声响起:“是前面那位郎君叫我送的胡饼。”

    第28章

    风停了, 那乞儿的声音听的格外真切。

    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

    崔隐正走到依梦阁的门头之下,直觉那兜头浇下的雨滴犹如密密匝匝的寒芒。

    他料到了一切,却唯独未料到秋娘会惨遭毒手。越想越恼, 他仰起脸,迎着这剑尖般锋利的雨, 无声的笑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

    他盯着雨雾,婆娑看向依梦阁冲出的一群人。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挡在廊下的青石砖上,唯有那位乞儿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踉跄而来。却终是未踩稳, 摔倒在崔隐脚下的泥泞夯土地上。

    “寻你来指认我的人给你多少银子?我成倍出价给你, 你再去反水说你认错,你可要?”崔隐弯下腰问他。

    “要!”那孩童爬在泥里,答的干脆响亮。他脏兮兮的小脸上便只有一双眸子澄澈明亮的望着自己。崔隐忽想起,清风酒肆门前被贾三打杂货担的钱七七。这小童像极了那个她,他心头竟一软:“可那些人定然不会放过你,银锭我也给你, 你还是继续指认我吧。”

    “你有病呀?”那孩童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崔隐将他扶起身, 悄然给他腰间塞了一块银锭。那小童许是未懂何意,愣怔着仰面看向崔隐。他突然有些后悔收了八字胡的钱来指认这人, 他眼里显然没有往日贵人们那种居高临下的凌厉。

    崔隐看着他低声道:“藏好了。”

    “我送了胡饼,有个八字胡拦下我,叫我回去指认你……”他未说完便被崔隐捂了嘴环着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记住, 继续指认我, 拿了银子去城外躲几日,末了去西市外的大槐树下等我接应。”

    “那你呢?”那小童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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