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网游竞技 > 假妹妹变新妇 > 60-70
一早来了,便匆匆告假离开,直到今日都未来。”

    “昨日便已告假?那昨夜他去了何处?”本就烦乱的心又添疑虑:“崔隐怎得也未打发冬青回来报个信。他去了何处?”钱七七想着悻悻而归,才进了王府院门,正迎上鹿伯含笑而来:“正找二娘子呢?快随我去正堂。”

    “鹿伯和阿耶不是在光明寺吗?难道方才……不,定然没有认错,就是阿耶!”钱七七的心已然开始紧张,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敢问鹿伯,阿耶唤我何事?”

    “老奴也不知。”鹿伯脸上的笑,显然也是硬挤出来。

    待几人来到正堂时,不想胡茹萍、柳毓眉一等皆已端坐其中。而崔成晔一身黑衣正襟危坐在中间的大坐床之上。

    一切好似都是初入王府那日。

    唯独少了王妃和崔隐。

    “既到齐了,那我便说了。”崔霓腾然起身,对着崔成晔一福:“父王,女儿有要事禀报,事关王府血脉,不得不将家人悉数请来。”

    崔成晔神色冷峻,眼皮抬也未抬,只冷哼道:“你且说来。”

    “父王,女儿要告发贱商钱七七,他盗取王府宝贝观音兜,妄称宗室血脉,欺瞒阿兄、骗得王爷与王妃……”

    柳毓眉慌得捏紧帕子几分惊恐打断她:“五娘子这是发的哪门子疯。这般话岂敢信口邹来。”她说话时余光瞥见胡茹萍正仰着头,脸上平静的让人抓狂。

    “原是在这等我。”钱七七揪起的心,反倒几份释怀,苦笑一声并未说话。

    “父王,女儿所言句句属实。钱七七确实不是阿兄胞妹!”

    崔成晔看了眼众人并未发话。

    此事崔霓已向崔成晔多次提及,却总是被草草打发。不想今日鹿伯主动过来问询,此等机会她怎会放过。

    崔霓胸有成竹环视一周,又看向崔成晔:“父王,我有人证,还请父王请人证对峙!”她说着,远远瞥了眼钱七七央道:“不过还请父王,命那贱商暂且回避。”

    崔成晔摆摆手,鹿伯将钱七七请至正堂西侧帷帐内。崔霓一脸胜券在握,轻拍掌心,几个精壮家仆压着一瘦弱的小娘子走上正堂。

    虽逆着光,但那瘦弱的身型,钱七七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好友南枝。一瞬她紧张到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鸣金。

    “南枝……”她唤了声,想要奔向她时才发现,自己双臂已被人紧紧箍住,连带的口也被封上。

    南枝隐约听到钱七七之音,以为她被绑在这堂中,心中默默发狠:“七七,莫怕,我来为你作证。”

    “娘子莫怕,这位便是我给你讲的永平王。你可将钱娘子与观音兜之事仔仔细细的讲给王爷。”崔霓说着走到南枝身边笑着提醒:“南枝娘子莫紧张,王爷最是开明。只要你讲清楚”她说着恰转到南枝身后,俯身在耳边轻声道:“讲清楚便能为你的好友洗刷冤情。”

    南枝闻言颔首,扑通跪倒在地:“王爷明鉴。奴南枝,西市商贩。奴自幼识得钱七七,她靠着自己挑担卖货,从不行偷盗抢劫之事。今岁春末夏初,她途径西市石桥,见有人落水便好心跳入水中,救下一位来西京寻亲的闻溪娘子。闻溪念她有救命之恩,便将自己寻亲信物赠予七七……”

    “是何信物?”崔霓打断发问。

    “是一顶观音兜。”南枝哆嗦着答道。

    “那观音兜确实如此来?”崔霓扬声再次问道,目光不忘轻蔑扫向众人。

    “千真万确!确实是闻溪赠送,不是七七偷盗……”南枝哆嗦回答。

    崔霓满意笑着,又环顾一周道:“不用多说了吧,父王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七七,更莫要将她送去县衙。她,她真的从来没有偷盗那宝贝,西市石桥边的商贩都可为证……”南枝全然忘了刚来时的胆怯,她哭喊着、继续辩解着,企图将事情讲的周全,来博得这位永平王的信任。

    带她来王府的这位娘子正是那日在钱记瓷器提及,钱七七因观音兜恐要吃官司之人。不过她也曾叮嘱,只要讲清楚那观音兜来历,讲清楚是闻溪所赠,而非偷盗便可还钱七七清白,自然也不会将她送去县衙。她记得钱七七说过民不与官斗,她如今生意虽做的好了,可若得罪永平王后果不堪设想……

    钱七七双臂紧紧被箍着,远远看着南枝为自己奋力辩解的神态,欲哭无泪。忽地,他耳边传来一道阴森之音:“娘子可是去过永寿堂和光明寺?”

    她震惊回眸。

    “想必娘子并不想牵连王妃与这位南枝娘子吧。该怎么选,老奴不用多说了吧。”

    ……

    堂内琉璃六合屏前的大坐床上崔成晔依旧正襟危坐,小坐床为首的柳毓眉此时哭的已换了几张帕子。

    一切都好似初来那日。一切又都变了。

    “慢着!”崔成晔从大坐床起身走到南枝面前,仔细端详着她一双瑞凤眼,饶有兴致问道:“你是西市商贩?”

    “奴,奴……”南枝还未说出口,钱七七怒喝着甩开那些爪牙,冲到堂中护在南枝身前:“我错了,王爷,一切与这位娘子无关。”她怒目看向他:“只要王爷肯放她走,我,我不会多言,听候处置,绝无怨言。”

    方才一闪而过的瑞凤眼让崔成晔眼前一亮,转而冷眼环视一周,悻悻挥手。

    南枝被拖了出去。

    “阿耶,二姊姊她不会的,这何处寻来的女子!岂可这般栽赃。”崔晟站到钱七七身边唤了声:“阿姊,你快说话。”

    钱七七看向正堂外南枝远去的身影,唇微微张了张,拍了拍崔晟肩头,苦笑一声什么也未说。

    崔成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皮抬也未抬:“你可有话说?”

    钱七七又向正堂外看了一眼。他不知崔隐去了何处?他更不知为何今日他竟不在?!他说过要护着她的!可是此时他去了何处?

    “说吧,大郎心软,不忍此情此景。”

    “初来那日我便说该滴血演亲的,大郎信誓旦旦……”胡茹萍冷哼一声。

    往日柳毓眉会尽量掩饰自己对胡茹萍的厌弃,可此刻她脸色铁青的瞪着胡茹萍,她想唾骂这个家妓有甚么资格在此指指点点?可终是咽了咽对着崔成晔一福:“王爷,此事定有蹊跷。不可轻信他人一面之词。”

    说罢她又上前拉着钱七七手:“好孩子,你有何苦衷便给你阿耶说清楚,莫要将甚浑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让眉姨娘、四郎失望了。”钱七七对着柳毓眉福了福,眼泪打着转。

    “当初我得了观音兜,原想在斗宝会卖个好价钱,正巧遇到崔隐,听闻他是永平王嫡子。我见他寻亲心切,便伪装身份拿着观音兜去诓骗。”她笑着,微微仰着头。

    门外一主一仆搀扶而来。

    第66章

    “王妃”柳毓眉上前一把扶住, 哭道:“王爷应是顾念你身子,才未敢请你……”

    王之韵拍了拍柳毓眉手掌,淡然一笑:“无妨, 我这身子日日用药泡的,怕是早已百毒不侵了。”

    崔成晔未发话, 鹿伯着人为王妃添了座。

    可王之韵并未落座,而是上前握着钱七七的手,看了看她腕间被扯青的一块, 柔声问:“可还疼?”

    钱七七摇摇头, 含着泪,咬着唇,方才那些话再说不出口。

    岂料王之韵将她扶起,环视一周淡然道:“既都在,那我便说了。”她拉着钱七七坐在身边,似说给她一人, 又似说给所有人:“方才那娘子说的对, 我的亲生女儿改名换姓叫闻溪。她来京寻亲数月无果,在西市石桥不幸落水。那时是你救了她。如今闻溪带着她姨娘正在来京路上。此事待她来了可为你作证。”

    钱七七惊恐的看向王之韵, 含在眼眶的一滴泪呼之欲出。

    王之韵回眸看了她一眼,虚弱的挤出一个柔柔的笑:“你救了闻溪,也救了我。那时我思女心切,宋医正也说熬不过中秋。大郎便让你来替闻溪。”

    “阿娘?阿娘你竟都知道?”钱七七怔然起身, 一滴泪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掌心:“阿娘何时知道的?对不起, 阿娘, 我骗了你。阿娘恨不恨七七?”

    “阴差阳错,比你早些日子联系到闻溪。她让我好生待你,莫要怪你!”王之韵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发髻, 眼里的泪花也打着转。

    钱七七哭着跪倒在王之韵身边:“阿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您!”

    “纵然如此,可骗便是骗!永平王乃皇室宗亲,宗亲血脉岂可儿戏。”崔霓不服气的看向崔成晔。

    崔成晔凝神看向王之韵:“那王妃欲如何处置?”

    王之韵不再看钱七七:“依王爷,该如何处置?”

    “本该送去京兆府,但念半载情分,今日只将你驱逐出西京城,永世不得回。至于怀逸,待他回府再领罚。”崔成晔冷冷道。

    “此事与怀逸无关。”钱七七脱口而出,跪在地上求饶。

    “怀逸?”王之韵哽咽,郑重看向钱七七:“你不可再见他。孩子,你们不可以。阿娘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

    钱七七一瞬无力软坐地上:“原来阿娘什么都知道。”她捂住心口泪流满面:“此刻我的心有多痛,阿娘一定比我更痛!怀逸你到底去哪里?你快回来看看阿娘好吗?我不放心她……”

    “阿娘?”她跪地向前几步:“阿娘,阿娘。我不再是永平王府二娘子,但您永远是我阿娘,是钱七七至亲至爱的阿娘。阿娘,我可以再唤您一声阿娘吗?对不起阿娘,我不该骗你,阿娘,阿娘你要多保重身子,阿娘、阿娘……”

    王之韵不忍再看她,只得转过身极冷淡道:“念你半载照顾有嘉,我这些年有些积蓄皆转送你。此番别过,多保重!”

    “阿娘”她又唤了声。她却再未回应,只折身微微仰着头,看向正堂外阴霾天幕。

    “快下雪了,闻溪那孩子应快到了吧。李妈妈,我累了,回吧。”王之韵说着一滴泪划过眼底那颗泪痣,落在门外的石阶,心中喃喃不舍:“哎,快下了雪,这孩子能去何处?”

    “王妃您慢点。”

    “李妈妈,你去向王爷请命,说,我想回母家住段时间。他若不准,你便将这和离书给他,让他落讫。”

    李妈妈一怔,含泪点点头,接过那封和离书。

    钱七七走出王府时,南方驾着牛车和南枝正在外等候。二人见她面色苍白,忙上前扶着上了车:“先回家,莫招了风。”

    此刻钱七七仿若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由着他们将自己扶上牛车,呆呆坐着一言不发。

    “放心吧,七七。那管家方才说了,不再追究观音兜之事。”南枝说完见钱七七凝神不语,又小心翼翼问:“七七,可是我不该来此?”

    钱七七靠在车身,回过神来,看了眼南枝脸颊已干涸的泪痕,柔声道:“怎会。莫不是你,我如何洗刷冤屈,那王爷怎可放过我。还还未来得及谢你呢。”她说着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强挤出一丝笑道:“南枝,我们先寻一家客栈住下可好?”

    “为何不回家?咱们钱记瓷器后院最大的一件厢房我都为你收拾好了。孩子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南方套好牛车,掀起帘子一角:“方方方方才,有个夫人过来送,送了这个飞钱文牒,和这一堆物件,说都是七七的,我已悉数整理放在车中,还有这个”她说着转身取出一顶孔雀纹银方盒递给钱七七。还有,还有一只,小小小狸猫。”

    “这,这猫养的真肥!”南方提着笼子憨笑起来。

    钱七七接过笼子打开,小阿狸一改往日的傲娇,冲她喵呜一声,毛茸茸的尾巴翘在空中。许是在外头冻了许久,小阿狸一钻进她怀中便发出呜呜嘤嘤的撒娇之声。她蹲下身,将它紧紧抱入怀中。

    她强压着心中翻腾的苦意,哽咽着说了句:“南枝,我不想待在西京了。”

    南方与南枝互视一眼,看着她抱着猫哭的那般伤心,忙道:“不待便便便不待,你你想去哪?我和南枝还有孩子们都陪着你。”

    “那我们明日便出发。”钱七七抱着小阿狸,泣不成声。

    南枝取来一件裮袄,为她披在肩上,小声道:“七七莫染了风寒。先回钱记吧。”

    “明日?这有些太仓促了吧,店里……”南方还未说完只听得钱七七骤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她想起那日她去抱小阿狸时,被崔隐一把抱起;想起那个悠长的吻;想起马车上他一遍遍问她可要做他的新妇;想起二人憧憬的未来……她答应过他要随他一起去汴州,她答应过他要做他的新妇……可如今她连他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她想去寻他,可阿娘说了,她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

    她怎能再辜负阿娘?!

    可阿娘,阿娘她竟将这装着摩诃乐的银方盒送来,还将小阿狸送来。她知道,她知道她的心,她知道她爱崔隐。她甚么都知道,这些日子,她的心得多痛?

    小阿狸乖巧的钻在她怀中,仿佛知道她的心事一般舔了舔她脸颊。如雨泪水滴落在小阿狸脑袋,它甩甩小脑袋跳进车厢。钱七七伸手抓了空,捂着胸口哭着瘫坐在车厢内。

    车外零星飘起细碎的小雪花,南方望了望天色道:“明明明明,明日便明日,明日就就出发!”说罢他赶忙驾着牛车向坊外而去。

    钱七七想着与阿娘、崔隐往日种种,时而默然落泪、时而悲情地嚎啕大哭。南枝从未见过她这般伤心,见劝不住,索性蹲在身边一起哭道:“七七你怎么了?发生何事?别吓我好吗?七七……”

    钱七七却未听见一般,瘫坐车间哭到干呕、哭到耳鸣、哭到不醒人事被南枝揽在怀中,神清呆滞……

    崔晟不知崔隐今日何故不在,他又不敢忤逆崔成晔,思来想去还是决议去颜府寻颜姿。他知道她的鬼主意最多。他想,许她能有法子帮帮二姊姊。

    他到颜府时,远远可见颜府的屋顶已落上一层新雪。他苦笑一声:“原与颜姿和二姊姊约了初雪时要去骊山围猎。不想二姊姊竟要被驱逐出王府。崔霓说她骗取观音兜、来王府敛财……可这半载她精心照顾王妃,何曾敛财行骗……”

    “你家四娘子呢?我有急事寻她。”崔晟抓住门仆问。

    “回崔四郎,这会子宫里来人了。郎君不妨先随我在阍室侯着,待宫中传过话,老奴再替你通传。”

    崔晟啧了声,心中隐隐浮上不详之感随口问:“可是丽嫔派人来了?”

    “这回可是圣人的赏赐!”那老仆领着崔晟进屋坐在一处火炉旁啧啧:“你说说我们颜府的两位小姐这是甚么命,都被圣人相中。”

    崔晟才坐下,听得骤然弹起。

    “哎呦呦,可是火苗子燎到郎君?”

    崔晟瞠目道:“你说甚?”

    “可是火苗子燎到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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