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和乐队的几个人都是乐观开朗的性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让人听了就难过的歌的话,焦雪枞和流火对视了一眼,那只能是那一首吧。
那是清和乐队处在最低谷的一段日子, 焦雪枞刚刚接手乐队,承担起队长的职责, 乐队的发展蒸蒸日上, 他们半夜站在外面吹风, 还互相说着等以后出名赚了大钱, 要在全世界最大的舞台上演出。
可一次失败的演出像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他们几乎是被观众赶下台的。
外界的压力和内部的争吵让人变得疲惫不堪, 焦雪枞发现自己再也写不出让人满意的音乐, 甚至是开始质疑自己, 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做乐队呢?
说不定别的事, 也可以带给他很多快乐。
焦雪枞在某一个夜晚,坐在阳台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有了灵感。
《观潮》这首歌就是这样诞生的。
焦雪枞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这首歌写出来,流火是当时队里唯一一个听到过这首歌的人,他那时满脑子都是乐队的事,听歌时倒是难得的感到有些轻松了。
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这确实是一首听了就会让人觉得郁闷的歌,只是听完这首歌后人的心情跌入谷底,倒是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你们爱吵架就继续吵架吧,反正自己瞎操心也没用,正在气头上的两人是最听不进别人说话的。
而这两个人,一个就在季沽入队之前的吉他手,他早在当时就已经退出了乐队,另一个就是前阵子才退队没多久的鼓手。
当年的谱子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焦雪枞问工作人员要了张纸,给不知道这首歌的队友写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十五分钟很难完全学会一首从没听过的歌曲,所以他选择的方式是让流火用小提琴完整地演奏旋律,吉他和贝斯只用做和音来增强情感。
安排好了所有事后,十五分钟的时限还没到,焦雪枞举起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宋河在问了天净沙的意思后,决定让他们直接开始演出。
小提琴的声音一起就有一种悲壮的感觉,焦雪枞按照自己的记忆吟唱着,这声音不高,但直击人的耳膜,本来是低语般的结尾,焦雪枞突然把声音扬了上去,整首歌的氛围一下子被改变了,细细听来,倒是有一种勇往直前的气概,还不待人再仔细去听,音乐戛然而止了。
观众们久久沉浸在音乐里回不过神,还是作为对手的天净沙先反应过来,率先鼓掌,这掌声唤醒了沉醉的观众,随后全场都开始鼓掌。
齐声苦笑着说:“都这样了还比什么呀,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话不能这么说。”宋河摆了摆手,“说不定会带给我们别的惊喜。”
天净沙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这是他们临时改出来的一首歌,虽然也有让人觉得出彩的地方,但比起清和乐队的表演就显得有些弱了。
最后的结果也没什么意外,清和乐队以高票获得了晋级的名额。
所有晋级的乐队都回到了休息室,还留在台上的十支乐队即将面临淘汰。
宋河:“相信大家看到这个场面也已经猜到了,肯定不会是让大家说淘汰感言的,这种我们节目组也不会现在就让你们看见,都得去看录播。”
观众被逗笑,就连舞台上有些选手都笑出了声。
宋河继续道:“现在我手上有两个复活名额,我会把一个名额交到观众手里,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十分钟你们可以为舞台上的这十支队伍投票,十分钟后投票通道关闭,得票数最高的乐队复活晋级。”
摄影机给到每个乐队一个特写,让观众能看到大家的表情。
“另一个名额属于今天的嘉宾,最后的结果由我和两位老师讨论得出。”
弹幕上现在飘得全是各个乐队拉票的话,有很多观众最喜欢的乐队已经成功晋级,但又想参与投票,只能在剩下的乐队中选择好感度最高的,而这些数量不少的散票就成了决定乐队晋级的关键因素。
宋河已经跟两位嘉宾得出结论,在最后十秒提醒了大家一声,好让没投票的观众别再犹豫。
“……三、二、一,投票通道关闭。”
宋河又重新回到台上:“让我们看看,最终哪一支乐队成功复活。”
显示屏上十支乐队的投票数都被公布了出来,芝士奶油以微弱的优势领先天净沙,成功复活,排在最后的果冻乐队则票数低得吓人,队长Jelly沉着脸,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林力老师也宣布白胡子乐队复活,重新参与下一轮比赛的角逐。
第三轮比赛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而比赛外,加时赛中清和乐队的表演被一个微博著名音乐博主单独截出来,文案上只有两个字——精彩!
【听前半段的我:哈哈哈开始摆烂;听到最后的我:我又觉得我行了】
【真的到最后有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哭了呜呜呜】
随着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一条名为“清和乐队到底是什么神仙乐队”的话题上了热搜。
就在这条话题冲上热搜后不久,另一条话题悄悄够上热搜的尾巴。
#清和乐队抄袭#
【作者有话要说】
焦雪枞:爱吵吵吧,我不管了:)
第34章 评论
这条话题从出现在热搜上开始, 话题度就迅速上涨着,等第二天醒来的网友打开微博时,热搜上就戏剧性的有两条热搜连着。
第八条是, “清和乐队抄袭”。
第九条是,“清和乐队到底是什么神仙乐队”。
焦雪枞是被队友们叫醒的。
安净晚上熬夜冲浪,眼看着话题直冲热搜, 都快气死了, 但又怕打扰到队友休息, 硬是一晚上没睡着,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到七点才去挨个把人叫醒。
焦雪枞点开热搜,是一个粉丝百万的音乐领域营销号发的微博:“不是吧不是吧,就我一个人觉得清和乐队加时赛表演的曲子很耳熟吗?”
下面附了两个链接, 焦雪枞一一点开, 一个是他们加时赛的表演视频,还有一个是果冻乐队一年前出的一首单曲的链接。
【抄袭者晋级,被抄袭者淘汰,不得不说太讽刺了】
【妈的这个什么清和乐队天天买热搜, 烦死了】
【早就看这垃圾乐队不顺眼了,原来是抄袭咖啊】
【不是怎么大家戾气这么重?我听着这俩歌也不像啊】
【这还不像?笑死, 说不像的是抄袭乐队粉丝?】
前排的网友骂得都很难听, 博主还挨个点了赞。
很快就有清和乐队的粉丝来了, 评论里吵成一片, 但这事要是不解释, 清和乐队就又要被打入谷底了。
焦雪枞点开果冻乐队的单曲, 旋律上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甚至有的处理手法几乎和焦雪枞喜欢用的一模一样。
真的会有这种巧合, 两首歌的相似度这样高吗?
安净早就憋不住了, 气了一晚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是这歌哪像了?我听着可一点也不像!”
流火被他转得头晕,让季沽把他按到沙发上坐好:“你这也别这么说了,这两首歌还真挺像的。”
安净都快气得神志不清了,闻言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要说我们真的抄袭了吗?!”
“当然不是,我哪有这种意思。”流火叹了口气,“现在我可以确定的是确实有一方抄袭了,但是绝对不会是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
流火叹了口气,季沽肯定不知道这事,但是安净应该能猜出来:“你猜这首歌是队长什么时候写的?”
安净皱了皱眉,这问题被流火这么特意问出来,那就只能是……
“音乐节的时候?”
焦雪枞点点头:“差不多,就是队里气氛最僵的那几天,之后没多久老陈不就退队了嘛。”
按这个时间推算,焦雪枞写这首歌的时候,比果冻乐队发单曲还要再早半年。
焦雪枞把手机扔在一边,呼出一口气:“我本来以为这首歌只有我和流火知道,都准备压箱底再也不拿出来了,没想到还有别人。”
这个人不用说,肯定说是跟他们亲近的人。
至于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够听见那首歌,这可就有的说了。
电话想起,焦雪枞接起来,是滕双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嘶,虽然今天污蔑抄袭还被无数网友骂,但还不至于受伤吧……也可能说的是心灵受伤?
不过滕双白能这么关心他他还是很高兴的:“我没事,你别着急,我也没受伤,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什么?你受伤了?伤哪了,我看看。”
安净只听见他说了个“受伤”,根本不听其他话,被焦雪枞捂着脸推走了。
滕双白那边听见焦雪枞的声音才放下心来,看着微博上那条【最恨抄袭狗,爷立马去鲨了他!】的评论面色阴郁。
良也知道了消息,特地赶回来看滕双白有什么反应,自从滕双白确定他确实心动了之后,总感觉这个人有点别别扭扭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会儿看他脸色不好,心里大概能猜出是因为什么,于是做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道:“《人类研究原理——爱情篇》里曾经说过,当一个人类想要抓出另一个人类的心,那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他比别人好一百倍,然后用你的真诚去感动他。”
滕双白手上操纵着手机,听完这话,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把手机扔到良的怀里:“在这之前,先给我查查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良本来只是想回来看个热闹,并不想为这些纯血恶魔提供什么免费服务,但是他又难以反抗,只能拿着手机去房间里了。
滕双白坐在外面等着结果,顺便露出尖耳朵想听听焦雪枞正在隔壁干什么。
良出来时拿了一卷纸,看见他这样直皱眉,把纸和手机一起扔回到滕双白怀里,道:“去吧,下次这种事自己做。”
“论起信息收集的能力我可比不上我们的大执行官。”滕双白站起来挥了挥手,“不过谢了。”
当天下午,几乎是所有对焦雪枞发表过过激言论的网友都开始在网上说自己见到了魔鬼,那魔鬼青面獠牙,说要把他剁碎了去喂狗。
一个两个这么说还没什么,可是说的人一多,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总不可能这些人都出现幻觉或者疯了吧?】
【我有一种预感,人类的末日要来了。】
【就是说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说自己见鬼了的那几个ID,之前在骂清和乐队的微博下面也都能看见。】
【前面有事吗?这也能扯到那去?】
【就是说现在为了给清和泼脏水已经不择手段了是吗?】
【可是那几个人我确实有印象,确实都是骂清和乐队骂得很难听的那几个热评。】
【艹,事情变得离谱了起来】
焦雪枞还不知道网上已经变了风向,还在跟流火找当时的证明。
流火:“当时的谱子呢?我记得你当时不是还给我看了吗?”
焦雪枞:“早不见了,当时夹在那个文件袋里,跟着一块丢了。”
但谱子找到其实也并不算什么有力的证据,毕竟这东西也可以作假,哪怕铺子上写了日期也有可能是现写的。
现在他们的演出确实在果冻乐队发的单曲之后,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能有什么能把时间定死的证据出现,那事情就要好解决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滕双白:我倒要看看是谁说要把他整死!
第35章 真凶
安净躺在沙发上, 拉着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季沽想要加入两人的对话。
“你们当时没有录过什么视频吗?”
焦雪枞和流火齐齐摇头。
安净叹了口气,气道:“不是,我就不明白了, 这个歌是你俩的定情曲还是啥,谁都不给知道,居然连我都不告诉!”
焦雪枞现在也是后悔, 当时队里吵得厉害, 他也跟着赌气, 写出了好歌谁都不想告诉, 晚上感伤起来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寂寞,还在写好的谱子旁边的空白处写点什么“孤独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就连流火知道那首歌也是阴差阳错。
他记得他们当时找了一个没有人去的废旧仓库作为他们的训练室, 音乐节之后, 一开始大家还天天去训练,可是鼓手和吉他手那段时间见了面就要吵架,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之后就几乎没什么人去了。
焦雪枞一个人去过一次, 无人的仓库里显得有些寂静,除了流火的小提琴会每次都带回家, 其他人的乐器都放在了地下室里, 架子鼓和吉他摆在墙角, 中间隔了好远的距离。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折, 他可以理解人和人之间相处会有摩擦, 但是难以接受昔日的朋友变得像仇人一样。
他有些气愤地踢了一脚掉皮的墙面, 一阵风吹进来, 发出“呜呜”的声音, 靠在墙角的吉他晃了晃, 焦雪枞怕它倒在地上,上去扶了一把,不小心拨到琴弦,发出几声没有旋律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把吉他拿起来横抱在怀里,一个人弹奏自己新写的曲子。
那天他回家之后,发现装着谱子的文件袋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忘在了废弃仓库里,可第二天再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所以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证据了是吗?”季沽大概懂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这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到底要从哪找到证据证明他们是清白的,他们才是被抄袭者。
网上的舆论依然在发酵着,虽然清和乐队不是什么顶流,但是最近上热搜的次数实在是不少。
曝光的增加有好有坏,有人因为热搜产生好奇,了解他们之后成为了新粉丝,也有人因为他们频繁上热搜的缘故心生厌恶,觉得他们炒作,是一个没有实力的垃圾乐队。
这实在是难免的事,甚至可能有些人因为他们突然升高的人气而怀恨在心,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
网上已经有黑粉到处刷他们抄袭的词条,少数中立态度的路人也都放话让清和乐队上没有抄袭的证据,但是大部分人心里都认定了,时间线就摆在眼前,这让人很难不相信。
把事情推向高潮的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音乐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