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一手揽着安钰的肩膀过来,路过吴远时,把猫递给他。

    因为双手递猫的缘故,他西装袖口的袖扣明晃晃,深幽幽的蓝宝石低调华贵,和他本人的气质极契合。

    吴远记得在公司时,邢湛没戴袖扣,顿时了然,由衷赞叹:“这袖扣真好看,很配您。”

    邢湛淡淡说:“是不错,小钰买的。”

    吴远:“小少爷眼光真好。出去玩都惦记着您”

    邢湛心头一叹,是他的错。

    他天天忙工作,很少关心安钰,安钰想去找唯一的朋友玩,情理之中。怕他生气,还要撒谎,即使撒谎,还惦记着给他买礼物

    邢湛决定弥补自己的错误。

    晚饭时他给安钰夹了菜,剥了虾,又临时取消了两个会议,问安钰要不要看电影。

    安钰:“今天不忙?”

    邢湛:“劳逸结合。”

    难得工作狂想要休息,安钰今天本来想早早上床,顿时茶出个兴致勃勃的模样。

    看他高兴,邢湛心里更愧疚,回忆行程表。

    最近逛街可能没时间,但每周看场电影,他应当可以做到。

    而安钰别的需求。

    两天后,邢湛又腾出一点时间,问宗岚风有没有兴趣出来聚聚,又加了句:【人多热闹】

    至于赵修远

    除去一些莫名其妙的气场不和,平心而论,能力不俗,能救安钰,人品也不差,若安钰还想和对方来往,就随他吧。

    收到邢湛的信息后,宗岚风回复:【有】。

    转头他立即叫停了计划好的工作。

    邢湛特意说人多热闹,肯定是怕安钰无聊,正好宗岚风也想见见安钰。

    不知是那份放弃婚内财产协议太无私,又或者安明的叫嚣,字字句句仿佛安钰不是家人,而是奴隶。

    之前对安钰的挑剔和冷漠,宗岚风后悔了。就是邢湛不说,他也要组个局见见安钰,表达自己的善意。

    敲定聚会的事后,邢湛把消息告诉安钰。

    高收入得匹配高职业道德,安钰了然的给出雇主最爱听的答案:“回头我去看爷爷,告诉他,你带我去玩了。”

    邢湛:“不用特地说”。

    安钰:“放心,不会说得太刻意,哄爷爷开心,我很擅长的。”

    他继续拿小零食逗猫,仿佛一个接收指令后严格执行的小机器人。

    邢湛沉默几秒,给安钰发了个红包,看他美滋滋说谢谢,心里还是闷,但到底松快了两分。

    聚会这天,安钰看到宗岚风后,乖乖叫了一声“宗哥”,看对方没再像以前那样疏离,感觉挺好。

    只是要怎么无意间把和赵修远的合照透露给对方,他还需要再想想。

    宗岚风以全新的眼光看安钰,见他仍旧呆在邢湛身边,安静的像个小手办,心道这么踏实乖巧的一个小孩,如果不是安家欺人太甚,哪会凶得小豹子一样。

    趁安钰去洗手间,他找到和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宗岚风:“马上就到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那天安明说,安钰在家时不被允许过生日。

    这不仅仅是生日的事,是完全否定一个人在家庭中的存在。

    过去也就算了,现在,宗岚风想纠正这一点。

    安钰:“我不过生日。”

    宗岚风:“以前不过,不代表以后不过。你现在有新的家人,新的人生。”

    在邢家期间,安钰做事不想大张旗鼓:“真不用。我命数不好,对我太好的人,会倒霉。”

    宗岚风:“命数不好?”

    安钰:“我出生那天安家死了很多人……宗哥,你是个好人,邢哥也是,能遇到你们,我已经很开心了。再别的,算了吧”

    看着安钰黯然离开的背影,宗岚风不禁叹息。安明在外败坏安钰的名声,邢湛知道吗?安钰心里巨大的阴影,邢湛注意过吗?

    他想,得和邢湛谈一谈。

    如果他是邢湛,不会放任别人这么欺负自己的伴侣。

    安时也正想和赵修远好好谈一谈,可恨赵修远一直说忙,没空见面。

    他索性堵去对方公司。

    赵修远不想见安时是真的,忙也是真的,尤其今天是周一,忙上加忙。

    他带安时去会议室:“你只有十五分钟。”

    安时眼圈一下就红了,有空带安钰逛超市,没空和他聊天?

    他质问:“是不是因为四五月份我没来找你,你以为我放弃了,所以一直不冷不热?”

    那时替嫁的事沸沸扬扬,安时不敢来找赵修远,怕被发现端倪。

    四五月份?

    赵修远不明白这两个月份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这半年安时并不怎么纠缠他,他以为安时已经放弃了。

    安时委屈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

    他说了四月份那场婚事:“邢湛霸道,非要和我结婚,我顶着压力一再拒绝,都准备逃婚了。要不是我弟弟爱慕虚荣,顶着我的名号偷偷嫁了过去,为了你,安家怕是要在安市除名了。”

    邢湛邢这个姓很少见,赵修远莫名想到邢钰。

    至于别的。

    他不知道安时在委屈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什么逃婚、除名,和他有什么关系?这种天马行空的道德绑架,简直让人不想评价。

    赵修远:“你看上去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安时:“我不是在胡言乱语!”

    他最近是失眠,黑眼圈都出来了,但出门前化了妆,看起来应该不明显都怪安钰!

    安时亮出婚礼当天的照片:“你看日期就知道我没骗你!邢、安两家,四月份的婚礼!”

    他不信赵修远会看不出台上的是安钰。毕竟漂亮成安钰这样的,很少见——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狗头]

    宗岚风:[可怜]

    赵修远:[可怜]

    第 38 章 给他揉肚子。

    说不清为什么, 看到安钰站在婚礼台上,赵修远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是安钰太年轻了?

    才22岁。

    这个年纪, 很多人都在上学,结婚……过于早了。

    看赵修远不说话,安时指了指照片上的邢湛:“他就是邢湛,为人严苛古板,知道安钰冒名顶替后,很讨厌他。安钰爱热闹,被冷落后时常跑出去玩,我真怕他闹出什么丑事,毁了自己,也带累了别人……”

    赵修远面色渐渐凝重。

    安时心头暗喜,忽然灵机一动, 委屈的说:“有件事,我说谎了。”

    赵修远:“什么事?”

    安时:“我们一起捡到的那只小猫, 其实没死。安钰嫁去邢家后没几天, 硬把猫要走了。他从小就这样,我喜欢什么,就千方百计抢走什么……”

    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讨厌安钰。

    也许是安钰明明是灾星,却偏偏长的特别好看, 还很聪明, 明明他们差两岁,安钰居然能看懂他的功课。

    又或者, 每个来家里做客的人,都会说安钰是他们中最出色的。

    不过正应了那句话,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

    小学之后,安钰虽然容貌没变,做事却慢慢唯唯诺诺,反应也迟钝了很多……

    安时还想说安钰更多的不好,又怕打草惊蛇,正好有人问赵修远工作上的事,他就顺势离开了。

    毕竟认识很多年。

    虽然赵修远对安钰的事不置一词,但安时感觉他心情很不好,大概被安钰的作风恶心到了,以后该不会再理会安钰了。

    赵修远确实心情不好。

    太多了。

    今天安时提了太多安钰的事,对安时这样很自我的人来说,很反常。

    而且,安时说的有关安钰的事,每一件都是负面的,十分刻意。

    安时在暗示他,安钰虚荣势利,乃至婚后行为不端?

    可是虚荣的安钰,在他被人逼上门时,义愤填膺,事后却一点回报都不要。

    还有安钰的哥哥。

    原来那是他的新婚对象邢湛。

    安时嘴里不喜欢安钰的邢湛,在安钰求助时,第一时间找来,第二次“顺路”来接人,分明很在乎安钰。人俩同进同出的,哪来的安钰婚后不安分?

    赵修远几乎可以断定,安时可能无意间看到了他和安钰来往,嫉妒心起,来散布谣言。

    安时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又敢说安钰不被邢湛喜欢,肯定是近期看到的他和安钰在一起,而且当时邢湛不在。

    是不久前,他和安钰一起买菜做饭的那次?

    还有,安钰大学时穷到要去打工,安时却挥金如土?一个家庭两样生活,安钰不是被锻炼,是被欺负……

    赵修远虽然认识安时好几年,但一直对这个娇纵的大少爷敬而远之,他忙学业,忙事业,如今第一次认真审视安时这个人,竟发现,惨不忍睹。

    亲哥哥这么败坏自己的名誉,安钰知道吗?

    赵修远之前一言不发,是怕打草惊蛇。

    有心联系安钰,将这些事说开,想到安时说安钰抢婚时妒忌又懊悔,似乎确有其事,赵修远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和安钰提了。

    在赵修远辗转反侧时,安钰被一爪踩醒。

    邢湛正失眠,听他痛呼,立即按开床头灯:“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蜇眼睛,安钰下意识往阴影中埋了埋:“它又跑酷……”

    这不是安钰第一次被小橘猫踩。

    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过得苦,小橘猫睡眠时间很长,晚上也很少闹腾。

    偶尔跑来跑去,被踩一爪也没什么。

    前提是,它还是那个巴掌大的小猫团,而不是如今肥嘟嘟,洗澡毛毛湿漉漉了,还圆滚滚的小胖猫。

    身边的人忽然蜷来怀里,眼睛闭得紧紧的,像个失明的可怜的小动物 ,邢湛一动不敢动,轻声问:“踩哪儿了?”

    安钰困得很,低声说:“肚子……”

    邢湛研究过猫的习性,给他揉肚子,分析说:“可能是进了小飞虫,它追着玩……我让人抱它出去,不会再踩你了,放心睡……”

    最近安钰复诊过,老大夫说他恢复得很好,调整了药方,说只要吃好睡好,年前大概就可以停药了。

    因此,虽然搂搂抱抱不妥,但短暂的考虑后,邢湛还是没将安钰放回去,反正他这么瘦,又轻飘飘,不占地方,也不费力。

    他一边搂着安钰,一边发信息让值班的佣人把猫带走:[用零食引它出去,别让它在卧室叫]。

    卧室很快恢复寂静。

    邢湛关了灯,想着明天让人仔细清扫卧室,又想起白天宗岚风的那通电话。

    之前安钰只说故意激安明骂他,好让宗岚风知道,是安家不仁在先,却没说,安明说的话有多恶劣。

    他叹气。

    怎么就不能信任他一些,告状或者求助,他还能不帮他?

    因为被揉肚皮,慢慢清醒了的安钰:“……!”

    继续装睡,或者直接承受睡眠被打扰,烦躁叹气的老攻的怒火?

    还是前者吧。

    毕竟他竟然还趴人家怀里了,这要醒了,说不清。

    安钰吃的药有安神的成分,很快装睡变成昏睡。

    邢湛睡得也挺好。

    原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心理学上说的拥抱有益身心健康,效果这么强。

    只是有些热,晨起,那方面更难以控制。

    还好怀里的人睡得很熟。

    邢湛悄无声息下床,由于在浴室待的太久,不得不占据健身时间。

    也还好,他吃早餐时安钰在睡懒觉。

    冲澡时过于冲动,脑海思维不受控制……邢湛暂时没办法坦荡的面对安钰。

    吴远发现邢湛今天心情很好。

    也难怪,凌晨两点猫被带出的卧室,两人还不知闹腾到几点,甚至出门前还吩咐,整个卧室要彻底清扫……

    睡得好,邢湛确实心情很好,直到下午,吴远递上来两份调查文件。

    只有几页的那个,是有关赵修远的。

    厚厚一摞,几乎可以装订成册的,是安钰前22年的经历,因为邢湛当初要求事无巨细,这份调查持续了几个月,直到现在。

    一个多小时后,听到办公室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吴远不禁叹气。

    有关小少爷的文件,是他汇总的,整理时就无数次想,小少爷还是太心软。要是他,被那样对待二十多年,怎么不得杀人放火。

    安钰不知道,原主的生平已经被查了个底儿掉。

    他给小橘猫看肚皮上淤青的一块:“再踩哥哥,哥哥会坏的,知不知道?”

    小橘猫喵了声,竖着尾巴跑去门口。

    安钰抬眼,发现邢湛站在那:“哥,下班了?”

    最近怎么下班越来越早,晚上上床也早,难道是发现了养生的好处?

    邢湛俯身,对猫说:“再踩人,不准进卧室。”

    小橘猫小声喵了喵,一溜烟跑了。

    安钰看得直乐。

    邢湛看他眉眼弯弯,想到调查资料中大学毕业照上的安钰,那个满脸木然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人心惊。

    安家真是混账!

    他若无其事的对安钰说:“赵修远是个孤儿,品学兼优能力也不俗,会是个不错的朋友。以后可以放心和他来往。”

    邢湛不愿意说这个,但这肯定是安钰期待的。

    安钰点点头,心道这是没挖掘出赵修远的深层身份?也难怪,毕竟赵修远小时候被倒过好几手,还被带出过国。

    正分析,脑袋被摸了摸。

    安钰仰头。

    邢湛攥了攥他的脖颈,问他:“想不想一直留在这里?”

    留下来,健健康康自由自在,不会再被罚跪在雪地里,不会在人生重要的节点,诸如中考、高考,被人为推向不好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赵修远:[可怜]

    安小钰:[问号]

    邢大湛:[可怜]

    第 39 章 他会负责到底。

    即使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的安钰的过去, 邢湛依旧有触目惊心之感。

    如果不是确定安钰是安平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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