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好无聊啊。
白衣在大楼里走走停停,像观光的一样见着什么停下来细细瞧瞧。他盯上了很久之前心动过的顶楼,在电梯附近乱逛等着谁来坐电梯的时候给他开门。
猫的身体够不着,他又不想用雾,楼层太高,爬楼不现实。
打够了盆栽的树枝,看够了玻璃墙外的风景,甚至在柜台桌角蹭了半天挠痒后,白衣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端坐在电梯门口,静静等着电梯门。
值班的人盯了它半天,似乎被他之前猫的举动迷惑了,觉得他真的就是只没有危险的小猫,便给他按亮电梯按钮。白猫细声细气喵了一声,以作感谢。
坐着电梯一路直升,出来遇到过的值班守卫都只盯着他瞧,没有上前去为难一只小猫咪。
白衣静静地想,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做过什么吧。
站在港口黑手党的楼顶,第一感觉是风很大。
白猫的毛发被风吹得纷乱,几缕甚至飘起来遮挡视线,白衣调整方向,让风迎头吹来。
他顶着风走到大楼边缘。
天还是昏黑的,这个黑夜与白天即将交接的时间点,整座城市还沉睡着,只有路灯和全天商店的灯还亮着。
从顶楼往下望,头晕目眩。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非常高,所有的其他楼房在这样的高度下都显得矮小了。
在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即使自己有着“非人体制”,也得变成一具尸体吧。
应该连完好的尸体都不会有。
高高的大楼上一个微小的黑点静静蹲了很久,光辉从海平线处漏出,慢慢染红一片的云与海。白衣眯眼看着太阳慢慢露出小半个头,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的身体在晨光的沐浴中抽长拉高,思绪断电,眼前一黑,很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顶楼阳台的门外。
外面应该正站着几秒前的自己,现在的黑衣。
白衣:“”
他回身往下走。
身后“哗啦”一个纸张落地的声音,他没有理会,毫无与黑衣交流的欲望。
回太宰治的房间,他正在用早餐。抬眼看他,随手指了下桌上的另一份。这几天一直有给白衣准备食物,但总是怎么端过来的,就怎么端回去。
白衣默默坐下,这回拿起了筷子。
“刚刚去哪了?”太宰随意问道。
白衣夹起饭菜填进嘴里:“去楼顶了。”
太宰治点头,没有再追问,问起另外的问题:“白衣,你是从哪来的?”
“一个普通的小镇。”
太宰治就笑了:“并不普通吧。”有黑衣在,怎么想也不会普通。
白衣有些气馁地咬着筷子:“在我回到那个小镇前,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小镇。”
白衣的家乡在那个小镇,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因为父母工作问题出去了几年,生活一直平淡没有波澜,直到他长大后再次回到那个小镇,平静的小镇开始出现黑衣的身影,镇上接二连三有少女死去。
“长大?你遇到黑衣时几岁。”太宰治打量白衣,以白衣之前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五六岁来参照,说出“长大”这个词实在违和。
白衣的生长实在诡异,是在逆生长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必须重新生长。
白衣摆着有些茫然的脸思考:“大概十五六?”
那不是和太宰治差不多吗。太宰治新奇地看着他,像看什么奇特物种:“这么说来,你是普通人家生长起来的一般孩子。”
太宰治话一转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黑衣等你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你之前没有在周围察觉到任何一点迹象吗?”
“黑衣和我一开始并不是一体的。”白衣干脆放下筷子,抱着腿回忆,“他一直在小镇上。能力也不是我的,是他给我的。”
“所以你们是从两个个体变为了一个个体。”
白衣点头:“在我离开小镇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小镇了,他一直在等我回去,我知道。”
黑衣在小镇这么久,直到白衣回到小镇后才开始行动。
当年离开小镇时,白衣一直有件事无法忘记。
当时他对要离开了很是难过,跑到外面,心情不好的他在十字路口碰到一个做辻占的女人。
女人怀孕了,精神状态很不好,她是个小三,刚被情人抛弃。她拉着当时年幼的白衣,恳求他回答自己的情感问题。
心情糟糕的白衣得知她是个小三,给了这个女人不好的回答,第二天,女人在那个十字路口自杀了。
太宰治表情有些怪异:“这么说来,黑衣是那个女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也就是鬼怪?
摇摇头,白衣回忆道:“我开始也以为是这样的,但之后查到了另外的消息,黑衣更可能是她情人的孩子。她当年辻占前把情人的孩子带走了,被带走时年龄与我当年差不多大,一身黑衣。”
白衣说到这,低声喃喃自语:“如果黑衣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是来找我报仇的我还能理解。但如果是那个女人情人的孩子,为什么那个女人死后他要缠上我呢?”
因为自己给当年被带走的他“报仇”了吗?于是仇恨转移。
之后太宰治还询问了白衣有关他自身能力的问题。
“你脸上的白面具怎么回事。”
白衣摇头说不知。
“你那奇异的生长速度怎么回事?”
白衣还是摇头茫然。
“你为什么不需要生理需求和为什么不能与黑衣见面算了。”太宰治看着白衣迷茫的脸放弃道。
想想尤不甘心,让白衣放出点雾气做实验,让他瞧瞧面具。
白衣犹豫一下,照做了。
雾气只萦绕在脸上,白色的面具隐隐约约的,慢慢出现。太宰治端详面具,整块是纯白的,只有右眼下方缀了个水滴一样的黑点。
太宰治想起白衣的脸,也是白净的一张小脸上只有右眼有一颗小痣。
白衣抬手摸自己的脸,郁闷地发现的确是皮肤触感,脸上被触碰的感觉也很清晰,手的确是直接摸到脸上去了吧?但看太宰的眼神,自己脸上不是没有东西的样子,他忍不住问:“我脸上真的有面具吗?”
自己脸上多了东西本人还不知道,这也是稀奇,太宰治给他递了面镜子。
白衣这下真切看到自己用能力时是什么样的了。
他使用能力时从没照过镜子,他平时也没照过。加上一直避开人,没人在他用能力的时候告诉他异样。而且这面具的触感宛如真实的皮肤,一点感觉都没有,白衣竟然一直没发现过。
这个面具,是哪来的呢?
白衣对着镜子,掐着脸颊往旁边扯,镜子里的面具也跟着变形。
竟然还是可以扯的!真的就第二张脸啊。
白衣突然想到:“黑衣也有吗?”
太宰道:“你有的,他不可能没有。”
也是,面具与能力有关,能力又是黑衣的,他不可能没有。白衣已经能想象他在雾气里戴着纯黑面具的样子了。
和谐平静地探讨一番来历和能力,太宰治冷不丁问道:“白衣,你为什么要猎杀黑手党呢?”
白衣身体僵硬了,心脏骤停。
第34章
白衣思考了很久,最后没找到更好的理由。
他便望着太宰治,有些天真地说道:“黑手党不是邪恶的吗?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听了不禁哑然失笑。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便这么草率地来挑战这样一个强大的武装集团吗?”
因为“正义”而围攻黑手党的人不在其数,他们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要为国家清理病害,要让好人有更好的生存条件,要打击黑暗交易白衣则是因为:黑手党跟黑衣一样邪恶。
跟黑衣一样。
太宰治便拍拍白衣的狗头,脸上居然有几分怜爱表情:“你倒是被黑衣掌控得很彻底。”
白衣还以为太宰治会怪罪自己,听到这个跟预想截然不同的回答心一惊,不由得有些大惊失色:“我哪被他掌控了?”
作为黑暗性质的组织,港口黑手党成员与人厮杀和被人杀掉都是家常便饭,港口黑手党绝不会轻饶自己的敌人,但白衣现在是要拉拢的潜在同伴,没有被报复真是黑衣恰到好处的出现和首领突然冒出的爱才之心挽救的。
在首领看来,被杀掉的几十人怕是抵不上拉拢后的黑衣白衣,该说是冷静好呢,还是冷血好呢。
要留下白衣也有太宰的一份努力,他可真是尽心尽力地在带孩子啊。
白衣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然后太宰治就沉下脸,冷冷呵斥他:“你是真的小孩吗,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路边的狗都比你会看形势,海底的蛞蝓都比你有脑子,你居然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与黑手党的龙头组织对抗。你那份正义的心也可笑得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吧?你”
白衣很乖巧地听太宰治滔滔不绝的训斥。
太宰治看他,突然觉得白衣和黑衣有那么些相像了。
对于自己认定的恶人,态度如对飞虫垃圾一般,即使杀了也不会有悔过之心,和对待少女完全不同。
有种孩子一样天真的残忍。
正常的孩子会是这样的吗?当然不,他已经被黑衣影响太多,人格已然出现偏离。
太宰治说完一通,呼一口气,道:“得把你和黑衣分离。”
白衣涣散的眼神立即聚焦,不由得身体坐正,上半身前倾,比听训斥认真多了。他期期艾艾说道:“能、能把黑衣杀了吗?”
杀了也是一种分离嘛!
“就凭你?”太宰治表情很轻蔑地看他一眼,“你的能力来自黑衣,你的体术一塌糊涂,你的思维被黑衣时刻牵动,就凭你,要去杀掉他吗?”
“我一直在尝试,并未成功过。”白衣希冀的目光投了过来,“但如果有太宰先生的帮助,我一定能成功。”
太宰治摆出微笑,语气诱哄:“这是当然。等你加入了我们,我会教导你,帮助你强大起来。”
太宰治把白衣带到首领面前。
森欧外看着乖巧坐在自己前方的白衣,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太宰,开口问道:“白衣君,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白衣频频点头。
森欧外压下再确定一次的冲动,对白衣微笑:“你之后便是我们的同伴了,挂在太宰名下吧。”
白衣一派顺从,在太宰的示意下先行离开,首领办公室中只剩下太宰和森欧外。
森欧外夸赞不愧是太宰,能力如此之强,说完又有些狐疑:“总觉得这孩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太宰治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的正义已经被那场少女自杀案击碎了,在这段时间的封闭自我中,没有死去,蜕变成了更像黑衣的存在。”
白衣的心变化了。
“也不是什么坏的变化,至少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是这样。”
白衣成了太宰治的部下。
不是直属部下,但也跟普通部下有些许不同。他可以一直跟在太宰治后面,不管是在自杀还是在任务,都是被允许的。
白衣最喜欢问太宰治的问题就是“我要怎么变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今天能杀掉黑衣了吗?”
弄得后面太宰治听到他发问就当场就地取材,原地开始自杀,这个时候白衣往往会闭嘴,跟着他一起做。
白衣真是激发自杀新灵感的小帮手。
红叶敲响首领办公室的门,有些忧愁:“小白衣再不理黑衣君,他就要把港口黑手党毁灭了。”
森欧外也有些愁。
太宰对他说,如果要让白衣可用,就得让他与黑衣分离,那黑衣这边该如何是好呢。
“让Q好好看着黑衣君,除了白衣的事,什么都可以考虑答应他。”
白衣和黑衣比较起来,如果只能择一,那非白衣莫属,白衣的稳定性比黑衣好太多。
红叶颌首,回去三言两语“点拨” Q ,轻巧的几句话让Q提高一万分的警惕,以免他的小猫咪被白衣抢走。
除了跟在太宰后面,白衣还挂心横滨少女们的情况,哪里有大批少女群聚,他必然冲到那里,好在并没有再出现大批少女自杀的现象。
太宰治最后厌烦了跟屁虫白衣,挥手让他带着一个小队去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
“横滨暗地里各个组织的动向,政府人员可能危害组织的行动之类的。”太宰治把白衣领到资料室,让他调看现有的各组织情报。
太宰治意味深长:“还可以搜集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情报。”
白衣就这样升职了,成了「十人长」,带领十几个固定成员,可调用一些零散的底层人员。
“如果我在外面失控了怎么办?”白衣胆怯地问太宰,并不想离开他,太宰治带来的安全感如在自己身上放的安全锁一般,怎么能就这么取下这道锁呢?
黑衣被Q看管,如果他铁了心要闹出点什么,以至于Q不得不用能力,那白衣就危险了。
太宰治往他脖子上戴的choker里塞进定位器和窃听器,让白衣的部下人手一管迷药,对白衣说道:“如果你失控了,我要么赶到你身边,要么控制住黑衣。”
即使太宰治不能及时赶到,迷药可以拖延,定位器可以让组织的其他人来救援。
白衣的表情安心了点,他开始向太宰治请教部下被允许做的事,和不允许做的事。
“是怕管不好部下吗?”太宰治看他,十岁的样子,的确难以服众。
白衣眨眨眼,微笑:“如果做了不被允许的坏事,还是”
太宰治打断他:“白衣,如有必要,立威可以,但不要把部下当消耗品用掉,如今你也是黑手党的一员了。”
白衣一怔,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不得了不得了,织田作快来管管这家伙!
和织田作预想的严苛不同,太宰治对白衣,的确算得上纵容了。
白衣接收了自己的部下。
十几个壮汉被手而立,结实的肌肉让他们即使穿着西装也无法变成斯文样子。白衣身上也换上了港口黑手党常穿的西服,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黑皮鞋,再披上一件长得到脚踝的黑色大衣。
白衣把大衣取下来放在臂弯,拿着走。他还不熟悉怎么让大衣披在肩上却不掉下来,但看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都是这样穿外套的,他坚定地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