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却没有再跟着郎月一起。
比赛有三项,她不能像其他玩家专注一项。
教练将她叫到了游泳队那边,问:“会游泳吗?”
明澄点了点头,“会。”
“行,去游试试。”
在泳池边上热身时,她看到了樊云和谭涉水。
有生死存亡在屁股后头赶着,他们磕磕绊绊已经学会游泳了,只是姿势不好看,速度也慢。
教练看上去很满意,两人也欣喜若狂。
一转脸,他们看到了岸边的明澄,立刻奔了过来:“明澄,你怎么来了?”
“我来游泳。”
那个女教练将明澄叫了过去,示意她热身完毕就可以开始游了。
明澄舒展开来,跳了下去,犹如一只小鱼在水里穿梭。
游了个来回,女教练看了看表,点点头,“上来吧。”
明澄甩了甩头上的水,认真说:“教练,我要练什么?”
“游得不错,不用练了。”
樊云和谭涉水都是一愣。
明澄虽然会游泳,更比他们游得好多了,但是她刚才的速度明显不算很快,教练居然说不用练?
明澄虽然也不解,但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自行车会骑吗?”
明澄想了想,“会。”
“行,那你这铁人三项就没问题了。”
接着,上回敦促他们训练的男人再度将众人集合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都练了两天了,我看你们也都差不多练出成果了。”
几人皱起了眉。
他们顶多算是刚起步,从无到有,居然就是有成果了?
几乎要以为这个世界的体育水平倒退一百倍了。
可是与他们一起训练的其他普通学生,成绩明明都能吊打他们几个。
“接下来,你们只要每天进行一些基础训练就行,剩下的时间,一部分继续上文化课,另外一部分,上思想教育课。”
他笑容满面:“从上了思想教育课开始,你们才真正算是步入了为学校争光的队伍了。”
他们更加不解了。
直到下午,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开始了。
他们跟着男人来到了校史馆。虽然还没来得及探索全校,但他们也知道,这里平时是封闭的。
讲课老师一抬眼:“就这几个学生吗?不是说昨晚死了一个吗?”
“哦,那个新选手的名额还没出来,所以这批上课的就这几个。”
“行吧。”
男人先走了。
老师看了眼六人,严肃地张口:“市运会,对于我们体校来说,是最最重要的关口,对于你们学生来说,也是唯一能展示自己的时刻。”
说着,他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大面展示墙前。
墙上挂满了各种形态的金牌,琳琅满目。
且只有金牌。
“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战绩。银牌和铜牌,都不配挂在这里。”
玩家们对于这所学校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肃起脸:“我们第一体校在幸福市最大的对手,就是第二体校。你们可能不知道,多年以前,我们在市运会上常常惨败给他们学校。”
“但是,自从钟校长来了,情况就改变了,他对我们学校的体育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玩家们狐疑地听着。
他们走到了第二面墙边,墙上挂着张巨幅照片,近乎占据满墙。
老师指着照片中微笑着的中年男人,骄傲地说:“就是从那一届市运会开始,只要是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参加的比赛,金牌就必然是我们的!”
说完这句,他突然紧盯着这边。
他们刚开始还不解,明澄却突然激动地啪啪拍起了手:“好棒!”
他们下意识也跟着拍了拍。
那人的目光满意地移开了。
“……”
说是思想教育课,但是第一节 课,他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是介绍了一下第一体校在市运会上的辉煌战绩。
最后看了眼时间,总结:“你们赶上了又一届市运会的好时候啊,接下来的历史,就要由你们去书写了!”
明澄继续满腔热血地鼓掌:“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你这个学生不错。”他满意地喝了口水。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澄积极举起了小手。
“你说。”
明澄眼睛亮晶晶的:“老师,那这些拿了金牌的学长学姐们的就业率是不是特别高呢?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呢?”
玩家们:“……”
在电视台副本里,明澄一上来就把自己当成了真白领,热爱上班。
到了这里,也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体校学生,还考虑上就业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很有用,他们都看向老师。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拿了金牌,他们的前路无比辉煌,就业自然不用担心,现在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呢。”
明澄嗯嗯一声点了点头,郎月和楚寒却从他那一瞬间的游移中看出了不正常。
“好了,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就到这里了,你们这些天都累了吧?马上就是周六了,好好放松放松,别训练得太累,把自己压垮了。”
老师态度很和蔼,樊云几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下课吧,怎么样,第一节 思想教育课,受益匪浅吧?”
其实几人根本没有听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明澄不一样,她深深地被第一体校的体育精神感动了,用力点头:“嗯!明澄一定要拿金牌为学校争光!”
也幸亏有她捧场,老师对他们非常满意。
“我看你们这届学生,恐怕是我教过思想境界最高的一届了。”
明澄与有荣焉。
等出来后,刚才领着他们去上课的男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更好了,又给了他们几张新的饭卡。
“这是顶楼食堂的饭卡,只许参加市运会的学生进入,你们以后也可以去吃了。”
“还有宿舍,你们也可以换到新的单人间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在这所体校里,也与电视台一样,是有着阶层的存在的,只不过要隐晦得多。
“难怪他们这么挤破了头也要去参加市运会啊,这待遇,确实一跃成为了食物链顶端了。”
相比电视台副本的玩家,他们太幸运。
看了一圈,顶楼的食堂很好,宿舍也很新,对于明澄来说更是好事,她不用再睡衣柜了。
只不过是上了节新课,这些教练老师对他们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也就是说,在这所体校里,他们最看重的居然是……思想教育课?”
说到思想教育,郎月还有一件事得做。
这件事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随后,郎月语重心长看向明澄:“明澄,在副本里,坏人很多,不可以什么都信的。”
几人都齐齐想起了明澄跟人贩子跑的壮举,再想想刚才无比代入的捧场……
确实有必要好好教教她了。
看明澄一知半解,郎月打算循循善诱,先从最好辨别的教起:
“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个陌生的、长得很可怕的叔叔来找你,说要带你出去吃好吃的——你现在不应该做什么?”
明澄想了想,郑重地说:“不应该以貌取人。”
“……你还怪有素质的。”
“咱们现在不考虑这个方面,好吧,那就——”
“楚寒,你过来。”
楚寒一点也不想参与进她的幼儿教育之中,看也没看她,“她能活这么久,有自己的生存能力。”
郎月不赞同:“她还是个孩子!”
楚寒不作声。
“快过来。”郎月冷笑:“不然我就到处跟人说你其实脸—”
楚寒站了起来。
郎月转过脸来,变得温柔:“假设现在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叔叔,就像楚寒叔叔这样的,但是注意,你根本不认识他哦,他说要给你糖吃。”
她示意楚寒动作。
楚寒声线冰凉:“给你糖吃。”
郎月点点头,看向明澄,“你会说什么?”
明澄想了想,小心翼翼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楚寒,局促地揣着小手:“叔叔,我……”
郎月鼓励:“对,接着说。”
“我可以多要点吗?”
玩家们:“……”
郎月仰头一拍脑门。
楚寒脸上似嘲非嘲。
明澄接着说:“因为我还想分给月月姐姐,朱叔叔,樊叔叔,谭叔叔。”
明澄又看了看垂着双冷眼看着她的楚寒,声音小小的:“还有楚寒叔叔。”
第52章
听了明澄的回答, 几乎所有玩家的呼吸都放轻了,下意识捧着心口。
原本还啼笑皆非的郎月,声音都柔和了八度:“宝宝,你怎么这么好, 这么可爱?”
“谢谢你还想着我们, 但是不对哦, 你再想想呢?那可是不认识的叔叔, 给你糖,你应该说什么?”
明澄思索片刻,好像明白了, 扬起脸:“应该说谢谢叔叔。”
郎月一顿, 突然明白了。
明澄的师父教育得很好, 她教了她善良, 教了她友好, 教了她不能伤害别人,教了她很美好的品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唯独没有教过她防备别人。
“明澄好乖,但是,”她还是得说:“陌生人给的糖,不能要呀,因为里面说不定被下了毒……”
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仅自己要,她还把郎月楚寒他们全毒了个遍!
“那我不要了不要了!”明澄连连摆手。
“对啊,以后陌生人给你吃的东西,不能要,记住了吗?”
明澄极用力地点头。
她记得深刻,同样是因为她的善良, 郎月笑了。
“思想教育课上完了?”楚寒看了明澄一眼。
郎月:“上完了。”
楚寒便毫无动容地走开了。
郎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可思议:“楚寒居然不喜欢明澄宝宝?他的心是钻石做的吧?这么硬。”
朱路通几人也表示赞同。
由于如今低迷的大环境,全世界的生育率都低得不行,他们几个都没孩子,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对于会吵闹的小孩子完全没有好感,至于明澄,他们更多的还是好奇和探究。
但是与之相处了几天后,明澄完全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哪怕是他们这样粗糙的大老爷们儿,内心都生出了养女儿般的柔软。
相比之下,楚寒的心确实够硬。
他直接去训练了。
虽然前几天训练的时候谁都盼望着休息,但当正式步入市运会的门槛,不用再进行严苛训练了,玩家们反而觉得不安,依然坚持训练。
晚饭时,他们是在顶楼食堂吃的。
几人犹如进入了大观园——摆盘精致的餐点,侍应生周到的服务,角落里还有小提琴乐手演奏。
他们不像是在第一体校,倒像是身处第一贵族学院。
不过大部分参赛选手都更喜欢在这里用餐,难怪很少在底下的食堂看见他们。
“你们都是新来的?”有人来搭讪。
“是啊。”
“运气挺好,被选中了,怎么样,这儿比下面闹哄哄的要好多了吧?”男生说话时,眼神里带着优越感。
他们都没回答。
见此,男生顿觉无趣,转身离开了。
这里确实足够安静,也没有任何嫉妒恨的目光,但明澄反倒不太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饭菜的量也过于精致。
玩家们对视一眼,同时站起了身。
几分钟后,几人又出现在了一楼,自如地在窗口打了份普通饭菜。
在角落里找到为数不多的空位之后,朱路通呼出一口气:“还是底下舒服,连这些嫉妒的眼神我都觉得很有劲,没有待在上面那么难受。”
郎月摩挲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刚才上面的那些人,打眼一看还不如底下这些没被选上的有实力呢?”
“我也这么觉得,刚才跟我们搭讪的那个男生也不知道是练什么项目的,体格看上去比起我们也好不了多少。”
关于这个市运会的选拔机制,他们一直没太搞明白。也曾问过老师,但对方只说是学校根据学生们的平时表现来选拔的。
等消化完晚饭,几人依旧自觉去晚训。
不过既然教练没那么严,他们便不打算跟着大部队一起受虐了,决定暂时跟着自己的节奏进行训练。
漆黑的夜里,训练场附近每隔一段路便亮着一盏灯,但依然有许多角落无法被照亮。
器材区的单杠上,正有道人影快速上下起伏着,汗水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凉意十足的夜里,他露在外头的皮肤周围却冒着热气。
明澄与郎月路过器材区,见这里人不多,选择了在这里做热身。
看着朝这里走过来的明澄二人,单杠上起伏着的身影逐渐停了下来。
他皱起眉,跳了下来,接着不动声色地走入了黑暗中。
路过路灯底下时,有一瞬间,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卫衣之上,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而沉郁的脸。
连勤将黑色兜帽戴上,掩住了脸庞,隐入暗处。
“好了,明澄,咱们就在这儿热身吧。”郎月选了个没人的地方,放下包说。
“好。”
看了眼明澄,随后郎月便认真开始了自己的热身。一边热身,一边复盘这两天看到的体校的情况。
明澄则退后一步,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
见天色昏暗,郎月也背对着她,明澄抿了抿唇,像是在纠结什么。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遵从本心,蹲了下来。
然后,她悄悄地用小手碰了碰地面,又“嗖”得起身,心虚地看了眼四周。
见刚才没有人看她,松了口气。先是照旧状似正常地背着手,四下走了走,观察到无人后,明澄又蹲了下来,开始两手着地。
保持着这种拱桥一般的姿势停了几秒,她又扭过头去看郎月,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