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她有着常人远不能及的耳力。
随后,明澄十分专业地将耳朵贴在保险柜的锁盘边上,一手开始缓慢地转动密码盘。
一边转,一边仔细听内部齿轮咬合的声音。
另外三人看着她一张小脸紧贴保险柜,腮帮子的肉都被挤成了一嘟噜,面上却无比严肃,像是在做拆弹那样惊险的工作,总觉得有种荒诞的幽默感。
就像明澄一直以来带给他们的感觉。
明澄丝毫没有发现几个大人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手指慢慢地拨弄转轮,在每个数字上停留。
终于,感觉到阻力变化,明澄几根手指一竖,比划了个可以的姿势。
接着一点点转动着下一个密码盘。
其他三人一个守在窗口,一个守在门前望风,另一个继续探查屋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保安经过楼下,巡视了外围一圈,又走了。
三十分钟后,明澄手下最后一个转轮也找到了正确的数字。
密码对应,极轻的咔哒一声过后,保险箱开了。
几人顿住,总觉得还有些不太真实。
看着明澄松了口气,手背抹了抹并未出汗的额头,郎月鬼使神差问:“宝宝,你会拆弹吗?”
听清楚她问的是什么后,明澄明显一怔,接着抬起头,一脸为难地看向她。
郎月也觉得自己问得荒唐,好笑道:“我到底在说什么胡话,没事儿,你就当我没说。”
明澄为难:“我听过一些理论知识,也不知道算不算会呢。”
郎月:“……”
看明澄托着下巴,真切地思考上了,怕她真去搞弹来拆,郎月赶紧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还是先来看看箱子里头是什么吧。”
保险柜门已经被连勤打开了。
四人看进去,只见里面放着一只透明箱子,箱子里,摆着一排小瓶子。
旁边还有一本册子。
他们看了眼册子,内容很简单,上面写着两列,支出时间和支出瓶数,应该是胡老师填的,他们认出了他的字迹。
只是册子上并未提及这东西的名字。
用不着打开那透明箱子,几人也嗅到了浅浅的气味:
“就是那鲜花上的味道。”
连勤看着瓶内液体的形态,点头,“应该也是那晚办公桌上的水迹来源。”
“胡老师当时跟钟校长说自己实在忍不住,所以来了……难道这个东西还会成瘾?”
郎月思索:“不过,保险柜里放着的居然是这个,这些东西对钟校长来说,重要到这种地步?”
他们都以为,里面放着的会是与市运会有关的东西。
有什么线索在脑中一闪而过,却又无法连成线抓住。
或许是瓶子太多,三人的眼神一时都有些晕眩,郎月立即将东西放回去,三人后退了几步,清理头绪。
明澄并没有受到影响,她正一脸憧憬地看着书架上密布的书。
其中一本引起了她的注意,就像一颗八百瓦的灯泡闪亮召唤着她:《在职场走向成功的108个好习惯》。
她缓缓朝这本书走近了,刚想伸手去拿,想起这里不是什么图书馆,忙又收回手。
可谁知又跟后退的郎月撞了个正着,手不知碰到了哪里,她与站在最后的楚寒就突然朝后仰去,转眼面前便出现了一堵墙。而明澄没有站稳,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抬眼时,其他人都不见了。
明澄仰头,与站得笔直的楚寒大眼瞪小眼。
然后她默默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都怪我乱碰东西。”意识到他们好像被关起来了,她小手交握,深深感到歉疚。
“不,也算是好事。”楚寒闭了闭眼说。
不然他们还发现不了这里。
墙后,郎月与连勤眼睁睁看着二人不见,也是一惊:“这里还有个秘密空间?”
郎月:“糟了,得赶快找到他们。”
“明澄开箱子的时间比预期短很多,距离下次查寝的时间,应该还够。”连勤以为她是担心时间来不及。
郎月却摇头,“如果他们真是身处一个密闭空间的话,楚寒恐怕会变得不太友好,尤其他一直不怎么喜欢明澄,我是担心明澄。”
连勤也帮忙寻找着开关,闻言挑眉:“幽闭恐惧症?”
“差不多吧。”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房间,钟校长一定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但是在探索之前,他们得先寻找出去的方式。
房间里很昏暗,几乎没有光亮,这也给他们的摸索带来了困难。
明澄吸吸鼻子,很自责:“楚寒叔叔,要是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平稳:“那就待在这里。”
“可是这里没有吃的。”
“那就饿死。”
“也没有喝的。”
“那就渴死。”
“那我好像有点饿了。”
楚寒沉默。
“不过,我应该饿不死。”说完,明澄担心地看向楚寒,但他可能会。
接着她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这里的氧气耗尽了怎么办?”
明澄屏住了呼吸,然后瓮声瓮气说:“楚寒叔叔,我会减少呼吸的。”
“用不着。”楚寒蹙眉,冷淡地摸索着墙面。
明澄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楚寒叔叔,你不害怕吗?可是你的呼吸好像有一点点快。”
她声音放轻了,只是再小的声音,在这里也会被放大。
楚寒撑着墙面,除了加快的呼吸,看不出异样。
明澄接着发表自己的困惑,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叔叔的话很少。”
“叔叔经常不理人。”
“叔叔为什么总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楚寒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有些不耐,还是忍住了。
他复述着郎月对自己的评价:“因为我的心像钻石一样硬。”
明澄眨了眨眼:“钻石一样的心?”
“这样啊。”她转过脸去,与他一起摸索墙壁,“那是很珍贵的心了。”
第65章
“因为珍贵, 所以叔叔收得好好的,不轻易给别人看,是吗?”
明澄的尾音落下,楚寒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也都为这句话柔软了一下。
【现在, 我的心像棉花一样软。】
【明澄宝宝的心才是最珍贵的!感谢明澄宝宝出现在游戏里!】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说出珍贵, 哪怕心硬如楚寒也会动容的吧?】
黑暗里, 楚寒的呼吸放缓了, 眼中的烦躁褪去。
外面,郎月也从焦急中平静了下来,她扫过书架上的一排排书, 陷入深思。
“明澄刚才一直在看这个地方, 依她的性子, 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喜欢的书, 那么她碰到的地方, 一定就在那个东西附近。”
她喜欢的书?
连勤皱眉看去,但这书架上没有一本儿童绘本, 也没有任何故事书。
郎月的眼睛先是锁定明澄的身高可以够得着的范围, 接着一排排扫去。
最后,她指向了下层的一本书,深沉说道:“《在职场走向成功的108个好习惯》,这一看就是明澄会喜欢的书。”
连勤:“?”
【我天,郎月真的,太了解明澄宝宝了!就是这本书!我允许郎月成为宝宝的第一监护人!】
连勤觉得自从认识了明澄这帮人,他的认知下限就在不断刷新。
但他还是半信半疑地与郎月一起在这本书附近摸索了起来,终于,指尖无意中好像摁到了什么凹下去的开关。
下一秒,明澄与楚寒昏暗的视线一亮, 郎月与连勤的脸映入眼帘。
连勤:“?”还真找到了?
意识到外面的人先找到了开关,楚寒眯起眼看向明显正触碰着什么东西的连勤:“不要松手。”
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他与明澄适应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身后的一切也都被照亮了几分。
只见墙边挂着一身防护服,室内的中心位置还隔开了一间玻璃房,里面放着一堆蒸馏和提纯设备。
郎月找了个东西在那暗室的开关上压住,连勤与她都走了进来。
除了那些繁杂的设备,在明澄背后的架子上,还放着许多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原料。
其中最多的,是一堆彩虹色的小果子。
不仅颜色鲜艳动人,走近后,还能闻到那些果子散发着的诱人芬芳。
所有人眼睛发直了,不受控制地朝那果子伸出了手。
好愉快的气息。
明澄同样两眼发直,咽了咽口水。
好好吃的样子。
但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能拿,时刻告诉自己这句话后,她用力摇头,驱散馋虫。
一转头,却发现身旁所有大人都涣散地要去触碰那果子。
明澄知道不对,拦住每只手都摇晃了一下:“不能拿!”
其余人骤然清醒,意识到这东西的蛊惑性,随即捂住口鼻。
他们环顾四周:“钟校长在这里制作外面那个药水?”
“这些果子应该就是主要原材料了,味道很接近。”
他们看向即使不用捂住口鼻也同样清醒的明澄,郎月:“奇怪了,明澄为什么就好像免疫了一样?”
不像他们,即使离得远些后,那气味变得淡了,几人也还是有些晕眩。
将疑问放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这房间里探索。
下一刻,连勤的视线在一旁定住了。
他朝着角落里的置物架走了过去,另外三人也随之看过去,那架子上摆着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的主人公,那个少年有着与连勤相似的五官。
几人口中无声吐出两个字:连俭。
照片中,他的脖颈上挂着一块金牌,紧闭双眼,似乎是躺在一个白色的大盒子里。
连勤将那相框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少年看上去面色如常,不知生死。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露出的相片背面,还写着一句话:“死亡时没有恐惧,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伤口完全愈合,真是完美。”
读完那行字,连勤的呼吸好像一下子放轻了。
同样看到字的郎月与楚寒将视线从照片移到了他的脸上。
连勤的双眼没有眼泪,没有泛红,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拿着相框,靠着架子坐了下来,眼帘低垂,静静放空。
两人都转过脸去,没有说话。
此时不管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
连勤的目光沉静,直直地看着那张照片。
时间逐渐流逝,距离下一次查寝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得抓紧时间了。
郎月看了看连勤,却不知该如何催促。
突然,有只小手摊开在连勤的面前,他眼波扫过去。
那只手心上面放着一块巧克力,不过形态很奇怪,看起来是化了之后,又凝固起来,几番反复后的成果。
明澄看他不动,直接将巧克力的包装袋撕开,然后塞到他的手里。
接着自顾自在他旁边坐下,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剥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
“昭宁阿姨给了我好多好多巧克力,她真好。”
直播间外,杨昭宁看着舔着嘴唇,一脸幸福模样的明澄,眼神也柔和下来。
只是那些巧克力,明澄一直没舍得吃,都攒到了这个副本,每块巧克力都被她夜夜盘,日日盘,盘成了异形。
“但是月月姐姐说,再不吃就要过期了。”
“我给他们,他们都不要。”再咬一小口,“所以我每天都吃一块。”
又咬一小口:“给连勤叔叔一块,昭宁阿姨应该不会生气。”
明澄看向没有动作的他,催促:“连勤叔叔,你快吃吧,你知道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巧克力——”
连勤眼球动了一下,“心情会变好?”
明澄摇摇头:“不是,吃了会不饿。”
连勤的嘴角机械性地扯了一下。
明澄又咬了一小口,“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难怪她这么馋,还能坚持一天只吃一块。
看她咬的幅度,一块巧克力能吃一整天。
明澄絮絮叨叨:“你们不喜欢吗?在电视台的时候,昭宁阿姨说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巧克力。怎么会这样。”
连勤听着她小声的絮叨,最终还是将那块奇形怪状的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不知道是因为口腔里融化的甜味,还是她在旁稚气的嘀嘀咕咕,他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好了一些。
连俭已死,是他早就预料过的结果,无论悲伤难过,堆叠起来早已被时间长河冲刷得差不多,只留底色。
只是此刻亲眼验证,还是造成了冲击罢了。
他站了起来,收拾好心情,与郎月和楚寒一起查看其他照片。
能被钟校长放在这里的照片,似乎都是他极为满意的。
其他几张照片的主人公同样是一些戴着金牌,双眼紧闭的少年少女们,背面也都有文字,应该都是钟校长对这些金牌选手的评价。
“坚持的时间很长,运气更好,对手的抗性太低。”
“抗性很高,得益于前置试验。”
……
从这些文字,郎月和楚寒心中那个先前抓不住的念头,好像终于有一根线连了起来。
连勤再次转过头,看向那些彩色的果子,这一次,他出奇得冷静,丝毫没有被蛊惑,“我想起来了。”
“连俭是个聪明又敏锐的孩子,出发去参加上一届市运会前,他一直很亢奋,说他们是为了全市居民的幸福,就与现在这批选手的状态一样,所以我没有特别注意。”
“但他曾经跟我提及过——”
连俭说:“哥,你说,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永远健康,愉悦和幸福?”
“我这些天越来越觉得,可能真的有。说不定,我可以做点贡献呢。”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我想让你也感到幸福。”
深夜,回到家的胡老师在房间里打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