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们掀开帘子,走进了木屋。
巫女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正收拾着桌面上的占卜工具。
进去后,她一一将他们扫过,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已经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巫女多看了一眼明澄和她肩膀上站着的小鸟。
这一对伴侣,是最特别的,大概连她也从没有见过。
杨昭宁有些不放心,还是问了句:“明澄这样,会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要他们彼此相守相爱,爱情岛是很包容的一座岛。”巫女只是笑着这么说,“这里唯一容不下的,就是单身罢了。”
燕行远笑了笑:“恐怕也容不下占卜失败还要在一起的情侣吧?”
巫女没有说话。
燕行远接着问:“听说如果要在岛上举办婚礼,需要经过您的同意?”
巫女点了下头,“需要经过占卜。”
“我们想在岛庆那天举办婚礼,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哦?”她抬眼:“你们倒是选了个好时候。命定伴侣,是最适合举办婚礼的。”
她淡声说:“婚礼的前一天来找我就好。但在这段时间里,记得保护好你们的伴侣,满足好他们的一切要求。刚刚召唤出来时,他们的身心还是脆弱的,需要你们用爱去浇灌,才能让他们变得坚强起来。”
她这一大段话听起来更像是什么心灵鸡汤。
下一对要进行占卜的人来了,他们被送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那对情侣亲密无间,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几人走出木屋后,燕行远找到助理:“请问岛上的婚礼一般在什么地方举办?”
助理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几个伴侣却开始有些异议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独处?”
刘一民的年轻伴侣拉着他,更为焦急:“一民,我想去约会。”
小胖鸟贴着明澄,翅膀挥动,示意明澄看看自己,然后又嘲讽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向她展示自己的懂事。
那边几人只好先抚慰:“先去我们以后要办婚礼的地方看看。”
提到婚礼,伴侣们被暂时安抚了下来。
玩家们带着伴侣朝助理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谓婚礼,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他们想过去探探底。
离巫女小屋远一些了,他们继续讨论:“刚才那对情侣,还没分手就急着找下家,真是奇怪。”
乔明理:“毕竟在这里单身犯法嘛。”
梁璐想了想:“其实岛上的所有人都这样着急恋爱找伴,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为了生孩子,繁衍后代。”
作为女玩家,她有些担心这一点。
杨昭宁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理由,但是我们一路走来,可从没有看到过小孩,也没有见过孕妇。”
梁璐吐出口气:“对啊,这点也很奇怪,这么看,明澄好像就是这座岛上唯一的孩子了。”
婚礼是在一处露天的沙滩场地举办,距离巫女的小屋不远,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一眼看过去,这里摆着许多桌椅,虽然没人,但是地上有些踩踏过的痕迹。
颜色鲜艳的花束还留在桌上,只是没那么新鲜了。
在沙滩的尽头,他们还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靠得很近的一男一女冲着镜头微笑着,看起来很幸福,也很般配,其中男人的视线完全不离女人。
不过奇怪的是,照片上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张蔻。
种种迹象表明,就在不久前,这里曾举办过一场婚礼。
眼见沙滩旁有个管理员模样的人正在清理垃圾,他们前去询问他知不知道这对夫妻住在哪里,他们想要拜访。
但对方却摇了摇头,“他们不在这里。结完婚,人就离岛了。”
“他们不是本地的居民吗?”
“其中一个跟你们一样,也是外来的旅客,另外一个是她的命定伴侣。”
那就难怪照片上只有一个名字了,他们发现被召唤而来的命定伴侣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召唤人的一样附属品。
管理员看了看他们:“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哦,因为我们未来也想在这里举办婚礼,所以想联系他们问一问情况。”
对方眼睛一亮:“你们也要举办婚礼?那太好了!”
他又看了眼其他人:“是你们所有人吗?”
他们点点头。
“天,一下子要有这么多对新婚夫妻?真是太棒了!”对方挥舞着手臂,与昨晚的前台一样的高兴。
杨昭宁狐疑地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开心?”
管理员顿了顿,“那是因为参加婚礼时,我们也可以受到新婚夫妻爱的洗礼,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那么那对已经结了婚的夫妻,您知道他们之前住在哪个宾馆吗?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们都没有。”管理员肯定地摇了摇头,“离岛的人,我们也不会去联系。”
听他的口气,他们是找不到那对夫妻了。
叫张蔻的旅客到底是不是离岛了,谁也不知道。那二人与他们又是同样的配置,一个外来人,一个命定伴侣,却在结完婚后不见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们好像没有在岛上看到过孩子?”
对方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要有孩子?爱侣的世界里是插不下其他人的!我们彼此都应该全身心去陪伴爱护另一半,容不得分神!”
这岛上的人居然真的不愿意生孩子,且这个理由听上去离谱,但又有些合理。
可是没有孩子的话……“那岛上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我们生来就在岛上。”对方只是这么说着,随后就高兴地哼着歌,离开了,“真是期待婚礼啊。”
只留下玩家与伴侣们面面相觑。
身旁的几个命定伴侣并不管他们正在调查什么,只是缠着他们,又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小胖鸟再次指指他们,再指指自己,非要明澄夸它。
明澄认真地亲了亲胖鸟的脸,它一下子安静了。
刘一民的伴侣最年轻活泼,一定要他陪着去约会,也勾起了其他伴侣的兴趣。
想起巫女说,必须满足伴侣的要求,他们只好答应。
只是,每个伴侣想要约会的地点都不同,于是几人便不得不分开了。
“一民,你爱我吗?”女孩问。
刘一民毫不犹豫地回:“当然爱你了。”
今天,这个问题女孩已经问过他无数遍了,刘一民答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也不傻,他们这么需要爱,万一他不回答,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二人约会的地方是在一家情侣餐厅,是女孩指定的,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刘一民猜测她可能也饿了。
餐厅外头就是沙滩,风景不错,里面除了他们,还有一些情侣。
虽然刘一民与女孩的年龄差距和外貌差距都非常大,但谁也没有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爱侣。
这让刘一民很是满足。
要是在现实世界,恐怕路人早就开始指指点点了。当然,现实世界里也不会有女孩看得上他。
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对自己倾心,说真的,他还真有些喜欢这个副本。
女孩只点了大量的生鱼片和生蚝。
刘一民不太高兴,他思想老化,不爱吃这些,还是更想吃面条,“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数落的话刚说出口,女孩的脸色就变了,沉了下来,“不可以吗?一民,你不爱我吗?”
他只好改为答应:“吃吃吃。”
女孩立刻转阴为晴。
这里的生蚝个头很大,也非常新鲜,女孩举起一只,仰头一倒,就一口吞下,那柔软滑腻的肉不经咀嚼就直接滑入了她的喉咙。
刘一民皱眉看着,一只又一只,她全是这么吃的。
生鱼片也同样,长长的一片,她竟用手拿起就塞入了喉咙,同样滑下去,看得刘一民有点犯恶心。
“一民,你怎么不吃呀?”女孩歪着头问,他总觉得那嘴里有些腥气。
随后她便伸出手,拿起一只生蚝朝刘一民喂了过来,刘一民想要拒绝,但又发觉她的力气格外大,还是被迫吃了一个。
“好吃吧?”她期待地问。
刘一民眼睛一亮,这生蚝确实很鲜甜,他也渐渐喜欢上了,不用她喂,自己就吃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吃得急了,他也不再咀嚼了。
可嚼着嚼着,他的牙就嘎嘣一下,嚼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这个年纪,牙口本就逐渐老化,这一下顿时吃痛,捂着嘴,眼泪已经飙出来了。
而对面,女孩急切地过来询问:“一民,你没事吧?”
刘一民缓了缓疼痛感,摇了摇头表示好多了,才从口中掏出了那枚粘稠的硬物。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女人的耳环,且花样有些熟悉。
好像……是刚才那幅婚纱照的女人所戴的款式。因为女孩当时撒娇说好看,所以他多看了一眼。
刘一民的手一抖,耳环掉到了桌上。
这才发现,那耳环的耳堵上还带了点红里掺白微厚的东西,他战战兢兢眯起眼看去。
关切的女孩凑了过来,带着腥气的嘴笑了:“咦,好像是个耳垂呢。”
第73章
刘一民看着耳环上那血肉模糊的耳垂, 再想到自己刚才吃的那些个生蚝,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晕了没几秒,他又被慌乱的女孩哭着摇醒了,醒过来的时候, 餐厅经理刚好听到动静, 走了过来。
“一民!你终于醒了!”女孩高兴地喊道。
经理看了眼桌面, 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沉吟了一下,“吃出异物了啊,真是对不起, 先生, 给您的用餐体验带来不愉快了, 本单我们会为您免单。”
刘一民指着那只耳垂肉:“免单?不是, 我这都吃出人肉来了啊?!”
刘一民不明白, 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经理看着那块人体组织,笑了笑, 说道:“您放心, 它与我们的生蚝一样绿色天然无公害,一定不会对您的健康造成损伤的。”
刘一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张了张口,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经理只当他默认了,鞠了一躬离开了。
身旁的年轻伴侣显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看他一切如常,破涕为笑,然后推了推他,甜甜地说:“一民,我喜欢这个耳环, 给我戴吧好不好?”
刘一民政怔地看着她,百感交集,化为一句:“可这耳环只有一只啊。”
女孩的笑容淡了下来,低语:“是啊,只有一只。”
她突然抬头看向他:“但是我好喜欢这个,我想要戴一整副,你去帮我找到另一只好不好?”
刘一民看着那只耳环,惊呼:“我怎么去找?”
那个张蔻人已经不见了,耳环却连着一小截耳垂出现在这里,他根本不愿意深想为什么。
“你不愿意给我吗?你不爱我吗?”女孩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说完这句,她呼吸急促,像是随时都能昏过去。
刘一民立即想起了巫女所说的,伴侣很脆弱,一定要顺着他们。万一她真死了,他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于是赶忙说:“好好好,我找我找!”
女孩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民,你真好,我真爱你。”
她甜美一笑,倾身在刘一民脸上亲了一下。
太甜了,亲得他顾不得恐惧,唯有心神荡漾。
可是,他要上哪儿去给她找另一只耳环啊?
座无虚席的电影院里,正在播放一部爱情片。
陈显山还有梁璐,都与自己的伴侣在这里看电影。
整个爱情岛上只有这一家电影院,每天几场放映时间都是固定的,他们来得巧了,刚好赶上新一场电影即将放映。
卖票的机器显示,本周只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可以观看。买了票,四人检完票走了进去。
小电影院里总共只有两个厅,每个厅都已爆满,他们只买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待四人坐好,屏幕上放着广告,竟还是未替换的幸福剂的广告。
影院里因此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有爱情就可以幸福了,还要幸福剂做什么?他们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
“是啊,没有爱情我们的生命中就没有甜蜜,其他的都不重要嘛。”
广告结束,电影也开始放映了。
两人都有些意外,因为电影讲的恰好就是一对外来旅客与她的命定伴侣的故事。
女主人公出场后,梁璐一下子坐直了。
她总觉得,这个戴着太阳帽的演员,长得有点像婚纱照上的张蔻。
电影里的命定伴侣不是在深夜光临的,而是在路上与她相遇,就像俗套爱情剧里的一见钟情,接着两人开始了甜蜜的约会。
陈显山觉得剧情无聊透顶,可是影院里居然传来了哭声:“太感人了。”
“这是我第十二次看这部电影了,但我还是会感动得哭出来。”
一旁的伴侣擦了擦眼角,也询问他:“真的很感人,是不是?”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伴侣勾起了红唇。
而电影里,主角与命定伴侣认识没多久就开始亲热了,彼此激烈地亲吻着对方。
整个放映厅里,前面坐满的情侣们竟也纷纷开始相拥热吻。
陈显山身旁的伴侣凑了过来,攀住了他的脖子,似在索吻。
他从前就听人说过,电影院的后面是有监控的,而且保安看得非常清楚,所以不太愿意,“还是等出去再说吧。”
伴侣的手紧了紧,伤心地仰头看着他。
下一秒,前面那一颗颗黏在一起亲吻着的人头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在不同的角度阴沉着脸看向他,目光冰冷。
似乎是在指责他怎么可以拒绝伴侣的索吻,让伴侣伤心。
那些眼睛在漆黑的,只有荧幕发着光的影厅里显得格外瘆人,连陈显山旁边的梁璐都被吓着了。
原本她也不太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但现在,感受到旁边伴侣的邀请,她就立刻主动回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