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青,原来你在这里。”
“郎星”笑了一下,口中如是说着。
湛青却早有准备,在他的喙落下来之前闪身一躲,随后手刀劈了过去。
“湛青!”一声高呼响彻他的耳边。
湛青看过去,刚才还满是绿色绒毛的脸,此刻已经恢复成了郎星平日里的正常状态,正又惊又怒地看着他:“你怎么搞的,刚才一直发呆,叫你两声怎么上来就要打人啊?”
湛青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个郎星到底是不是真人了。
再看旁边,郎月和明澄也在,都古怪地看向他。
明澄朝他挥了挥手:“湛青叔叔?你还好吗?你好像有一点疯了。”
他冷静下来,看了眼周围,他们还停留在原地,也是那堆孵化箱的所在地,根本没有走到前面。
观察过环境与眼前三人,他终于确认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世界,长出一口气,“我没事。”
他沉静叙述:“我刚才好像突然进入了鬼打墙的状态,发现我们走散了,然后听到郎星在叫我。但是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鹦鹉,后来这只鹦鹉继续模仿郎星的声音和背影,引我过去,我正要动手,就换回了你。”
郎星明白过来,面色也缓和了,“难怪你突然好像中了邪似的。”
经此一出,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自己,“我昨天晚上也是梦见鬼变成了郎月和明澄的样子,差点就中招了,所以你刚才,会不会也是进入了梦境?”
说完,几人瞬间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播报。
【目前已死亡人数:1人。希望剩余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团灭~】
【目前已死亡人数:2人。希望剩余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团灭~】
第94章
两条播报, 竟同时有两个玩家死了。
不久前杨亮遇鬼的一幕在几人心头盘旋。
那边会不会也是出现了类似情况?
他们立刻朝着人馆的方向飞奔回去。
明澄跑在最前面,她到的时候,剩下的几个玩家都已经被提示声叫醒了,但他们看不见彼此, 正在互相询问死的是谁。
当郎月三人来到房间前, 第一眼就看到了惊慌的杨亮, 他没有死。
看完所有人后, 死去的玩家名字在他们心中浮现,王棋和钱明辉,两个普通的男玩家。这两人话不多, 能力也一般, 今晚之前也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 根据其他几个玩家所述, 他们在不久前曾听到了两声短促的尖叫, 虽不是同时,但也是前后脚发出的。
离得近的人纷纷出声询问是谁在叫, 但是没有回音。
而尖叫后没过多久, 众人就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
杨亮站在后头,心里格外后怕。他总觉得,今天晚上要是没有明澄在,恐怕他也会是系统播报里的一员。
死去的两个玩家的房间是相邻的,此刻,透过玻璃看去,两个隔间里均是空空如也,床上的被子还有人睡过的痕迹,正凌乱地铺散着,但门没有被打开。
除此之外, 里面没有任何血迹,两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明澄打开了门,几人进去,走到卫生间的时候,王姗突然脚底一滑,低头一看,地面有一大滩水。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些水看起来是从洗手池里漫出来的,因为这会儿,洗手池的下水管塞子是关上的,已经积蓄了满满一池子的水,水面很平静。
在另一边也看过后,他们发现两个隔间的情形如出一辙,水池里都有大量的水。
看样子,这两个玩家都是死于水。
郎月仔细看着水面,突然从上面捻出了一根长长的头发。
显然,这根长发并不属于刚死去的那两个男玩家,只能来自于鬼了。
她与湛青和郎星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其中一个房间的鬼大概率是个女鬼,而湛清刚才进入的梦境里,是只鹦鹉。
湛青先是将几人在办公室外听到的李会计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几个普通玩家,随后又把自己刚才在禽鸟馆的遭遇与他们也说了一遍。
目前为止,湛青,还有王棋和钱明辉,应该都进入了杀人梦境。
杨亮也有可能如此,只不过他要特别一些,是与明澄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再结合昨晚在办公室进入梦境的郎星,他们推断:“我们在不同的场馆,会进入不同的梦境,主体或许都是曾经在那片场地死去的亡魂。”
“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我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拉进一个危险的梦里死掉?”几个人顿感恐慌。
“不,会被拉进这些梦里,肯定有某种机制。”湛青摇头说,“毕竟白天的时候,这些都没有发生。”
郎月说道:“你们再想想系统播报前的情景,除了尖叫之外,他们两个还有发出什么动静吗?”
“我想起来了。”住在其中一人隔壁的马如玫拍了拍手,说:“再往前,我听见过冲水的声音,我睡眠浅,当时就被吵醒了,我觉得他们俩应该是起夜上厕所了。”
随后就被拉进了梦里。
不过虽然死了,但是不知他们的尸体是否也一并留在了梦境中,没有出现。
湛青:“从这几次的共同点来看,都是在半夜这个时间点发生,都是有鬼魂的地方。”
郎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当时这几个人都是清醒着的,然后就入梦了。不过也是随机的,毕竟马如玫被吵醒了,也好好的。”
按理说,应该只有玩家睡着了才会遇到入梦的危险,但是这个副本却完全相反。
那么破解的方法也就很简单了,只要他们注意在这个时间段里及时进入睡眠,应该就不会有死亡了。
所有人听完,都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可话虽如此,一下子死了两个人,而且还没有看见尸体,不知道他们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让所有人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如今黄园长的尸体被藏在哪里还没有头绪,还多了个姓王的人身份不明,需要探查,而致命的危险倒是在身边潜伏着。
剩下的普通玩家站在一起,都瑟瑟发抖,开始讨论起王钱二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知道了死因,至少万一将来他们也遇上了,可以有个方法规避。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但是奇怪的是,其他的隔间依然是黑暗的,没有一个人趴在玻璃上查看情况。
像是根本没听见,又像是习以为常。
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郎月几人先将拿来的食物给其他人分了。
因为一下子少了两个玩家,每个人分到的食物还多了些。
不过方才跑过来的时候太急,他们还落了一些食物在路上,现在必须拿回来。
少了食物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能被饲养员发现,否则他们半夜跑出来的事情就要败露。
明澄跑得快,她自告奋勇去捡。
见她实在积极,郎月点了点头:“小心一点,快去快回。还有,不要再去禽鸟馆了,只在路上找找就行。”
她担心明澄还要过去,然后进入梦境。
他们几个进入梦境后敢对鬼怪下手,但明澄恐怕不会忍心。
明澄一溜烟跑了回去,可跑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突觉哪里有些奇怪。
她转过头去继续跑,跑了两步,想起来了。是那块施工中的牌子,不见了。
但是他们出去的时候还在的。
刚才有别人把牌子拿走了?
明澄暂时将这个困惑记下,先去捡掉落的食物。
一路跑到禽鸟馆门口,她找到了所有掉下来的东西,抬头看了眼,馆里漆黑一片。
其实她确实有些想再进去看看其他小鸟,不过还是听了郎月的话,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禽鸟馆里,隐约有一双双眼睛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明澄一路跑了回去。
刚拐过弯,她突然听到了一道脚步声。
这声音她有几分熟悉,是饲养员的脚步。
这个点了,饲养员居然来巡查了。
想到还在分吃食物的其他人,明澄马不停蹄跑了回去,告知他们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中途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一次,那块施工中的牌子还立在原处,位置也没有变化。
是她刚才记错了?还是饲养员拿走又放回去了?
明澄已经冲到了宿舍区跟前,大家果然还在吃东西。
郎月正要招呼明澄,就听她低声喊了句:“饲养员叔叔过来啦。”
郎月脸色一变,让正在吃东西的玩家们都把食物藏好,然后将门锁好。
最后,明澄自己也回到床上,摸了摸床下的孵化箱,确认安好,才盖好被子,假装入睡。
不久后,那道慢悠悠的脚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他应该是巡视了一圈,最后重点在他们这附近徘徊。
在每个隔间前,他都停留了一会儿。被看着的玩家们虽然闭着眼睛,但隐隐也能感受到那阵目光,一点点滑过他们的脸、背,令他们紧张得身体僵硬。
在明澄身上,那目光停留得最长,恶狠狠地。
接着,他缓缓来到了死去玩家那空下来的两个隔间前,停住了。
其他人也都警觉地关注着他的动向。
饲养员看了许久,低声说了句:“哼,又死人了。”
随后,他没有叫起其他人追问,只是转身离开了。
明澄的听力最灵敏,许久后,她确认饲养员已经离开了,才睁开了眼,拿出自己藏着的食物,开始吃,小仓鼠一般,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其他玩家也听到了,确认没事了,纷纷坐起来,吃完了剩下的食物。
湛青留了一半,毕竟白天得到情报的时候说好了,要分给那人。
明澄很快啃完了,再次将手伸到了床下,想要将孵化箱拿出来再看看,却突然顿住,嘴里咀嚼的咔嚓声也停住了。
她什么都没有摸到。
一只小手开始在床下到处摸索,依然没有找到。
明澄心里一慌,跳下床,直接弯腰朝床底望过去,床底空空如也。
明明装睡之前她还摸到了箱子的。
小鸟又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呆住了,接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她听到后面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水声。
与此同时,她发现两侧房间的声音也都不见了。
刚才隔壁的郎月还问了她一声,她也听到了她和郎星吃东西的声音。
明澄冷静了下来。
她先前听见了他们的讨论,或许,她也是入梦了,有一个鬼把她拉进了梦里。而小鸟它们,应该还在正常的那个世界里。
明澄重重吐出一口气,板着小脸,撸起袖子就朝卫生间走去。
她倒要看看,她是入了谁的梦,把她跟小鸟给分开了。
她脚步重重地走到了洗手池前,水声是从水龙头里传来的,滴滴答答。
她横眉冷对,袖子再次往上撸了半公分,冷冷看向那些水。
突然,她好像看到水龙头下方有两根长长的丝状须子冒出。
明澄立刻朝后跳了一大步,撸起的袖子赶忙放下去,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
救命!她好像入了蟑螂的梦了!
她在还没见过蟑螂的时候,就被师父灌输了蟑螂非常可怕的印象,而她又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因此,现在蟑螂成了她的一生大敌。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蟑螂。
可是就算喊救命,也没有人会来救她的。
深知这一点,明澄伏下来,两手着地,扭头就跑。
可是她明明跑了很久,却怎么也看不见房门,一抬头,面前还是那台滴水的水池。
不管她跑多远,好像都无法摆脱这只蟑螂。
它还真是找对人了。
明澄光亮的头皮瞬间发麻,随后靠着墙,缓缓抱住了自己,委屈地看着那截黑色须子。
这时,水龙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滴滴啦啦的水流从龙头中滴落,接着又停了,但是这一阵动静过后,依然没有蟑螂爬出来。
明澄不想被一直困在这里,于是壮着胆子朝前走了一步,看了看。
那水龙头骤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接着,有大把头发从里面流了出来,同时,明澄耳边听到了一阵小声的念叨。
“练了这么久,还不够软……明明可以钻桶了……还是要从这里钻出来才行啊……”
后面有的语句低得连明澄都听不清楚了。
可紧接着,那女声突然大了一些:“喂!”
如果师父没有骗她,蟑螂是不会说话的话——那这好像不是蟑螂的梦,明澄小心地望过去。
“下面,请你看看我的表演。”
话音落下,明澄看到一颗头先从水龙头里挤了出来。
就像是厨艺课上老师挤丸子的手法,一大团肉慢慢被手圈挤出,从一小点,变成了滚圆。
伴随着嘎吱嘎吱,关节被挤压的声音,那肉丸的身形不断扭曲着,一点点发力,于是肩膀也出来了,然后是躯干,胳膊……
一个完整的人形就这么在明澄的眼皮子底下,从水龙头里挤了出来,期间还发出了各种毛骨悚然的摩擦碰撞声。
最终,挤出来的一个女人从水池里走下来,站在了明澄面前。
明澄仰头看着她,她身体无比柔软。要不是刚才听到了些许骨骼的挤压声,她看起来简直像是没有骨头,犹如果冻般的身子晃悠了几下,才站稳。
这女人有一头干枯的黑色长发,身上穿着一身极贴身的表演服,一对黑窟窿样的眼睛低头看向明澄,说:“你还挺镇静,刚才那边住着的两个男人也看了其他人的表演,结果只知道尖叫,吵死了。”
明澄问:“阿姨,请问你是谁?”
女鬼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我以前也是人馆里的人畜,给游客表演的,就跟你一样。”
听到游客,明澄的眼睛亮了亮,改口叫:“前辈,你也是跟游客要饭的吗?请问有什么经验吗?”她看样子恨不得拿出本小本子来记。
这反应完全出乎女鬼意料,她一时语塞:“你一点都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