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青带着他们来到了食堂,在外面观察了一阵,这里也没有人。
玩家们直奔后厨,桌板上还放着一些菜。他们来到储藏室里,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冰柜。
依然如前几次所见,里面分别放着一些蔬菜和肉类。
“这座动物园绝对不像那流浪汉说的一样,是废弃状态。”
这些新鲜的菜就是最好的证明,“明明每天都有人来补充冰柜,怎么可能被废弃。”
曾克连猜测:“那……会不会是明面上,幸福动物园就是倒闭了,但私下里,有人故意囚禁了一批人在这里,也就是人馆里的人畜,同时还会补充食物。但外界不知道,才会以为这里是废弃的?”
马如玫摇头:“可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见到的那些动物呢?”
“不对,动物园没有倒闭。”郎月笃定道。
然后,郎月就带着他们走出食堂,最后在广告栏附近停下,引导他们去看那里贴着的崭新的海报。
海报上的幸福剂画得栩栩如生,是有人定期更新的。
“如果动物园已经废弃,没有任何游客,只偶尔会有流浪汉偷偷来安家,那就没必要一直在这里更新广告了。”
“说得对啊。”
她更倾向于饲养员说的才是真的,目前只是淡季,加之动物园没有吸引力,所以才没什么游客,园方在期待着人馆建成后,情况有所好转。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明澄揉了揉耳朵,看看他们,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可以先去把菜带走吗?”
他们低下头看她。
倒不是她自己馋,只不过……“大家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她的个子矮,被围在中间,耳边便全是他们饿着肚子的声音,好似被一只安塞腰鼓队环绕着。
她这么一说,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饥饿感席卷而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这饥饿也让他们的脑子有些迟钝。
玩家们轻咳一声:“对,现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了能量,才能更好地思考。”
于是一行人全都又返回食堂去进食了。
冰柜里填得满满的,今天的采购好像格外大方。
前两次他们都只是选择性地拿了一小部分,担心会被人察觉,但是拿了两次后发现,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加之这一次来的人更多,所以他们也拿了更多。
“说起来,也没看见有人来这里补充菜呢,奇怪,这冰箱是怎么填满的?”
他们怀里抱着许多食物,直接朝外走去。
可是刚要踏出后厨的储藏室,就听到食堂那边传来一阵喧嚣。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些慌乱。一直没人的动物园,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人了。
湛青低声说:“先藏起来。”
玩家们四散开来,有的藏在了货架背后,有的藏在了桌子底下。
明澄左右看看,两眼放光地跑到了冰柜前,拉开盖子,蹦了进去。
郎月看得一惊,但没能抓住她,耳边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像是快要进来了,于是她也只好先躲起来。
很快,储藏室的门板外传来了不甚清晰的说话声:“今天的晚饭做什么?”
“随便煮些萝卜白菜吧,反正会来吃饭的人也不多了。”
“面粉别放在这儿。”
外间传来了一阵闹腾的动静,应该是两个人在备餐,好在他们早已经将需要的食材拿出去了,所以并没有立刻进来。
玩家们静静地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外间再次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对了,你看到新闻了吗?幸福精神病院前不久跑出来个疯子,说是有狂躁症和妄想症的,治安官还在找,但是一直没找到。”
“当然听说了,我还真有点担心,那个人,不会跑到咱们这儿来吧?”
“应该……不会吧?”对方不太肯定地说。
“可是咱们那宿舍楼不是都腾出来了吗?多好的藏身之地啊。”
湛青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流浪汉。
狂躁症……他那暴跳的表情也在他们脑中闪过。
说话间,储藏室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形偏胖,穿着围裙,戴着口罩,果然是厨师。
几个玩家放轻呼吸,小心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面粉别忘了放回架子上,你老是忘。”
“我知道,不会忘的,现在就放。”
说完,男人便将用完的面粉提到了货架前。
藏在架子后面的纪元广立时屏住了呼吸,只祈祷他不是朝他这个方向来的。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脚步声越来越近,胖子提起那袋面粉就放到了架子的第二层。
不偏不倚,后面就是纪元广的脸。
他并没有看见,只是觉得摆得有些挤,伸出了手,想要调整一下袋子的位置。
一旦他拨开货物,就能立刻发现藏在后面的纪元广。
他紧张地闭上了双眼,而前方,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就在那几根肥胖的手指快要碰到面粉袋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声响。
两人都朝后头看过去,那是角落里的另一个货架背后。
胖子没再关注面粉,狐疑地朝其走去。
纪元广无声地松了口气。
而那边货架背后,见他解了围,郎星也停止了弄出的声响。
可两人却朝他越来越近了。
他们并没有因为声音消失而停止探究。
“把架子搬开看看吧。”
“好,你去那头。”
郎月皱眉看向货架方向,不自觉将一只纸箱攥紧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货架边上,朝里探过头。
眼看架子就要被挪开了,郎星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余光突然看见了什么。
就在两个胖子伸出胳膊的时候,一只老鼠倏然从货架背后钻了出来。
另一个厨师翻了个白眼:“又是老鼠。对了,之前不是跟黄园长说过,要让他拨笔钱下来除老鼠的吗?”
“呵,人不仅没同意,还说要把老鼠抓起来,单独开一个老鼠馆呢。”
两人对此牢骚满满,“这个黄扒皮。”
“上个礼拜开除了一大批饲养员,现在老鼠都比人多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也得下岗了。”
两人嫌恶地止步,没有再看角落。
“好了,不管这些老鼠了,晚饭时间快到了,抓紧吧。”
其中一个厨师走到外头,再次朝里面还没出来的另一人喊:“对了,去冰柜里拿十个鸡蛋出来。”
“知道了。”胖子应声,脚步便直直地朝着冰柜而去。
周围躲着的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明澄就在那里。
胖子缓步来到了雾蒙蒙的冰柜前,朝里看去。
下一刻,外面的厨师又喊了声:“哦等会儿!我想起来了,鸡蛋已经吃完了,还没买呢,先回来吧。”
“你不早说。”男人的目光随意地滑过冰柜的盖子,什么都没看见,走了出去。
几人的心脏几次大起大落。
但有惊无险,那两人依然没有发现他们。
过了一阵,其中一人开口:“你说到疯子,我想起来一件事有点奇怪,前两天的食物消耗得有些快了,你发现了吗?”
应该是因为玩家偷拿了一部分。
“我倒是没注意,不会吧?”
“我就担心是那个疯子跑来了,还偷了食物。”
“要是他真的跑来了,那肯定不会放过咱们,那可是有狂躁症的。放心吧,或许是哪个饲养员拿去喂动物了。现在园里的情况不好,动物们饿得也够呛。”
另一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深究。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人馆到底能不能造好,黄园长可太冒险了,他这些年就没有什么改革是做成功了的。动物园已经难以支撑,连宿舍楼都打算租出去了,钱也不知道都弄到哪儿去了。对了,还有那个姓李的,我怀疑那些钱都被他给……”
“嘘,小声点,下次别说这些,当心被园长知道,他们关系可好得很。”
“算了,不说了,我可不想失业,能拖一阵是一阵。”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外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阵,他们才听到了几道声音。
像是饲养员的声音。
“今天上哪儿偷懒了?我听你们狮虎馆一直有叫声,也没人管。”
玩家们心思翻转,会是明澄给老虎做手术的时候吗?
“都是饿的,我也没办法,去隔壁市的动物园面试了。现在园里一直发不出工资,我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一片嘈杂的交谈声中,有人说:“人馆真的能办好吗?”
“难说,要是足够血腥,尺度再大些的话,或许可以吧。”
“不过园长倒是投入挺大的,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见过里面训练的人畜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听声音,这里饲养员的数量很少。
渐渐的,声音彻底小了下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吃完了,将筷子一放,走出了食堂。
最开始说话的两个男人开始收拾餐盘与桌子。
他们抱怨了一会儿后,食堂的卫生也已经打扫好了。
接着是关灯的声音,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终于,整个食堂重新归于静寂。
玩家们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才确认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几人慢慢从藏身地走了出来。
郎月的腿脚蹲得有些发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差明澄的身影,“澄崽?”
他们立刻看向冰柜。
明澄没事,只是正躺在里面,抱着一根萝卜,用脸蹭了蹭,很是陶醉。
冰柜里的低温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郎月放下心来,将她拉了出来。
玩家们留一个在外面把风,剩下的聚在一起。
现在他们可以确定,幸福动物园确实是在正常运营着,当然,运营状况很惨淡。
“那个流浪汉是在骗我们吗?”王姗说。
杨亮心中一动,“你们说,刚才的流浪汉是不是就是那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
曾克连:“听描述,大概率就是他,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所说的跟实际情况完全相反了,有妄想症嘛。”
“难怪会有治安官来,恐怕不是什么整顿市容,只是在抓他而已!”
他们差不多捋清了思路。
“这里还有饲养员,但是离职的多,剩下的也一直玩忽职守,更是已经没人值班了,而且大部分人平时都不在这里住,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看到他们,毕竟这动物园也不算很小,仅剩的几个人分散开来,确实不太容易遇见。”
而黄园长和李会计这些人,在员工中的口碑很差,并没有人关心他们到底有没有回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带着那些蔬菜,他们重新回到了人馆里。
饲养员果然不曾来过,更是未察觉他们在外头待了一下午。
有了吃的,他们度过了来到这里最幸福的一个晚上。
深夜降临。
明澄趴在床上,怀里依旧抱着孵化箱。
她看到,其中一枚锦鸡的蛋轻微晃了晃,像是里面的小鸡在向她打招呼。
看来是孵化在即了。
明澄一直克制着尽可能不去触碰这些蛋,只是托着腮,望着白鸟的蛋,出神地看着。
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它才能孵化出来。
明澄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她偏头,顺着声音,朝天花板的方向看过去。
这些隔间的天花板都是由合成木板拼接而成,此刻嘎吱嘎吱的,就像是有谁在木板上踩过。
不过现在她已经很淡定了,不至于再想成是蟑螂出街,于是走了过去。
或许又是昨晚那位前辈来了吧?
回头客。
不过很快,明澄就发觉有些不一样。
因为当她抬头看去时,见到了两只长长的手指甲。
那尖利如刺般的指甲缓缓穿过了两片木板的拼接处,然后轻轻朝旁边一别,两块木板便被撬了开来。
黑暗中,一只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透过中间的缝隙,朝下方看去。
正好与明澄对视上。
三目相对。
原来是另一个前辈。
红色明灭交替,接着,有更多的长指甲穿进缝隙,伸了下来。
在明澄的目不转睛中,一个女人的身形逐渐显现。
她的手指甲卡在木板边缘,只是一点点的接触面积,却挂着整具身体,就像一只无声的蜘蛛,蜷缩着在天花板上攀援、移动。
最后,那细长的身躯落了下来,停在了明澄面前。
蛛腿一样的长指甲在明澄的脖子上滑动,带来一阵游离的冰凉,轻易便能穿透她娇嫩的皮肤,划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那几根苍白的手指皱皱巴巴的,每一根指甲都是漆黑,气息格外阴森。
一双红色的眼睛逐渐朝她靠近,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她望着明澄,嘴角咧开了。
不等她说话,明澄便直接鼓鼓掌:“前辈,很精彩的表演。”
对方一怔。
明澄这回特地仔细观看了,很有把握,板着脸分析:
“前辈,你的表演打破了我们对重力与空间的常规认知,暗示着危险与束缚、孤独与压迫,象征了颠倒的秩序,还有命运的悬置——”
对方二怔。
明澄按着小下巴:“前辈想体现一种恐怖现实主义,对不对?”
女鬼:“……”
她只是想体现恐怖。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她还是眯起了眼:“既然你看了我的表演,那么……”
“我懂的前辈,”明澄麻溜地支开了一个小摊子,眼睛亮晶晶的:“前辈,我超级会做美甲喔。”
第98章
郎月正躺在床上, 思索着流浪汉所说的话。
今天几个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