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个年纪都能嫁人了……

    “辛苦你了, 茶茶丸。”

    “喵呜~”

    将装了鬼血的试管放入小猫背上的小木盒中,今月习惯性伸手去摸它的头。

    金瞳的三花小猫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尾巴甩过一条柔软的弧线,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站起身来, 拍了拍衣服上被压出的褶皱, 身后是乱成一锅粥的花街,隐的队员在进行善后工作。

    换回了先前那套男式装束,太刀挂在腰间,背着一个棉布包袱。

    朝着和花街相反的方向离去。

    全赖水柱大人出手阔绰,让她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可以不用只靠两条腿走,偶尔也能搭个车, 坐个船。

    赶路的效率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她仍旧是走走停停,偶尔还绕个路,朝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目的地。

    反正那里也没有人在等,走慢点也无妨。

    枫叶落尽的时节,她终于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眼前的枯山。

    四百年的时移世易, 沧海变迁,记忆中的河流会改道,一些小村庄有的已经消失了, 有的规模扩大成了城镇。

    可这座山好像独立在时光之外,还是那副旧模样。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 她一路摸索着来到山顶。

    秋天总是有落叶, 穿过树林时,一片叶子打在她额上,她伸手摸了一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小小的坟包还是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边上的草不多,似乎有人清理过。

    她将祭品放在一旁,蹲下身把杂草一点点拔干净,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动作难免慢一些。

    拔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初被她随手丢弃的蓝色彼岸花,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那时候缘一知不知道呢?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他就那么平淡的让她把那个鬼王苦苦追寻的东西毁掉了。

    现在想想还是挺解气的。

    等清理完毕后,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想了想,又在旁边堆了一个一样大小的小土堆,用石头围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缘一被葬在哪里,她也没能做到向他许诺的等待,希望他没有太失望。

    “下辈子你们肯定会幸福的。”

    她摆上祭品跪在坟前,双手合十衷心的祈祷祝愿。

    自言自语了几句闲话过后,她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不然总觉得有些打扰。

    山顶的另一边是一侧断崖,朝下望去时山底的景色一览无余,她坐在崖边,太阳很大,风很自由。

    她以前很喜欢来这个地方闲坐,偶尔有云遮住太阳,等风把它推走,山下的树就被一棵一棵点亮,一遍一遍点亮。

    “小姐,那边很危险,快下来!”

    身后传来一身呼喊,今月回过头,晃眼一看还以为是见到了故人。

    赭红色的头发和眼睛,穿着黑绿格纹羽织的少年神色焦急得呼唤她,一边朝她跑来。

    “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请不要放弃自己!”

    “我没——”

    在被少年一把抱住往后拖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眼睛却有点酸胀。

    炭吉先生,您的后代和您一样的温柔啊。

    不过,除了温柔以外,这位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还意外地固执。

    不管今月如何解释自己并没有轻生的想法,他都坚称自己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人心碎的悲伤气味。

    “我的鼻子很灵的,阿月小姐。”

    “和我一起下山去吧,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我相信只要活下去,未来肯定会更好。”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他赭红色的眼睛温暖明亮,像一团冬日里点燃的炭火。

    在听说她只是刚来这里的旅客时,炭治郎还是坚持将她送到山下去,路上为了逗她开心,还讲了家中不少趣事。

    她在山脚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屋子,离镇上不远,又有点距离。

    附近只有一户人家,是她的房东,好像是一位做伞的中年匠人,屋子里墙上和地上都摆满了和纸伞。

    中间人说原先他是不愿意出租的,但是在见面后,打量了她一番又同意了。

    今月的目光从他手掌关节和虎口处厚厚的茧子上移开,平静地签了租赁契约。

    房子租好后,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只把这里当作一个睡觉的地方,而是一反常态地装饰起来。

    像是突然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添置家具,规划摆设,热衷于给自己造个家。

    乱七八糟忙了一个多月,等到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下过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清晨的麻雀在枝头打架,门前的石桌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今月卷起了窗前的竹帘,潮湿寒凉的空气钻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阿月小姐,早上好!”

    屋后是一条上山的路,天气转冷后用炭的需求就大了起来,炭治郎每天都要背着竹筐上下跑好几趟卖炭。

    偶尔遇到她,总是会很热情的大声打招呼。

    “早上好,炭治郎,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啦,阿月小姐每次都会这么问,哈哈。”

    “人是铁饭是钢嘛。”

    她讪讪地为自己开脱一句,挥别了卖炭少年,接着拎着竹刀走进后院,开始每日的挥刀。

    任何技能都是用进废退的,她不能停下训练。

    雪逐渐大了起来,一连下了好几天,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像一床蓬松雪白的棉被。

    好容易雪停了,她换了一身常见的浅蓝色和服,锁好了院门,踩着雪往镇上走去。

    吃了好几天的水煮菜蘸酱油,人都萎靡了,她今天高低得去食铺里打打牙祭。

    说是小镇,其实这里是一座北方的驿站,三面环山,道路却修得宽敞,连接了周边许多的城镇,因此经济也较为发达。

    搬来一个多月,镇上的店铺都被她摸清楚了,走进常去的一家饭馆,老板一见她就开始招呼。

    “阿月小姐,今天吃点什么?”

    “唔,来点热乎的吧,就鲑鱼萝卜好了。”

    “好咧,您稍等。”

    今月坐到桌台前,解下脖子上厚厚的一圈围巾,放到旁边的凳子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旁边桌上有两人在交谈,看装束像是山里的猎户。

    “最近可别上山了,听说北边山上有吃人的巨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熊冬天不是要找地方冬眠吗,怎么会出来吃人?”

    “听说就是找不到冬眠的洞穴,只好醒着到处找食物,这大冬天的,活物都藏起来,可不就得吃人!”

    “骇,这么可怕,我记得那边山上还有户卖炭的人家,希望他们不要碰上。”

    吃人的巨熊,还在灶门家附近?晚点上山看看吧。

    她一时间有些出神,直到眼前一碗热腾腾的鲑鱼萝卜被摆了上来。

    “阿月小姐,你的餐好了,请慢用。”

    “我记得您住的地方就在北边山脚吧,实在害怕的话不如先搬到镇上来?我可以帮忙找找房子。”

    老板看她发愣,也听到了一旁谈论的话题,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赶忙建议道。

    “啊,不用了,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多谢您的好意。”

    今月笑了笑,“我可是武士的女儿,不怕熊的。”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新身份,在这种边远的地方,人口流动不多,有一点小事整个镇都会传遍,她刚来时没少收到明里暗里的打探。

    虽然武士的时代已经快过去了,但作为孤身一人还带着刀来定居的女孩子,有一个确切可信的身份会方便许多。

    “可您还小呢,多危险啊。”

    “不小了,这个年纪都能嫁人了。阿月,我这里有个小伙子人特别好,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插话的是镇上有名的媒婆清水奶奶,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她在镇上经营着一家药铺,做媒是她的副业也是爱好,有时候为了撮合她看好的一对甚至愿意不收钱。

    可惜小镇上的适婚青年并不多,让她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这不就盯上了刚搬来的今月。

    “这个……就不用了……”今月苦笑着又一次婉拒,但看到清水奶奶还准备再接再厉的表情,她实在是有些头痛。

    “去见一下吧,就当给我老婆婆一个面子。”

    清水奶奶锲而不舍地劝说她,“小伙子长得帅,家里也有钱,主要是对你一见钟情,这可是天赐的好姻缘啊。”

    “停停停——清水奶奶,实话告诉你,我是有未婚夫的,你让那个人另寻良配吧。”

    “什么未婚夫,我可不信,你别随便扯个理由来糊弄我。”

    清水奶奶嘴巴一撇,根本不相信她临时编出来的谎话。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做的什么工作,家在哪里?”

    “呃,我未婚夫……他……他……”

    没想到她问得这么详细,今月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空白一瞬。

    “看吧,说不出来了吧,我老婆子可不是这么好骗的。”

    眼看着这次不说明白,后面可真没什么清净日子好过了,她心一横,开始随口胡诌。

    “他的眼睛是海蓝色的,睫毛很厚,头发有点小卷,喜欢在脑袋后面扎一个低马尾,性格开朗,笑容很温暖。”

    “做饭很好吃,就是胆子有点小,但关键时刻又会勇敢地站出来保护别人。”

    “他是个剑士,经常在不同的地方游历,会给我带当地的特产回来,有一次还带回了一朵沾了水花瓣就会变透明的白色小花,可惜没两天就枯萎了。”

    说着说着,她心中那个人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他……”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治愈系炭炭闪亮登场~

    以及,论白月光的多种使用方法[爆哭]

    第23章 “你怎么在这里?”

    “好了好了, 老婆子相信你了。”

    清水奶奶摆了摆手,装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起身准备离开时, 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阿月啊, 日子都是向前看的。”

    “不是……等等……”

    糟糕,连店主都投来了安慰的目光,照这样下去,怕是今天过后镇上就要传遍她有个过世未婚夫的事情了。

    她起身想拉住对方解释,突然又顿住。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被催婚了, 想了想她又重新坐下。

    清水奶奶拄着拐杖离开后,今月也迅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离开了饭馆。

    心中还惦记着吃人熊的事情,她也没空再去想什么未婚夫,赶忙回到家中换了身方便战斗的男装,拎着刀出门。

    傍晚时分天上又飘起了细雪, 洋洋洒洒自暗蓝色的天空落下,她沿着雪路上山,搜寻着巨熊的踪迹。

    或许是听闻了熊吃人的消息, 树林间绕上了不少挂满了铃铛的绳子,她远远看见灶门家的方向燃起了火光, 是用来驱赶野兽的篝火。

    她的脚步迟疑起来, 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剧情里有一段中关于炭治郎的父亲曾经斩杀过一头熊的故事。

    这是帮助灶门炭治郎领悟通透世界的关键节点,擅自干扰可能导致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了。

    今夜的雪下得很大。

    不出所料, 等她再次上街的时候,总会收到若有若无的同情眼神,就连相熟的店老板也会欲言又止地拍拍她的肩膀。

    她默然无语。

    反正再过两个月她就会离开,随他们怎么想吧。

    不过她还是默默减少了上街的次数。

    因为灶门炭十郎去世的缘故,她过了好几天才看到炭治郎背着竹筐下山来,少年身形有些消瘦,面容比先前憔悴了些,显得衣服也单薄。

    “炭治郎,你过来一下。”

    “阿月姐姐?你今天要买炭吗?”

    “嗯,帮我放一些在门口吧。”

    待他把木炭放好后,今月招手让他过来,对方很听话地走到她的面前。

    在炭治郎惊讶的目光下,她伸手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裹住了他的脑袋,又在他肩上绕了一圈,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

    “天这么冷,你该多穿点。”

    “阿月姐姐,我……”这个向来温柔沉稳的少年第一次黯淡了眼神,连发梢都没精打采地垂了下来,“爸爸他走了。”

    “炭治郎,抬起头来。”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又顺着他的刘海,把旁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去。

    日轮纹样的花牌吊饰在他的耳边晃动,让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过什么吗?”

    “只要活下去,未来会更好的。”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曾经的话。

    “炭治郎当时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我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所以我希望炭治郎也能振作起来。”

    她轻声说,语气柔和平缓,带着鼓励。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遇到了什么事,请一定不要放弃。”

    “是!我会振作起来的!”他赭红色的眼睛有一层水雾,很快又消失了,重新扬起了平日里明朗的笑容。

    “我可是家里的长子,爸爸走了就该我来照顾大家了。”

    家里的长子,今月恍惚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软了下来。

    “作为长子的炭治郎在家里要坚强,那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故意逗他。

    “阿月姐姐……”

    少年怔了怔,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这个一向温和懂事的男孩,连哭声都是隐忍的抽泣,令人格外心疼。

    过了好久,灶门炭治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怀中退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鼻头和脸颊红彤彤的,脸上都是水痕。

    他抹了把脸,错开了她的视线,语气磕绊,“我、我先去镇上卖炭了,家里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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