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也回去休息了,她随着兄弟两回到了病房。

    因为时透有一郎睡眠障碍的问题,蝴蝶忍强制要求他留在蝶屋观察几天,好在自从相认后,他的病情好转了不少,在和她同处一室时可以很快入睡,并且睡得安稳。

    她对此颇为担心,毕竟如今不比从前,往后各自都会分散出去做任务,她不能每天都陪着他入睡,只能盼望着他早日好起来。

    无一郎为了陪哥哥也留宿在病房里,正好两张床一人一个。

    她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挨着时透有一郎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等他们都入睡后才悄然离开。

    已经快半夜了,她也没准备回水柱的宅邸,好在蝶屋一直保留着她先前的房间,一应用具都齐全,她打着哈欠回了房,打算将就一晚。

    由于夜视能力很好,她也就懒得点灯,房间里是夜晚本身的光亮,这一点光晃悠在她眼底,像一汪并不平静的潭水。

    将双手撑在窗台上,她凝望着窗外的花圃里一株低矮的梅树,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梅花,晚风将清淡的花香送进她的屋里,幽幽的冷。

    她不是个总爱回想过去的人,可是……

    千头万绪盘桓在她的心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

    ……

    夜晚的惆怅会被白日的阳光消融殆尽,一大早鎹鸦就传来了消息,兄弟两个收到了入队后的第一个任务,在一个稍远的地方,来回估计要三五日。

    今月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临走前想了想,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来,在有一郎的手腕上缠绕几圈,细细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就让它代我陪着你吧,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笑着帮他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一郎微微低头方便她的动作,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很快,已经跟她一样高了。

    一只白皙的手腕伸到她眼前来,她转头看去,只见无一郎面色平淡,语气却莫名有些委屈,“我的呢?”

    “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平时不爱打扮,身上除了配刀以外已经空无一物了,顿时有些为难。

    都是弟弟,总不好厚此薄彼。

    想了想,她捉住无一郎的手抵到唇边,如蜻蜓点水般在他手腕上亲了一口,讨好地笑笑,“先打个欠条,等你回来了补上好不好?”

    “……嗯。”

    时透无一郎微微睁大了眼睛,将收回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悠悠地应答一声,像是有点高兴的样子,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早去早回呀!祝君武运昌隆。”

    她挥着手送别了两人,在一个晴日暖阳的清晨——

    作者有话说:不是我说,阿月你这么会,难怪后来弟弟们亲情变质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鱼鱼先跑几步,唉,弟弟们出来简直是压倒性优势哇!

    卡文卡卡卡卡到厌倦,然后跑去激情写了个花吐症的番外大纲,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香的,等这本书完结了回头收拾收拾放福利番外[狗头]

    第38章 你还想看到什么?!……

    每日早晨的挥刀练习过后, 她在后院帮小葵晾晒床单,香奈惠在屋檐下招呼她过去,接着从柜子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个包裹递过来。

    “这是给你的入队礼物, 快看看喜不喜欢。”香奈惠期待地看着她。

    浅灰色的包裹里, 是一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羽织, 她愣怔在原地,熟悉的浅葱色冰裂纹样,下摆还有绿色的梅花图案。

    “这是……”她呐呐不能言语。

    “是你当初的那件衣服,我改了一下,尺寸应该是正好的。”

    “原先没拿出来是因为怕刺激到时透他们,现在你们都相认了, 自然是时候给你。”

    香奈惠伸手将衣服抖开,笑着往她身前比了比,“看来我的手艺还没生疏。”

    她下意识接过了这件羽织,将它抱进怀里,像是抱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

    “谢谢你,香奈惠姐, 但是……”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看着香奈惠眼底的青黑,常在蝶屋活动的今月哪里不知道最近她有多忙, 不仅任务连轴转,还要抽时间给她改衣服。

    她不赞同地看着香奈惠, 眉头攒起, “对我来说,比起这件衣服,你的身体更加重要。”

    “阿月,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听到她这样说, 蝴蝶香奈惠的目光越发柔软下来,她摇了摇头,将手搭在今月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可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今月有些迷惑于她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带着些别样意味,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控制,让她有些无措。

    “香奈惠姐……”她迟疑地喊了一声。

    “你刚来蝶屋的时候,小忍给你做过体检,当时抽了三管血,你还记得吗?”香奈惠轻声问她。

    她怔了怔,一种微妙的感觉涌动在胸腔之中,仿佛已经知道香奈惠想说什么了。

    可是不应该啊,平常的抽血她并没有混入咒力,只是普通的血液而已,不可能让人查出异常。

    “……记得。”她点头。

    “小忍确实没有从你的血液中发现异常。”

    见她还在若无其事地强装镇定,香奈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自从你来到蝶屋之后,治愈药剂都是你自己去取的,一共两次,理由是你朋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每次回来你的脸色都比往常要苍白,人也更畏寒一些。第二次还好点,是因为要去参加入队选拔所以没有抽太多血吧?那次的药剂数量也比先前少。”

    “这也不能证明药剂是用我的血做的吧?”她还试图挣扎一下。

    香奈惠只是无声地看着她,用一种了然又痛惜的目光看着她,浅紫色的眼中漾着水光,看起来快要哭了一样,让她的辩驳声渐渐低了下去。

    “阿月,你怎么……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她几乎是哽咽着质问她,“难道你的身体,就不是值得珍惜的东西吗?”

    香奈惠难以自持地落下泪来,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她所想要关爱照顾的妹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地有计划地伤害自己,这让她如何自处。

    抽血做药这种事不是一次性的外伤,而是一种长期的源自内心的消耗,这种把自己当做工具一般使用的做法,令人光是想想都感到窒息。

    今月顿时慌了神,连忙靠近去帮她擦泪,却被她一把抱住拢在怀里,让她顿时动弹不得,就像上次一样。

    蝴蝶纹样的羽织宛如炫丽的翅膀,将她层层包裹在里面,温暖的柔软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一样沉重,重重地砸进她的心底,让她几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就是抽一点血而已,不碍事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信你让小忍检查一下,我真的没事。”

    “别哭了啊……”她磕磕绊绊地说着安慰的话,但似乎并没有效果,急得额头都快要冒汗了。

    直到格子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香奈惠才放开了她,快速抹掉了眼泪,可眼眶还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哭过。

    蝴蝶忍推门进来,看见姐姐一脸狼狈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她一贯严肃认真的脸上难得带上了急怒心痛。

    “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们做这种事情!”

    “对不起嘛……”

    被她的态度震慑住,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

    在蝴蝶忍恨铁不成钢的批判下,她不太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推说或许是先前做过鬼的缘故,这幅身体保留了从前的恢复能力,为了避免麻烦才一直隐瞒。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她甚至还想当场演示一下,在准备去拿刀时被蝴蝶忍一把按住。

    “加茂今月,我不知道你这种通过伤害自己来成全他人的性格从何而来。”

    “但不管是你那两个弟弟,还是对其他人来说,你并不只在‘有用’和‘被需要’的时候才是有价值的。”

    蝴蝶忍的表情冷硬,显然是气得狠了。

    “如果你想不明白这点,那你就不要再来蝶屋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这话说的着实有点严重。

    看着今月面色苍白地呆愣在原地,香奈惠有些不忍心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袖,“小忍……别这样。”

    “我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又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我……”

    真的没有吗?是有的。

    她无法否认,只能沉默。

    “……对不起。”

    蝴蝶忍哪里是想听她的道歉,她越是这样越是让她生气,可看着今月那副惶然无措,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垂着头可怜得不行的模样,她又不得不心软。

    只能气呼呼地坐到她面前,伸手捧起她的脸,直直地对上了她那双仿佛藏着无尽孤寂的眼睛。

    加茂今月,一个像寒露一般随时都会消失的人,她的眼中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温柔,雾蒙蒙的,像细雨天的阳光。

    “你提供的药确实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我也没法说出以后不用治愈药剂的话,但是这个量需要控制,不能以伤害到你的身体为代价。”

    “阿月,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逼你,但我和姐姐只是希望你能珍重自己,你明白吗?”

    她的语气轻缓,眉头皱成一团,有些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

    今月茫然撞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一万只蝴蝶从胸腔穿过,疼痛和酸涩都太过满溢,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被强压的情绪终会化作泪水,她总是在哭。

    ……

    既然以血入药的事情已经暴露,那配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向珠世要来了配方交给蝴蝶忍,在对方的威逼下将抽血的频率改成两月一次,并且不能超过规定的分量。

    为了避免无谓的麻烦,蝴蝶姐妹将此事瞒了下来,除了主公以外谁都没有说,今月对此毫无异议,还请求她们对时透兄弟也保密,她们虽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在拿到日轮刀的第三天,她接到了第一个灭鬼任务。

    杀鬼这件事她早就是熟练工,因此也只在赶路上花了点时间。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狰狞的头颅被银色的月轮高高抛起,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灰,她挽了个刀花,甩掉残余的鬼血,在月色下收刀入鞘。

    抬脚跨过了正在消散的鬼的身体,她神色冷淡,一步步离开了这条无人的小巷。

    听说鬼的记忆可以共享,不知道那位是否能通过这个鬼的记忆看到她如今的样子,是否还记得他曾经弟子的容貌。

    她握紧了腰侧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们终将重逢,她会亲手终结这悲哀的命运。

    ……

    在回到富冈宅时已是半夜,她如往常般没有开灯,习惯性地摸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套换洗的衣物去浴室,准备洗个澡睡觉。

    这段时间习惯了一个人,于是当她毫无防备地拉开了浴室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僵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先出去。”

    唰拉——

    她猛地合上了门,站在门外慌乱地解释。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只看到了上半身,其他的都没看清楚。”

    “……”

    你还想看到什么?!

    富冈义勇崩溃又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浴池里的水似乎很烫,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脸颊,他终于对于自己家中多了一个异性有了真切的认知。

    “我先回房了,你洗完和我说一声。”她匆匆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富冈义勇深吸一口气,从水池里站了起来,可能是起得太猛,他动作一滞,又一下子坐了回去,池子里的水晃荡泼溅,他脸上绯色更盛。

    回房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才听到门口有敲门声,等她打开门时外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夜凉如水。

    抱着换洗衣物来到浴室,上一个使用者的痕迹已经被打扫干净,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香皂气息。

    想起刚才的乌龙事件,她眼中带出点笑意。

    嗯,身材不错——

    作者有话说:我宣布女孩子就是世上最美好的生物!

    鱼鱼终于又上场了,诶嘿[狗头]

    第39章 她是阿月。

    富冈义勇回来之后有个最大的好处, 就是她再也不用去蝶屋和隐部队蹭饭了。

    不得不说她先前天天往蝶屋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以蹭饭,虽然可以让隐队员送饭过来,但是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也不是她不愿意做饭, 主要是某天在尝过了她做的饭之后, 富冈沉默了很久, 主动接过了做饭的任务。

    什么?你说水蒸蛋?——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广间的格子门大敞着,能看见庭院内初春的景色,院中的草木一片新绿,池塘里几尾锦鲤悠闲地摇曳着尾巴,她和富冈在室内用早饭,一人一个小矮桌子并排而坐。

    “你想教我学‘凪’?”听到富冈说的话, 今月捧着碗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那个你自创的水之呼吸十一型?”

    “嗯。”正在吃饭的人头也不抬,淡淡应了一声。

    “……”她本来只是扫了他一眼,却被他嘴角沾上的两颗白色饭粒硬控住了,富冈恍然不觉,仍旧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饭粒就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上下起伏。

    不行,手好痒,她感觉自己的强迫症在蠢蠢欲动——

    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哐当一声将手中的木碗搁在矮桌上,在富冈迷茫的目光下, 她一手撑着榻榻米上, 凑上前去,用另一只手抹掉了他嘴边的饭粒。

    “你是小孩子吗?吃饭还漏嘴。”她有些好笑地将指尖的饭粒递到他面前,展示给他看。

    在她凑过来时,富冈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顺着她的目光,他垂眼看向眼前那根纤细素净的手指,指尖莹白的饭粒油润光泽,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舌尖将米饭卷走。

    舌苔擦过指腹,柔软湿润的触感让两人俱是一愣,今月闪电般缩回了手,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富冈偏过头去,不去看她震惊的目光,半晌才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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