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要走了。”
吃完了这一餐饭,她站起身来,银白色的日轮刀被插进腰间,临出门前,像是随口说了一句道别。
“25岁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本该是一句冒犯的话,却令他弯起唇角,久违地露出一分浅淡笑意。
“好,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发点刀子的,但是写完感觉一点也不刀,可恶,写刀子功力下降了。
码字全凭情绪的我竟然拉不起情绪,原来当无能的丈夫是这种感觉吗(痛哭)
第64章 多么悲哀啊。
还好现在是深更半夜, 要是在白天顶着这一幅血污泥泞的狼狈模样出现在京都的大街上,怕是会招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尽管已经在城外的小河边稍微清洗了一下,但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衣服却是无法遮掩的。
今月站在鬼杀队驻点的大门前, 抬手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
一个女孩子开出门来, 一眼看见她, 就惊疑似地呆了一呆,一双新绿的大眼睛眨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阿月?!”
“蜜璃,好久不见。”今月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正想解释, 就被她一把抱住。
“呜呜哇……!我听说你和上弦的战斗过程中失踪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蜜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深深地吞了一口气,才勉强镇静下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京都辖区这个月归炎柱驻守,作为炎柱继子的甘露寺蜜璃自然也在这里, 她没有问今月为什么会隔着小半个日本突然出现在京都,只一个劲的拉着她去到屋里。
炎柱出门夜巡不在,蜜璃给她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催着她先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阿月, 快过来~”蜜璃一脸开心地冲她招手,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休息?”
“不了,我吃过了。”
婉拒了蜜璃的好意,她实在困倦得睁不开眼睛,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了卧室, 窗外蛙声蝉鸣喧噪得厉害,她整个人缩进被褥里,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宁,醒来时窗外一片秾丽的橙红色,让人分不清是朝霞还是晚霞。
问过隐队员后,她才知道原来已经是傍晚,她睡了一整天,怪不得浑身绵软没什么力气。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同任务回来的蜜璃和炎柱告别后,她就匆匆往回赶。
从京都到东京的距离颇远,最快的列车也需要18个小时左右,等她一路辗转回到鬼杀队总部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平安归来的消息已经由鎹鸦提前带回,因此蝴蝶忍在见到她时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在接过装有童磨血液的针管后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迷茫回望。
“听说你失踪的消息,有一郎君和无一郎君从辖区跑回来了。”
蝴蝶忍叹了口气,“主公说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柱作为队内表率,更要以身作则,所以罚他们关禁闭三天。”
所谓关禁闭,并不仅仅只是将人拘束在屋子里而已,在鬼杀队内,禁闭代表着不能说话,不能吃饭,每天只提供一杯水作为维持基础生命体征的物质。
但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更严重的还有拷问训练、逐出鬼杀队甚至被处决等等。
当然,以他们这次的行为还不至于如此。
收回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她张口欲言,又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若是旁人还能说他们太过冲动,可换了她面对这种情形,也不保证自己能时刻保持着理智。
“……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小忍表现的还算平静,但小葵和三个小姑娘倒是眼泪汪汪地掉了几颗小珍珠,她费劲哄了半天才哄好,好容易走出蝶屋的大门,转过拐角,又迎面撞上了富冈义勇。
对方像是刚交完任务出来,在看见她后一向沉稳的神色顿时一变,眼神震颤呆愣在原地。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她有意使气氛松快一些,笑着调侃了一句,却不料富冈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她一把拢在怀里,反倒令她惊了一跳。
“阿月,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有种决绝悲凉的沉郁,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将他推开。
没有抓住她,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无限城的时候,他心里又是什么感受呢。
“我没事,你看我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呢。”
她下意识用上了对待小葵她们的语气轻声哄着,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在富冈的背后拍了拍,又无奈道,“再不放开,队里又要乱传我们的八卦了。”
抱着她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不动弹,直到今月拿手抵住他的胸口,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富冈义勇这才僵硬地放开了她。
“我……”
“松井他们还好么?山上那只鬼怎么样了,解决没有?”
“……松井和川岛都没事,那只鬼也处理了。”
“那就好,我还要回去写任务报告,先告辞了,回见。”
“嗯。”
少女转身离去,未束起的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在身后流泻,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富冈义勇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墙角石缝中的青苔上。
潮湿寒凉的苔藓一路从石径生长到他舌底,泛着苦涩的滋味。
……
将写满了关于无限城及童磨情报的信纸绑在扉的腿上,目送着它飞向天边,今月转身回到屋内,慢慢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笔墨。
墨水的盖子旋紧,钢笔放回笔盒,桌子被清理干净,屋里顿时显得有些空荡冷清,她倚着桌边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一郎他们明天上午才会被放出来,主公给了他们几天休养的假期。
饿了三天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主公大人肯定会让他们吃完饭再回来,但是以防万一明天可以煮点粥备着。
另外还有一件事,小忍刚刚送来的消息说葵枝夫人已经醒过来了,其余几个小孩子也有了苏醒的征兆,她得找时间去将人安顿好,一直住在医院也不妥。
就安排在分给她的宅子里吧,那边一直空着,正好派上用场,离得也近方便照应。
还有炭治郎那边,是否该告知他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他训练的决心呢?
不,祢豆子还没变回人类,为了拯救妹妹,他不会动摇的。
桩桩件件的事情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她闭上眼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紧皱的眉头才松解了一点。
拎着木刀来到庭中,顾忌着四周的花草,她没有用呼吸法,只一遍一遍地练习着新学的招式,一遍、两遍……一百遍、两百遍……
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面的流畅,百遍过后由浅入深、融会贯通。
她不知疲倦地舞着刀,影子在地上转圈,天边暗了又亮,直到挥出某一刀时脚下一软,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冲破了牢笼,过度使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剧烈的疼痛和酸胀在全身上下四处游走,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她低垂着头,两手直直撑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团深灰色的印记。
自离开后一直不敢回想的画面塞满了她的脑海,没有见面之前,她还可以欺骗自己,那些都是前尘往事,早就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中烟消云散了。
可真到重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有忘记。
师父和缘一,同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清晰,恍如昨日。
——25岁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如果没有,我愿意变成鬼。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可是她骗了他,不必等到二十五岁,命运的齿轮早就开始转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如果有一天你重要的人变成了吃人的鬼,你也会毫不犹疑地杀了他吗?!”
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某次任务途中,她斩杀了一个年幼的鬼后,那个包庇它的人类——它的母亲,曾经痛苦地冲她嘶喊。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当然会。”
太傲慢了,那时的她傲慢又无知,于是这痛苦的抉择便降临到她身上来。
她真的会吗?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也不知道,可光是想象,便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
“姐姐!”“你怎么了!”
两道青色的身影从台阶上跃下来,匆忙奔至她面前,她抬起头,看向他们模糊的脸,一模一样的脸,她突然一阵心酸。
多么悲哀啊……
一场没有尽头的模仿和追逐,是多么的悲哀啊。
有人扶着她的肩膀,她埋下头去,哽咽着几乎不能呼吸,眼前一阵晕眩,困倦感止不住地涌上来,她闭上眼睛,意识消失前,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时透无一郎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走进屋内,放置在哥哥先一步进房间铺好的床榻上。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眼角还残留着红痕和泪水,眼皮颤动着像是在做一个不那么美妙的梦。
他俯下身,在兄长吃惊的目光下用舌尖卷走那滴泪,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咸的。”
“你是白痴吗,眼泪当然是咸的!”
有一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吐槽道,回想起弟弟刚才那逾矩的行为,他不由面色复杂,“无一郎,你……”
“怎么了?”
被点名的少年偏头看过来,眼神澄澈透明,没有一丝杂念。
时透有一郎顿了顿,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差不多收拾收拾该让弟弟们开窍了,本来想等恢复记忆的,但是那时候估计只剩几章,来不及铺垫。
jj不太让写原著剧情,所以等炭几喽进队我就开时间大法了,期待完结。(最近攒了好多本想看的小说,因为自己在写根本不敢看,可恶,等完结了我要猛猛看!)
其实写到一半真的有动过让鱼鱼上位的念头,毕竟弟弟们的年龄总是让我的道德冒出来和xp打架。
但是绝对会被你们砍成血雾的哈哈哈,毕竟文名和文案都是双子,总不能把你们骗进来杀,所以正文还是双子线,鱼鱼我另有安排。
第65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
说是要给他们煮粥, 结果自己却睡着了,还被弟弟们看到了那么狼狈的模样。
好在现在房间里没人,不然她都不知道该面对他们。
“啊……”今月哀叹一声, 扯过被子盖住头把自己闷在里面, 扭动着蛄蛹成一团, “……好丢脸,好想原地消失。”
“姐姐消失了,那我们怎么办?”
被子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猛的一僵,尴尬了片刻,终于还是自暴自弃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闭着眼抓狂。
“无一郎!以后不准不打招呼就进我房间!”
“哦,”时透无一郎顺从地点头,又似乎有些为难,“……但这是我和哥哥的房间啊。”
“……”她哽住。
见她羞恼地脸都快烧起来了,无一郎终于放过她,“姐姐既然醒了就赶紧起床吧, 晚饭刚做好。”
没错,她又一觉睡到了傍晚。
晚饭前她老实交代了自己失踪期间的经历,包括遇到黑死牟的事情, 先前答应过他们,不会再隐瞒任何事情, 她也不想让他们再多添几分担心。
在听到她从前的师父是现在的上弦之一时, 兄弟二人一齐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却也没有打断她的讲述。
等她讲完了,两人的表情也已经恢复平静。
最终,他们也没说什么, 时透有一郎叹了口气,端起碗筷,“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颇为安静。
晚饭后她自告奋勇去洗碗,有一郎收拾了家里换下来的床单衣物去院子里清洗,无一郎拧了抹布在擦桌子和地板。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做家务,竟然有种回到景信山时候的温馨感觉。
主公也给了她几天假期,正好趁这段时间多陪陪他们。
……
葵枝夫人看似温婉柔弱,实则是个坚韧刚毅的女性,在听说了炭治郎和弥豆子的现状后,她并没有过多的悲伤,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打起精神。
“我相信他们,也谢谢你,阿月,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的性命。”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俯下身朝今月行大礼,今月连忙避开,侧身托起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您别这样,没有保护好你们这件事,已经让我无比惭愧了。”
“请不要这么说。”听出她话语中真心实意的愧疚,葵枝夫人坚定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月,你拯救了我们一家,如果没有你,我和孩子们早就在那个夜晚死去,请不要这样苛责自己。”
她像温柔的母亲对待自己心爱的孩子一样,轻轻抚上今月的发顶,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如冬夜炭火般温暖的话语,让她久违地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您。”
谈话告一段落,她正准备起身告辞,两人就被外面一阵喧闹吸引了注意。
“……无一郎,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院子里时透有一郎拧着眉,止住了弟弟的动作,无一郎则是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正当今月和灶门葵枝面面相觑,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到竹雄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
“我又没说错,反正你们也不是亲姐弟,为什么阿月姐姐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
灶门竹雄一脸不满地叉着腰,“松井哥说这里才是阿月姐姐的家,她住这里是应该的,而且她迟早会跟我们成为一家人。”
“和你们成为一家人?”听到这话,就连有一郎也忍不住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嫁给别人不如嫁到我们家来,阿月姐姐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们绝对会对她好的。”竹雄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我大哥灶门炭治郎现在在前任水柱那里修行,以后肯定也能当上柱,到时候一定不会委屈了阿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