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欲言又止最动听 > chapter8
    这样的想法让舒柔又喜又忧。

    “我?真的是这样么?”

    从青春期建起性别认知,人们似乎会普遍认为,男人会娶女人,女人会嫁给男人,如果女人爱女人呢,人们认为这是异类吗?

    这种心情她没有办法与任何人分享,只能独自消化、独自面对,一边想,一边默默地在草稿纸上画出异样的图形。

    如果我告诉别人,我和她们不一样,别人会怎么想呢?我很奇怪吗?

    可我就是喜欢她,思绪越飘越远,甚至她好像感受到了程雪时对自己的感情。

    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每天按时起床然后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认真学习这件事上,去办公室问问题的频率越来越高,因为下课没事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

    距离学校文化节还有一周的时间,而她们表演的时间刚好是在第一天下午。两个人已经磨合得相当熟练,于是程雪时提出可以先休息几天,临表演的那几天再排练一下。

    看到程雪时发来的消息,舒柔长舒一口气,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对她说自己好像喜欢她吗,问她喜欢自己吗,用脚想想也知道这一定会尬穿地心,让两个人没法再面对彼此。

    舒柔无聊地翻着手里的作文素材,想着一会儿要做什么打发时间。

    郑可怡凑过来,“一会儿去书店看看吗?听说来了新书。”

    舒柔以为她买什么教辅材料,想着自己也可以去挑个一两本,于是就答应了。

    直到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郑可怡嗖的一下奔向了“青春文学”区,几分钟后拿了几本小说出来,舒柔看了一眼什么《总裁的夫人XXX》《爱上XXX》

    她想错了啊……

    郑可怡走过来,“小柔你快去挑挑吧,咱们来的有点晚了,书店还有一会儿就打烊了。”

    “哦。”舒柔奔向教辅区,拿了两本五三,想了想,走向了刚刚郑可怡去过的区域,拿本什么呢,她选择困难症犯了,选不出来,算了,随便拿一本吧,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到结账时她才看清书名《鳄鱼手记》

    这个名字可真有意思,关于鳄鱼吗。

    舒柔很好奇书里的内容但是知道两天后周五晚上,她才把书拿出来读,在宿舍里,她坐在床上,拉上床帘。

    第一本书就像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本书原来是关于……的嘛,奇怪的是作者的文字给她的感觉是有沉重又轻快,仿佛是以怪诞的方式讲出了原本的故事。

    她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还有些喘不上来气,将书合上,放在一边。

    拿出手机,搜索作者的名字,这一看,她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书中的某些文字让她感同身受,仿佛亲身体验了作者的甜蜜与痛楚,她拿起书、走下床,打开柜子将书放到了柜子的最底层,深呼吸,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周末,舒柔和程雪时又在音乐教室排练了两天。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两个人的默契已经突飞猛进。

    “我很有自信,这次表演一定会很顺利。”

    “我有点紧张,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

    “没关系的,你要是紧张的话,就看着我,这种场面我见多了,没准你看着我就不紧张了,或者把台下的人都当做小蘑菇,就没那么紧张了。”

    看着你只会让我更紧张,舒柔腹诽道。

    程雪时却趁她说话时偷偷伸过手,牵住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安慰性的轻拍了几下。

    “没关系的,你超厉害的。”

    舒柔低下头,这自己的脸红尽量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而落在程雪时的眼中,她微微泛红的脸蛋可爱极了。

    —

    校文化节在周二的时候正式开幕了,上午的时候主要是学校领导讲话等等,等到下午,各种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舒柔和程雪时表演的时间恰好在傍晚、黄昏日落时分,表演之前,程雪时特别叮嘱胡欣苗帮自己拍照片,郑可怡也在前排围观拍照。

    这天的程雪时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而舒柔就不一样了,她被程雪时打扮得美美的,穿着一条白裙子,化妆的时候,程雪时特地在她的眼角贴了碎钻。

    正式表演之前程雪时又牵了牵她的手,感受到她湿热的手心,笑着给她加油。

    整个表演都很顺利,全场都沉浸在甜美的歌声中,正好是日落时分,有微风吹过,微微吹乱了两个人的发丝,散发出凌乱的美感。

    演唱刚开始的时候,舒柔有些紧张,于是她就按程雪时说的,看向了她。她并没有转头看向她,而是专注地抚弄着吉他的弦,完全沉浸在表演中。

    她真正想告诉她的就是享受这个过程吧,看着台下的观众,他们有的专注地听音乐,有的转头说话,算了就当他们是小蘑菇吧,红的、绿的……

    伴随着阵阵掌声,一曲结束,两人结束退场。按照计划,她们应该简单收拾后回到观众席继续看表演。

    放下吉他后,程雪时却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她们的表演本来就排在倒数几个,回去也看不了什么,“好啊。”

    程雪时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天空,“时间快要来不及了,走吧!”

    她一手牵住舒柔的手腕,拉着这朝这学活的方向狂奔,尽管有些茫然,但舒柔还是跟着她狂奔。

    坐上电梯,两个人跑得有点快,这会有点喘不上气,程雪时伸手直接按了顶楼。

    两个人在电梯间没有交流,直到电梯到达顶楼,程雪柔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落日,犹如推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哇!好美的落日!”舒柔伸手指向落日,果然在平地看到的落日和在楼顶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程雪时笑着,本来之前一起看落日的时候就想告诉你的,这可是我在学校里找了半年才发现的绝佳日落观测点,后来想想还是当做惊喜吧。

    舒柔转头看向她,已经数不清这次第几次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和晚霞的身影。

    程雪时仍在笑着,是不是她也在自己的眼中再见自己了呢,舒柔忍不住想。

    有些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程雪时朝她伸出手,舒柔低头看着她的手,这是要牵手吗,犹豫了几秒后,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握到她的手中有什么东西,松开手一看,是一块水果糖,她拿过水果糖,有些尴尬,转头继续看日落,不再看身边的人。

    然后她就听到了程雪时憋不住的笑声,她能猜到,程雪时一定是捂住脸忍不住笑,所以才会发出颤抖的笑声。

    这是嘲笑她吗,舒柔嘟着嘴,实则眼睛又在偷偷地瞄着身边的人。

    “对不起,我错了,手给你牵。”程雪时侧着身,微微弯腰,凑到舒柔的耳边,牵住了她的手。

    手掌相触的瞬间,舒柔忍不住偷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

    “不想告诉你。”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才不告诉你。”

    舒柔想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享受当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够了。

    —

    后来,舒柔从柜子的最底层拿出了那本《鳄鱼手记》,里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最让她动容:

    “我是一个会爱女人的女人”

    爱只是爱,不会因为相同的性别改变它的性质。她们会因靠近彼此而紧张,却又仿佛心灵相通般越靠越近。

    似乎她们的感官是相通的。她同样能感知到她的快乐、紧张、焦虑、不安。

    也许是因为她们相同的性别,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敏感细腻的孩子,也许她们是相爱的人。

    爱只是爱,切切实实地相爱胜过一切千言万语。

    ——

    在探寻爱的路上,人总是迷茫的。

    受父母的影响,她的恋爱观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相处得来的人。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小的时候,大多数女孩都喜欢看童话故事,当别的女孩向往着“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的结局的时候,小舒柔总会主动提问,公主为什么会喜欢王子呢,因为他救了她吗?

    随着长大,摸索着,懂得越来越多,爱是很复杂的东西,还是等我长大了再去想这个问题吧。

    17岁的舒柔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她有时坐在钢琴前,有时站在她对面,有时就坐在她旁边,转头朝她笑。

    这是喜欢吗?

    看过她在舞台上耀眼的身影,也在她的眼里看到过落寞和失意,在某一个失眠的晚上,舒柔忽然想通了这个问题。

    她讨厌成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赋予爱复杂的定义,她想说说:爱只是爱,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定义,心跳是爱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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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柔和程雪时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个人偶尔在教室门口或办公室遇到,礼貌地打招呼,表现出一种熟稔的疏离感。

    当然,两个人熟的很。

    假期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逛街,逛公园,看日落。两个人约好冬天一起去学滑雪。

    在音乐社里,两个人依旧扮演着从前的角色,程雪时有时忙于安排工作,舒柔会顺手帮她带一份饭,程雪时总会给她提出衷心的建议。

    没课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坐在楼顶看日落,背靠着背。

    某天,程雪时主动提起,“舒柔,你以后上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呀?”

    “我还没想好,我不是特别擅长文科,可能是理工相关的吧,你呢?要学音乐么?“

    “嗯,马上每周都要去集训了,我要备战艺考,可能以后在学校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我们还可以在别的地方见面。”

    “你想去哪个城市上大学?留在森州?”程雪时转过身,看着舒柔的背影。

    闻声,舒柔也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我很喜欢这里。”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在说吧。现在想还是有点太远了。”

    “嗯,这些都还不能确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什么?”

    “未来的某一天,在某音乐厅里,我会自豪的看着穿着晚礼服,演奏钢琴的姑娘说:‘看,这是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