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德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 > 16. 第 16 章
    永和宫接到旨意时,明秀正在小厨房里忙着。

    白瓷碗里盛着新剥的莲子,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莲心已被细细剔去,只留纯粹的清甜。

    灶上的砂锅里,绿豆百合汤正用文火慢炖,甜润的气息混着白雾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氤氲了半间屋子,连空气里都浮着股清爽的凉意。

    她系着素色软绸围裙,袖口挽至肘弯,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正专心地将山药切成匀薄的片。

    刀刃起落间,每一片都切得透如蝉翼,落在瓷盘里轻响细碎,可见刀工细腻。

    萤秋快步掀帘进来,语气里藏不住喜意,放轻声音笑道:“主子,方才梁公公亲自来传旨,说晚膳时皇上要过来呢!您瞧,皇上心里终究是记挂着主子的。”

    明秀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温静平和:“知道了。如此便多备几样清淡小菜,把前儿腌的脆瓜取一碟出来。这汤再煨一刻就好,切记不可过火,免得失了清甜。”

    掌灯时分,宫门外传来了仪仗走动的声响,御驾到了。

    明秀早已领着胤禛和胤祚候在宫门处,见明黄的辇驾停下,便带着孩子们屈膝行礼。

    康熙下了辇,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明秀身上,静静停留了片刻,才抬步走上前来。

    “起来吧。”他的声音里透着清晰可闻的倦意,伸手虚扶时,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羽毛轻扫,一瞬即逝。

    进了正殿,晚膳已齐齐摆好:山药木耳炒得清爽透亮,藕带脆嫩爽口,水晶肴肉莹润入味,一碟碧莹莹的脆瓜摆得整齐,正中是那盅温得恰到好处的绿豆百合汤,旁边还温着一小碗冰糖莲子羹,汤色清亮,香气淡雅。

    “臣妾手艺粗陋,皇上将就用些。”

    康熙夹了一筷子山药送入口中,火候刚好,清淡爽口,恰好解了连日来的油腻。又舀了一勺莲子羹尝了尝,甜而不腻,尾端还带着一丝莲芯的微苦回甘,恰好中和了甜意。

    他一整日紧绷的眉头,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些。

    “清新爽口,很不错。”他颔首称赞,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看向明秀的眼神也柔和了些,“难为你还记得朕不爱太甜的吃食。”

    明秀心里微讶,暗自腹诽:这倒是个误会。

    原是她自己本就不爱食甜,又怕胤禛和胤祚多吃甜食坏了牙齿,平日里便极少做甜腻之物。

    今日这莲子羹的甜度,本是按自己和孩子们的口味调的,竟恰巧合了皇上的意。

    好在康熙并不知缘由,否则更显的他自作多情。

    她垂眸浅笑,顺着道:“皇上说过的话,臣妾自然不敢忘。”

    胤禛规矩地坐在下首,偶尔被康熙问及功课,都答得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慌乱。

    明秀不时替康熙添汤布菜,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刻意的奉承,也没有过分的小心翼翼,一顿饭下来,康熙竟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膳后,胤禛和胤祚告退,各自回了自己的偏殿。

    康熙没有离开的意思,随明秀移步东次间歇息。

    这里的布置素净雅致,临窗的炕上铺着清凉的竹席,墙角的冰鉴里镇着几枚香瓜,丝丝缕缕的凉气漫出来,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书架上摆着几卷翻旧了的书,想来是明秀平日常看的,案上那盆建兰正值花期,淡紫色的花瓣舒展着,幽香暗浮,沁人心脾。

    明秀亲自沏了茶来,是康熙爱喝的六安瓜片,茶汤清亮,香气清雅,没有半分浊气。

    康熙接过茶盏,靠在引枕上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为何,近几月虽到永和宫的次数不多,但每每过来,他总觉得格外舒心,连疲惫都能消散几分。

    明秀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康熙沉默着饮茶,殿内渐渐静了下来。

    夜色渐深,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殿外传来的蝉鸣声。

    康熙端着茶盏,目光又落在了明秀身上。

    她身着家常的月白衫子,正坐在灯下,低头继续做着白日里未完工的针线活。

    那是件小儿的肚兜,藕荷色的缎面,上面绣着几尾憨态可掬的鲤鱼戏莲,针脚细密,模样讨喜。

    “是做给五公主的?”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明秀手中的针线未停,轻轻“嗯”了一声,“天越发热了,先前的肚兜都有些厚。五公主素来怕热,夜里总睡不踏实,做件薄些的,她能舒服些。”

    “你倒事事都亲力亲为。”

    康熙看着她飞针走线的模样,那双手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纤细白皙。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明秀说完,才觉这话有些多余,抬眸想解释一句,却恰好与康熙望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心里蓦地一跳,像有只小鼓轻轻敲了一下,连忙又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低沉了些:“过来。”

    明秀一怔,握着绣绷的手紧了紧,随即放下绣绷起身,缓步走到炕边。

    康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朕身边。”

    明秀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依言坐下,却只轻轻挨着炕沿,身子微微绷着,透着几分拘谨。

    康熙瞧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明秀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挣开,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挣不脱。

    “怕朕?”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

    明秀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跳跃的烛光,也映着她略显无措的脸庞,心口又是一跳。

    她稳了稳心神,轻声回道:“皇上是天子,臣妾万分敬仰。”

    “只是敬仰?”康熙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让明秀忍不住轻轻一颤。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身上,笼罩出一片温柔的压迫感。

    明秀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臣妾……敬畏。”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敬畏。

    敬而畏之。

    康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模样鲜活又娇憨,让人移不开眼。

    他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尖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明秀。”他唤着她的闺名,声音在静夜里格外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朕面前,不必时时这般谨慎拘束。”

    他们早已生养了好几个孩子,她却还是这般容易羞怯,这般谨小慎微,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怜惜来。

    明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抿了抿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连日来的莫名烦躁忽然就消散了。

    他收回手,靠回引枕上,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平和:“罢了。给朕再斟盏茶来。”

    明秀暗暗松了口气,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连忙起身替他斟茶。

    康熙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朕今晚歇在你这里。”他接过茶盏,淡淡地说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秀立在原地,浑身一僵,心如擂鼓般“咚咚”直跳。

    终于还是来了么?她穿到这宫里已经大半年,刻意低调行事,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步。今晚,她终究是要侍寝的。

    明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自认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免有些紧张和无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恭顺地应道:“是,臣妾这就去准备。”

    沐浴时,明秀坐在温热的浴桶里,再次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这些时日,她私下里悄悄翻看过一些记载宫规的书籍,里面详细写着妃嫔该如何伺候皇上,甚至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姿势和动作。

    想到那些图文,明秀的脸颊瞬间涨得绯红,连带着身上都泛起了燥热。直到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些,那份因羞涩和紧张而起的燥热才慢慢消退下去。

    夜色幽深,内室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光线朦胧,恰好掩去了些许尴尬。

    明秀伺候康熙更衣后,站在床边,却有些踌躇不前。康熙已经躺下了,见她还僵在原地,便开口问道:“还不睡?”

    明秀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前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不至于过分亲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此时康熙未动,明秀正纠结着要不要主动靠近,符合规矩些,却听康熙忽然开口问道:“有一桩事,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康熙像聊家常似的,在明秀反应未及时问她:“承乾宫的事,你怎么看?”

    明秀眨眨眼,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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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他说的是佟佳氏差点滑倒之事。

    晚膳后梁九功前来回禀,康熙没有让明秀避开,明秀便跟着听了一耳朵。

    原是那鹅卵石上被人抹了清油,虽经雨水冲刷,却还是留下了痕迹,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只是,谁敢在承乾宫附近做这种事?

    惠妃虽与佟佳氏不和,但她是最早入宫的妃嫔,又有皇长子傍身,地位稳固,实在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去害佟佳氏。

    而钮祜禄贵妃……她虽有这个胆量,却未必会犯蠢到在她掌事期间让佟佳氏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否则便是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最有可能的,便是佟佳氏自导自演,想借此博同情、固圣心,顺便嫁祸他人。

    明秀沉默了片刻,不敢将心中想法说与他听,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只道:“臣妾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朕准你说。”说话的热气洒在明秀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秀微微偏过头,“皇上心中早有定论,何须再问臣妾?臣妾以为,无论此事真相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六宫安稳。皇贵妃娘娘怀着龙嗣,更是重中之重,切不可再生事端。”

    康熙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颇为无奈似的:“你倒是会说话。”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月色透过薄纱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静谧无声。

    明秀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谁知康熙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拦进了怀里。

    “皇上……”明秀轻唤一声,身子瞬间绷紧。

    按着宫规,妃嫔侍寝时,是万万不可枕着皇上的胳膊的,这是犯上,是大不敬。

    “无妨。”康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近日朕累得很,只想安心歇上一晚。许久不曾在你这里留宿,倒让你同朕生分了不少。”

    他低喃:“朕什么也不做,只想抱抱你……”

    “是。”明秀心底的紧张渐渐消散,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乖顺地靠在他怀里,不敢随意动弹,没一会儿,就听见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康熙竟真的没有旁的心思,就这么睡着了。

    却害的明秀处处受限,不敢轻易挪动。

    康熙这一觉睡的甚是踏实,哪知子时刚过,外面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伴随着梁九功压低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两声“皇上”。

    明秀一直没敢熟睡,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抬头瞧了瞧还在熟睡的康熙,眉头微蹙,正琢磨着要不要把他叫醒,就见康熙的眉心轻轻动了动。

    明秀见状,连忙窝回他的臂弯装睡。

    康熙的手臂被枕得有些发麻,他轻轻动了动,瞥见明秀还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竟一时不忍挪动胳膊惊扰了她,只低声问道:“何事?”

    梁九功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隔着门传进来:“皇上,承乾宫来人了,说皇贵妃娘娘忽然身子不适,心口发慌,想请皇上过去瞧瞧……”

    明秀适时“转醒”,微微撑起身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声说道:“皇贵妃娘娘和皇嗣要紧,皇上还是过去看看吧。”

    康熙缓缓抽出胳膊,深深看了她一眼,夜色昏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他见她一副睡眼惺忪、全然不在意他是否会离开的模样,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无奈。

    “也好。”他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明秀连忙起身,取来外袍替他披上,动作依旧妥帖细致,却始终没再抬眼看他。

    康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又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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