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太子他又冷又撩 > 9. 009
    马车碾过京城积雪的街道,辘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内,林婉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立秋和奶娘不敢出声打扰,只紧紧挨着她,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方才宫宴上的刀光剑影、言语机锋,比外间的风雪更冷,更刺骨。

    林婉面上虽始终保持着平静,但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狭小空间里,才敢稍稍松懈。

    萧衍最后那拂去梅蕊的动作,和他那句关于画的、意有所指的问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他看出来了。

    他一定看出来她识破了那画的真伪,却选择了与她一样的“不言”。

    这是一种默许,还是一种更深的审视?

    马车在太子府角门停下。

    林婉扶着立秋的手下车,一阵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将斗篷拢得更紧些。

    早已等候在门内的长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林姑娘,殿下吩咐,请您回静心苑后,先用些热汤羹暖暖身子,早些安歇。”

    “有劳长安公公。”林婉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静心苑的灯火在望。

    果然如萧衍所言,苑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从窗棂透出,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王管事竟也候在苑门处,见了林婉,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恭敬笑容:“姑娘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热水已备好,灶上一直温着燕窝粥和小菜。”

    林婉淡淡应了一声:“有劳王管事费心。”

    心中明了,这自然是萧衍威慑的结果。

    他对府内的掌控,细致入微。

    回到温暖的内室,卸下繁重的钗环和宫装,林婉才觉得真正活了过来。

    立秋和奶娘伺候她沐浴更衣,换上柔软的寝衣,又逼着她喝了半碗热腾腾的燕窝粥。

    奶娘看着林婉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今日在宫里,定是受了大委屈了。”

    林婉摇摇头,握住奶娘粗糙的手:“有太后娘娘回护,有惊无险。”

    她顿了顿,低声道,“只是,步步皆需算计,字字都要斟酌,比想象中更累人。”

    立秋快人快语:“那个苏小姐,还有赵小姐,分明就是故意刁难!还有二皇子,怎么总盯着姑娘您……”

    “立秋!”奶娘急忙制止,“慎言!”

    林婉却笑了笑,带着一丝倦意:“无妨。她们的心思,路人皆知。至于二皇子……”

    她眸光微凝,“不过是觉得我新奇,想给太子殿下添些堵罢了。”

    正说着,外间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长安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林姑娘,殿下让奴才送来一瓶凝神香,说是宫宴劳神,点此香可安眠。”

    立秋忙出去接了进来,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

    林婉看着那瓷瓶,心中微动。

    他竟连她心神耗损、难以安眠都料到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细致关怀,比之前的金银衣料更让她心绪复杂。

    她接过,指尖触及温润的瓶身,低声道:“替我谢过殿下。”

    长安应声退下。

    寝室内恢复了安静。

    林婉没有立刻点燃那香,只是握在手中把玩。

    今夜发生的一切,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

    太后慈祥却通透的维护,皇后笑里藏刀的审视,苏静柔绵里藏针的挑衅,二皇子饶有兴味的撩拨,以及……萧衍那沉静如海、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卷入,带着雪后清新的气息。

    远处,太子寝殿的方向,依旧灯火辉煌。

    他此刻,是在处理政务,还是在回想今夜宫中的种种?

    能在刀锋之上,舞得如此圆融,是你的本事。

    他这句话,是赞赏,还是警示?

    林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她知道,经此一夜,她再想如过去那般彻底地藏拙、置身事外,已是不可能。

    她已经被推到了台前,无论是太后的庇护,还是皇后的敌意,抑或是萧衍愈发莫测的态度,都注定她无法再退回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关上窗,回到床边,将白玉瓷瓶放在枕边。

    无论如何,此刻的温暖与安宁是真实的。

    她需要休息,需要积蓄力量,去面对注定不会平静的未来。

    静心苑外,夜色深沉。

    萧衍立于书房窗前,望着静心苑方向最终熄灭的灯火,负手而立。

    长安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殿下,香已送到。林姑娘看着气色尚可,已歇下了。”

    “嗯。”萧衍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深远。

    “二殿下那边……”长安迟疑道。

    “不必理会。”萧衍声音冷淡,“他今日之举,不过跳梁小丑。皇后那边,自有太后牵制。”

    “是。”长安顿了顿,又道,“林姑娘今日应对,确实……出人意料。”

    他跟随萧衍多年,见过太多在宫廷倾轧中挣扎的女子,或刚烈,或懦弱,或工于心计,但像林婉这般,看似柔弱顺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得体”的方式化解危机,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保全自身,甚至隐隐赢得一丝主动的,实属罕见。

    萧衍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

    “她比孤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懂得如何在这夹缝中生存。”

    他走到书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那幅引起风波的《雪梅图》的摹本。

    “她看出了此画并非前朝之物。”萧衍指尖点了点画上的某处皴法,“却不说破,只论意境,既全了萧锐的颜面,又守住了林家的清名,更避开了是非。这份急智与分寸,寻常闺秀难及。”

    长安恍然:“原来如此。那殿下您……”

    萧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欣赏,又似算计。

    “她既选择了‘不言’,孤便遂了她的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只是,这东宫的风雨,不会因她的聪慧而止歇。告诉她‘做得不错’,是让她知道,孤看在眼里。但也需让她明白,孤的耐心,并非无限。”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懂得权谋分寸的伴侣,而非一个永远需要他羽翼庇护、只知隐忍退缩的瓷娃娃。

    今夜林婉的表现,让他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也仅仅只是开始。

    “派人看紧静心苑,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萧衍吩咐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尤其是,皇后和苏家那边的人。”

    “奴才明白。”

    ——

    宫宴后的几日,东宫表面平静。

    新年休朝,萧衍却依旧忙碌。

    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林婉每日未时到申时,都会前往书房偏厢整理那堆积满灰尘的旧籍。

    这工作枯燥却安全,偏厢与主书房仅一帘之隔,她能隐约听到那厢萧衍与幕僚议事或翻阅文书的声音,但彼此泾渭分明。

    这日,林婉将最后一册虫蛀的《地方志丛考》归类放好,轻轻舒了口气。

    历时月余,这浩繁的整理工作总算完成了。

    她看着变得井井有条的书架,心下微松,想着明日或许不必再来。

    正当她准备悄声离开时,那道隔开主书房与偏厢的锦缎帘幕被掀开,长安躬身走了进来,面带微笑:“林姑娘,旧籍已然整理完毕,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林婉敛衽回应。

    长安继续道:“殿下吩咐,旧籍虽已理清,但偏厢日常清扫、以及新送来的一些书籍图册仍需人打理。殿下说,姑娘行事细致,往后每日未时至申时,还请姑娘照旧前来。”

    林婉心头微动。

    旧籍已完,这“打扫整理”的新差事,理由着实牵强。

    他是不想她太清闲,还是……别有意图?

    她面上不显,只恭敬应道:“是,婉遵命。”

    于是,次日午后,细雪飘洒时,林婉依旧出现在了书房偏厢。

    她拿着软布,细致地擦拭着已然一尘不染的书架,心思却有些飘远。

    主书房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提醒着她帘幕那端的人的存在。

    忽然,帘幕再次被掀起。

    萧衍一身玄色常服,肩头带着从院外带来的细碎雪晶,迈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偏厢,最后落在正踮脚擦拭高处书格的林婉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衣裙,身形纤细,因着动作,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皓腕。

    “殿下。”林婉忙放下软布,垂首行礼。

    “嗯。”萧衍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偏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并未离开,反而踱步到她平日用来临时歇息和记录的书案前。

    案上,除了她记录的册子,还摊开着那本她从静心苑带来、闲暇时翻看的前朝地理志,正翻到西南篇。

    “在看这个?”他拿起地理志,随手翻了几页。

    “是。整理间隙,随意翻看。”林婉轻声答,心跳有些快。

    她不确定他是否介意她在此看自己的书。

    萧衍放下地理志,视线又落到她摊开的记录册上。

    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书籍分类、破损情况,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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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旁边一张她练字的纸,上面写着“静水流深”,笔锋隐见筋骨。

    “字尚可,腕力弱了些,格局便显拘谨。”他点评道,语气平淡如同夫子。

    “殿下教训的是。”林婉耳根微热。

    萧衍将那张纸放下,指了指空处,又将自己惯用的那支紫毫笔递向她:“再写几个字孤看看。”

    命令不容置疑。

    林婉依言上前,接过那支沉甸甸的、仿佛还残留他指尖温度与力量的笔。

    她敛息静气,蘸墨,正准备落笔——

    他却忽然从她身侧后方靠近。

    不是并肩,而是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一股强大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玄色的衣袖擦过她浅青的臂弯,带来细微的布料摩挲声。

    他的右手坚定地、不容拒绝地覆上她执笔的柔荑,完全包裹。

    林婉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窒在了喉间。

    他靠得极近,下颌几乎要触碰到她细软的发顶。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那干净的、带着一丝暖意的香气,与他周身冷冽的松香截然不同,却丝丝缕缕缠绕过来,扰人心神。

    他微微俯身,调整她执笔的姿势,这个动作使得他的下巴若有似无地轻轻擦过她头顶最柔软的发丝,那细微痒涩的触感,让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几乎能感知到彼此体温的咫尺距离,一种似有若无的环抱感,将她困在了书案与他身体构成的方寸之地。

    林婉的背脊绷得笔直。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一切——耳畔传来他比平时微重一些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颈侧肌肤,激起一阵难以自控的细密战栗。

    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此刻变得浓郁,彻底包裹住她。

    他握着她手的大掌温热而干燥,指节分明,力量透过皮肤直渗进来,强势地引导着她的手腕移动。

    “腕沉下去。”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响起,比方才更低哑了几分,带着气流震动的微麻感,“力由肘发,而非指尖。”

    他带着她的手,缓缓运笔。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林婉的全部心神仿佛都被那只手、那贴近的体温、那萦绕不散的气息所俘获。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隔着几层衣料,传递来令人心悸的共振。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更像是在他无形的禁锢中,一个无意识的、寻求更安稳依偎的姿态。

    笔下的“深”字,在他强势的引导下,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磅礴与沉稳。

    写完最后一笔,他并未立刻松开。

    那短暂的停顿,仿佛时间凝滞。

    他温热的鼻息仍拂在她的鬓边,握着她的手也未曾撤离,紧密相贴的触感灼热得惊人。

    然后,他才缓缓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

    那令人窒息的温热怀抱与强势气息骤然撤离,偏厢里温暖的空气重新包裹住她,却带来一阵莫名的空虚与凉意。

    林婉的手还僵在半空,手背上被他握过的地方,温度久久不散,如同烙印。

    “感觉到了?”他问,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若细听,似乎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掩去眸中翻涌的慌乱与一丝陌生的悸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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