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温和,眼底是雨水冲刷过般的洁净。

    洁净得有些晃眼。

    秦郅诚注视着她许久,大概是觉得太过晃眼,偏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下颌线凌厉流畅。

    “叶璇。”他叫她的名字,“记不记得,我在上沪跟你讲的话。”

    叶璇问,“遇人不淑那句?”

    遇人不淑该怎么办?

    ——再遇一个。

    这话更像是个玩笑话。

    毕竟哪有人治情伤是用一段新感情呢?这对那个新人不公平。

    只是,笑着笑着,她渐渐地感知到不对,嘴角笑意淡去,像是带着某种征兆,心也跟着慢慢一跳。

    路慢慢疏通了,车子在向前缓缓挪动。

    “再遇良人,不是玩笑。”

    车载音响不知何时摁了暂停键,轻到落针可闻的空气,她听到他深沉而平静的嗓音。

    “如果你愿意结婚。”

    “我会是向你求婚的那个人。”

    “……”

    叶璇顿住。

    当意识到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后,她的呼吸几乎暂停。

    像牡蛎里柔软的真心被触碰,手指不自觉蜷缩,将那枚山里红握紧在掌心。

    车窗外,那片被风吹掉的落叶也缓缓落地,尘埃落定。

    ——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

    叶璇头重脚轻,脚步虚浮,慢慢坐到沙发上。

    几秒后,平躺下,摊平。

    她闭上眼,很想把刚才那个场景当做是一场梦,但那一幕却像是烙铁般狠狠印在了她的脑袋里。

    秦郅诚说的结婚,更像是一种合作。

    会签结婚协议,会走合约,当然,他也会满足她的所有条件。

    她大概能明白,秦郅诚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能让许娴死心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他身边,唯一可靠的女性人选,也只有她。

    而自己呢。

    因为这个婚姻,从而得到更多机会和利益,理性思考来说,不吃亏。

    这的确是个互利的机会。

    只是……

    叶璇翻身,柔软的发丝埋在半张脸上,她冗长的呼吸着,陷进枕头里,紧紧闭眼,脑袋乱糟糟。

    ——

    翌日,叶璇顶着两个眼袋去上班。

    向晨见到后差点没把咖啡呛出来:“我的娘,叶总你昨晚上去打了个卧蚕针?!”

    叶璇微愣:“很明显吗?”

    向晨迟钝了下,选择用善意的谎言,“不明显。”

    “好吧我知道了,很明显。”

    叶璇麻木的声音越飘越远。

    “……”

    向晨捧着刚做好的咖啡,进了总裁办,放在桌上,嘟囔道:“真稀奇了,叶总看起来一晚没睡,难不成昨晚打游戏了?不应该啊,没见她玩过这些。”

    秦郅诚抬眼,看向玻璃门外那道在等电梯的身影。

    下一秒,向晨挡住,趴在办公桌前托腮装可爱,笑眯眯。

    “老板,下午我想请个假,好不啦。”

    秦郅诚默然收回视线,喝了口咖啡,眉头轻皱。

    大早上看见这一幕,是真难受。

    向晨全然未觉,双手托着脸颊,又萌又贱兮兮的跟秦郅诚分享自己下午要去一个游戏测试会。

    到了中午,叶璇头有些疼。

    也不知昨晚到底有没有睡着,反正就是有意识的度过了一整个晚上,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跟唐虹去公司食堂叫了两个快餐。

    下午还得忙,没什么多余时间给她胡思乱想。

    叶璇一边麻木往嘴里塞着饭,一边手机里看着超声实验品的预测评估报告。

    突然,旁边喝奶昔的唐虹开口。

    “叶总,昨晚你下班跟秦总待一起没?”

    叶璇差点被噎住,“去了趟清净堂。”

    “哎呀,我是说那之后,算了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唐虹摆摆手,一脸神秘兮兮的和她说,“我听说——,咱们秦总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