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摇了摇头:
“他为我诛仙盟道友挣回来的精神气足够多。这是他挣回来的,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去试一试吧,失败就失败,相信诸位能接受这一点。”
“好。”那长老不再说话。
“.…..”
诛仙剑席位上,莫笑碰了碰妹妹,认真道:“你刚才的那粒丹药吃了没?”
莫哭古井不波地看向哥哥:
“吃了一粒,还剩一粒,哥要?”
伸出了一只细长的手,将那粒极其宝贵的丹药递给莫笑。
莫笑接过丹药并收好,道:
“并非我要,而是留给陈道友。陈道友以前是阵法辅助剑,但听闻从未参与过论道,想必就是在专研器道,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那接下来阵法一关对他来说必败无疑,恐怕会受重伤。”
“明知必败却要去走一遭,这份勇气难道不令我等汗颜么,难道不应该将最好的疗伤丹药留给他么。”
莫哭点点头认同,但没说话。
“还不快去?”哥哥莫笑催促。
“去干什么?”妹妹莫哭一愣。
“当然是去找其他诛仙剑、辅助剑要丹药,要最好的丹药,莫要让他们吃完了,多多益善。”
“给陈平要?”
“当然。”
“哥怎么不去?”莫哭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莫笑拍了拍自己的妹妹肩膀:
“这是你的机缘。”
莫哭:……
虽然无语,但她懒得思考问题,和她哥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他哥出主意,她执行,于是还是去收集了丹药。
鉴于这些修士都认定陈平必伤,所以都慷慨解囊。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自然是陈平凶多吉少的象征,让不少人再次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哎。
陈道友这一关恐怕难了。
秋山仙子看了一眼走到自己面前的莫哭,驳道:
“你这样举措成何体统?让别人看起来不是在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吗?快不要收了,有盟主在,有长老在,陈平不会缺丹药。”
说完,往墨哭托着的盘子里面放了一粒丹药。
莫哭看了看秋山仙子放下的那一粒丹药,又看了看秋山仙子,问道:
“那你为何放丹药?”
“我…”秋山仙子一时语噻。
是啊。
这一关与志气不志气的没有多大关系,陈平恐怕必败无疑。
等莫哭走后,秋山仙子沉声道:
“诸位,陈道友即将冲击第二关,阵法关。”
“这一关一旦失败必遭反噬,诸位都是有伤在身之人,倘若此刻退出,没人会这怪诸位。可有退出的?”
倘若陈平没有破第一关,他们或许还会对陈平冲击阵法关抱一丁点希望。
可现在看来陈平专研的是器道,这第二关就变的希望渺茫。
想到这里,此前因大势裹挟着承诺前来辅助的一个黄袍女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秋山仙子,我此前受伤严重,此刻恐怕难以支撑,要不…要不我在场下…为诸位助威?”
秋山仙子一愣,她想过有人要退出,但没想到是眼前这人,眼前的这让是她堂妹:
“你不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吗?”
黄袍堂妹老脸一红:
“啊,刚才我自修时,又再次受到反噬,此..此刻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秋山仙子哪里不清楚堂妹的想法。
哪里有什么自修反噬。
不过是不想陪陈平冒险而已。
不过她尊重任何人的自由,待确认留下来的三个都是心甘情愿之人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快要走到第二关入口处的陈平,郑重道:
“诸位,入位。”
“为陈道友护法。”
天梯里的陈平顿感脑海中出现了几股随时待他提取的感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道场中央盘腿而坐在特定辅助位置上的秋山仙子几人。
心想这天梯还挺有趣的,居然可以这么简单地共享他人的感悟。
陈平摒弃杂念,继续拾阶而上。
很快出现在了第二个平台之中。
第二个平台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凉亭,凉亭中坐着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陈平在老者对面坐下:
“老人家,如何称呼?”
陈平随口问,他不指望老者会回答,因为他看过秋山仙子的闯关画面,秋山仙子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老者并没有回答秋山仙子的问话。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没人任何人知晓这老者叫什么名字。
不曾想,老者见陈平坐下,却看口道:
“小友不错,一眼就勘破了虚妄,看到了老夫的本体所在。”
嗯?
啥玩意?
这下轮到陈平傻眼了。
什么本体?
这才想起秋山仙子闯关的画面中,老者是坐在凉亭中间的,秋山仙子也是在凉亭中间和老者对话。
而他刚才进入凉亭时,看到凉亭中间的蒲团、茶几样样齐全,还纳闷过老者为何不坐在凉亭中央,反倒是坐在了一根柱子的角落里。
这么看来,凉亭中央有障眼法?
可自己刚才进入凉亭时,并没有看到中央有障眼法的老者幻影啊。
…我什么也没做啊。
‘莫非这障眼法没有超出我的阵法造诣极限?’
陈平猜测多半是这样。
这一关是阵法关,所以陈平在刚进入平台,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就曾试过破方锥,破方锥在这里是失效的,故而勘破虚妄不可能是破方锥的功劳。
至于破方锥为何失效,陈平猜测多半是因为是天梯的缘故。
这天梯,一看就是来自于灵界修士的手法。
此刻,陈平表情上没有明显变化,接下来还需要具体看看该如何破阵。
不过既然对方赞扬了,陈平不介意装一把,他在老者对面的石墩上坐下,让自己的嘴角带有一分淡然两分轻蔑三分薄凉还有四分不屑:
“说实在的吧,你这阵法的障眼一技,当年我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就曾经破过,太儿戏。”
首先气势不能输。
这一波装逼我给自己满分。
不曾想老者并没有嗤笑,也没有大笑,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语气略带侵略性地看向陈平:
“老夫隋迟,此阵叫苍生阵,陈小友若能从此阵中走出去,便算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苍生阵?隋迟?”
“就是那个“人屠隋迟”?”
“没错,就是他,只有他能够布苍生阵。”
“我天,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见到这个手染千万人鲜血的人屠,这是个魔鬼啊。”
“人屠?他有什么厉害之处?”有人没听过这人。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的持盾修士,幽幽道:
“你没听过?这人,人屠隋迟,哎,真正的人类屠夫。”
“此人思想极其偏激,认为人才是万恶之源,是修仙界凋零的元凶,是各界的寄生蠹虫。此人一生都在杀人。”
“隋迟原本是新月古界的显赫世家隋家的天才修士,可千年前隋家一夜之间灭族,成为了当时的一大惊天悬案,闹得各界风风雨雨。”
“后来才知道,灭族隋家的不是别人,正是隋家自家人隋迟。而隋迟灭自己一族的原因居然是他认为人才是修仙界的蠹虫。”
“要灭杀蠹虫,当从隋家始。”
“此后此人变得疯癫,先后诛杀了大量修仙家族或宗门,动不动就是‘诛灭九族,一人不留’,很多时候更是一图谋便是一整个大陆,令人闻风丧胆。”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苍生阵。”
“传言苍生阵一旦面世,必见血,至今无人能破。”
“啊这.”
“道友对他为何这般了解?”有人问。
持盾修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魑目预裂,双眼死死地盯着天梯里的隋迟:
“因为.”
“他当年覆灭整个万明大陆的时候,我的家族,只有我一个人在外历练幸免于难,六百多口人啊,还有无数正在襁褓之中,亦不能幸免于难。”
旁边的人一下子闭嘴。
这是深海大仇,不死不休的大仇。
他们在持盾修士的眼中,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无奈和憋屈,仇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打不过而不能动手的无奈和憋屈.
“.”
“这,盟主这。”莫笑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安海。
安海叹了口气:
“隋迟的苍生阵神鬼莫测,当年老夫准备组建诛仙剑时,曾有人提议过要不要去找隋迟。”
“但此人与苍生为敌,且不要说能不能找到他,真找到,与他合作也无异于与虎谋皮,反而容易失去了民心,于我诛仙盟的理念不合。”
“没想到升仙谷完全不顾及此人的臭名声,真找了此人来坐阵。”
“那这苍生阵?”莫笑欲言又止。
安海自责的摇了摇头:
“是老夫大意了。”
“人屠隋迟罕有以正面目示人的时候,以至于老夫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若早知道他是隋迟,老夫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道友进去。”
“苍生阵名字一出必见血,此理从未被打破过。此前秋山仙子也进入过苍生阵,但隋迟似乎不屑于告知秋山仙子阵名和自己的名字,反倒是让秋山仙子捡回来了一条命。”
“但此刻隋迟说出了自己名字,陈道友恐怕凶多吉少啊。”
这里的见血自然是指死人。
“可有办法解救?”莫笑一惊。
安海摇了摇头:
“苍生阵一启,除非隋迟改变想法,否则无解。”
道场中。
秋山仙子双眸紧闭,但却脸色苍白。
碧元仙子袖口里的粉拳紧握,身躯下意识地前倾。
百里纤翎的嘴唇因为紧抿而发白,眉宇间尽是忧愁。
贾中收和徐亮叹了一口气。
关幻彩胸口起伏不定。
‘苍生阵?人称无解的苍生阵?’
陈平微微蹙眉,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修仙一千多年,他虽然很少外出,但书籍可是看过不少的,特别是碧仙阁的藏书阁,所有的书他一本不落地全部看过。
自然知道隋迟这个名字。
号称‘人类屠夫’。
无差别杀死一切人类。
连自己的爹娘都不放过。
其手中的苍生阵更是令人闻风丧胆,苍生阵一旦出现,从未有过失败的案例。
其还培养了一堆仇世的追随者。
传闻魔修的迷雾大阵、鬼修的血吸鬼阵、杀道宗门的万人血祭阵等等都是由苍生阵演化而来。
后面几种阵法陈平没见过,但魔修的迷雾大阵陈平是亲身经历过。
是可以图谋一域的恐怖大阵。
‘难怪我刚才说我筑基期就曾破过这个阵隋迟没有任何惊讶或嗤笑,看来他调查过诛仙剑和辅助剑,知道我来自于西荒青云域。’
陈平悠悠道:
“原来是人屠,这么说来,在下是死定了?”
人屠隋迟的胡须无风自动:
“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
“人界的修士只有需要死掉一大半,才能减轻此界的负担,才能给资源再生创造时机和空间,才能再现太古时代的辉煌。”
“本道并不认同升仙谷的理念,但他们抽取人界灵气却正合本道心意,如此人才会死的更快更多。”
“人界不破不立。”
“人界如此,妖界和各大古界亦是如此。”
“陈道友何不弃暗投明?为我修仙界的长虹而奉献自己?”
我去你的为修仙界奉献自己?
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你不是人啊?
等等。
这个思想怎么这么熟悉呢?
要说其他的陈平可能无法驳斥,但要说到这个,陈平可就不困了。
这个流派看似有道理,但却有一个最大的逻辑漏洞。
那就是——
——人类只不过是有了智力的生灵,世间万物皆有灵,动物有动物的灵,植物有植物的灵,灭人类就是灭生灵,倘若生灵全都没了,整个地球又有何意义?
陈平的神识缥缈,慢慢探索眼前的这个苍生阵。
神识在忙,既然人闲着,他不介意和隋迟多掰扯掰扯。
“既然人乃是修仙界的万恶之源,隋道友可想过,”
“何为人?”
“又何为恶?”
隋迟风清云淡:
“修仙界万古流长,灵力和道韵不断凋零,人族求道的高度难以与太古时代相媲美,是为‘恶’之结果。”
“而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恶。”
陈平笑了笑道:
“当真如此么。”
“天地相合,造化万物,美丑相待,善恶并存,彼此依存,无恒定之形。普天之下,谁又能在物质世界里找到名为【恶】的微粒物质?”
“同一片草原之上,狼吃狐,狐吃兔,兔吃草。有人觉得狼吃狐太残忍,视狼为恶,于是杀光狼。但却导致狐再无天敌,大量繁衍,最终给兔带来了灭顶之灾,试问一下,这一食物链之中,谁为恶,谁为善?人杀了狼可愿称之为善?”
“隋道友如今眼看灵界之手伸入人界,抽取人界灵气和道韵,却认为是灭恶之举,灵界之手与草原上杀狼之人又有何区别?”
微粒物质?
食物链?
杀狼救狐却为恶?
隋迟只感觉自己听到了太多的新名词,让他一时间陷入沉思。
陈平发现了忽悠隋迟的好处。
只要隋迟陷入沉思,就不会去关注他陈平探索苍生阵,就不会去变化阵法规则以横加阻扰。
这对于陈平找出阵眼更为有利。
既然如此,陈平不介意继续给隋迟来一点来自于21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