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照亮我 > 25. 第 25 章
    汇爱阳光家园。

    大白天的,天色很暗,病房亮着白炽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顾惜拉上窗户,把窗锁扣紧。

    雨幕贴在玻璃上,形成水流,向下滑落。

    今天没有其他家属过来,只有顾惜在病床边坐着。

    他安安静静的,也不看手机。

    上衣兜里揣着小五月,他拿出来看看。

    小五月睁着圆圆的黑眼睛,一板一眼,和顾惜对视。

    顾惜捏了捏玩偶的脸。

    玩偶那个严肃的表情,此时此刻,更像是被戳了脸后,生了气。

    看久了,会觉得小五月身上有股无形的骄傲,和沈熠很像。

    前段时间在学校食堂,沈熠一看到他,马上别开头,这一幕他看到了。

    以前发生过这种情况。

    热热情情凑上来和他说话的人,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去。

    他平常很忙,没空去想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连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按理说,他也不该去想沈熠为什么突然变了。

    那天早上下雨,从宿舍去教学楼的路上,他看见沈熠和别人有说有笑的,他没忍住,用力撞一下沈熠的伞。

    是有点生气的。

    他期待沈熠说些什么。

    可沈熠只是看着他,默不作声。

    他只好走了。

    上次顾惜来看梁蓝蓝,还想着,下回他能说一说沈熠这个人。

    没想到,沈熠已经不和他说话了。

    雨还在哗哗下着。

    走廊传来广播的声音,有人在听戏曲。

    敲锣声和咿咿呀呀的唱腔声,被风送得很远。

    手机在震动,顾惜点开一看。

    又是那个男人的号码,顾东明找他。

    第一次接顾东明的电话,他在那边说:“我是你亲生父亲。”

    顾惜一言不发,把电话挂了。

    现在的骗子打电话,不装儿子,开始装爹了?

    顾东明再打来,顾惜直接按掉,拉黑,并把电话号码反馈给电信中心,写上注明:投诉诈骗。

    顾东明被拉黑了打不通,过一会,他换了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我是顾东明。】

    短短几个字,流露出对方的倨傲。

    这条短信,顾惜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最后他决定不理会。

    顾东明时不时打一通电话,顾惜从来不接,都是按掉。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冷处理能处理掉的。

    门口有密集的脚步声,傅以文穿着白大褂,带着两个实习医生来查房。

    傅以文看见顾惜,忽然道:“顾惜,一会你等我一下。”

    顾惜的眉梢倏尔一跳,有不太好的预感,他答应:“好。”

    大概半小时,傅以文单独过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顾惜起身走出去。

    两个人一起来到走廊的尽头。

    扑面而来的风,混杂初冬雨水的潮气。

    冷,但让人清醒。

    傅以文的个头没顾惜高,离得近了,还得仰视这个大学生,他不得不和顾惜拉开一段距离。

    早些年,傅以文看顾惜还很别扭,他既像个孩子,也像个大人。

    傅以文知道,有些话,可以直接对顾惜说,不必把他当小朋友看。

    但他年龄在那里,就是个孩子,哪有让孩子去愁医疗费的。

    顾惜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未拖欠过的缴费单据有力地证明了,他有能力承担他的责任。

    但这不是把重负,压给一个孩子的理由。

    傅以文每次提及检查和医药费都想抽自己,他不忍心,总是要斟酌一下用词,怕说得太重太急,把他压垮了。

    现在的顾惜,结实宽阔的肩膀能挑起很多事,傅以文再开口说事,负罪感少了很多:“3号床位的病人,就是你妈妈。我之前说过,各方面测出来的结果不太好。”

    顾惜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傅以文叹口气:“我建议,要是有条件,最好送她去做一次全身检查。”

    顾惜一听就知道,傅以文这是在委婉提醒他,这种检查,费用相当高。

    “可以,我最近挣了笔外快,也有点积蓄。”顾惜挺平静的,“傅医生看哪天合适,直接安排吧。”

    傅以文和这么年轻男生谈这些,心里也难受。

    和顾惜差不多年龄的大学生,大概都在吃喝玩乐,他却早早地负担起高昂的医疗费,每天想着挣钱和学业,像没感情的赚钱机器。

    许久,傅以文叹息道:“好,我到时候通知你,唉,希望到时候有个好结果。”

    正事聊完了,傅以文像长辈一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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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你那边怎么样?学业压力大吗?”

    顾惜点头:“还可以,能应付。”

    傅以文劝慰:“你也别太辛苦了,平时抽抽空和同学玩一玩。年轻人嘛,要有朝气,吃个饭,唱个歌,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其实也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过生日,逛逛超市什么的。”可是顾惜说完了,嘴角不自觉绷直。

    好像最近拿得出来的几件开心事,全和沈熠有关。

    但这个人不理他了。

    也许以后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像这种烦恼,他不会跟傅以文说,也没别人可说。

    傅以文听他这么讲,放了心,搓着手唉声叹气:“那就好,有时候吧,看你的状态让人担心。虽然你家里的情况是这样,但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顾惜答应:“好,我知道。”

    从汇爱阳光家园出来,顾惜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慢慢吞吞驶来的公交车。

    车厢里只有几个中老年人,彼此分散得很开。

    顾惜依旧坐在角落。

    车里开了空调,暖和,不过怎么都驱散不了空气里的潮气。

    暴雨如注。

    车窗被雨幕隔了一层,雾蒙蒙的,模糊而氤氲。

    道路上的车辆很少。

    整座京海都被大雨淋得湿透,街边的树荫淌着雨水。

    车身摇摇晃晃,开得慢。

    顾惜昏昏欲睡的,准备眯一会。

    手机接连收到几条短信。

    顾惜没理会,拉过冲锋衣的帽子,遮住半边脸,闭上眼休息。

    有个中年人在接电话,用方言和电话对面聊工作。

    讲了几分钟,这个男人情绪越来越激动,越讲越大声,语速非常快。

    整个车厢变得更安静了,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听他吵架。

    顾惜被吵得蹙眉,睡不下去了,他拿出手机,看看刚才的短信。

    一条是京海气象台发布的红色暴雨预警信号,说预计今明将有特大暴雨,建议减少出行,注意防范。

    另一条是学校发的校园封闭通知,因为极端天气即将来临,让学生留在学校内部,不得外出。

    顾惜注意到通知上写的时间,学校临时封闭管理要持续三到五天。

    下车后,顾惜没马上回学校,而是去一家比较大的超市,买点储备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