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急急忙忙找沈熠，跑来告诉他。
沈熠和赵括在卫生间谈会话，之后，两人找块安静的地方，随意闲聊。
乍一听说顾惜喝醉酒，沈熠有些犯愣。
他现在处于低落状态，也不想见顾惜，因此仍然坐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陈如雁在沈熠眼前挥挥手：“哎，发什么呆，你赶紧去吧。”
“没别人吗？有服务生照顾吧。”沈熠扶着额头。
陈如雁以为他犯懒，笑起来：“听听你说的话，太胡说了。你自己找的对象，你不心疼，谁心疼？以后除了你，谁有资格照顾他？他是你的责任了，你想躲，是躲不掉的。
“对，”旁边有位姐姐，笑着补充，“顾惜遇到什么事，别人都要来找你。”
陈如雁话还没说完，岳笙跑进来了：“二哥，你怎么还在这！”
“别跑，小心摔了。”沈熠问，“什么事？”
“哎呀，”岳笙声音很大地喊道，“姑妈说二哥夫喝醉啦，叫你赶紧去看看！”
沈熠给她闹得头疼：“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是要改称呼啊！”岳笙理直气壮道，“我问姑妈了，她说这么叫是对的。”
“别瞎喊。”沈熠无语，“你原来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谁瞎喊了。”岳笙想了想，反驳说，“我不能听你的，二哥夫会觉得我把他当外人看，不待见他。刚才姑妈还说，以后是一家人啦。家人的话，称呼当然要跟着变。”
周围的人带着笑意，认同地点点头。
沈熠恍然想到，他一直觉得，和顾惜结婚这件事，是交易之后的结果，不能当真。可现在，他的家人朋友们，都把他和顾惜看作是不可分离的一对。
以后，这些亲朋好友知道他和顾惜分开的消息，大概会感到惋惜吧。
沈熠默默叹气。
这会儿，岳世馨亲自找来，问沈熠怎么磨蹭那么久，太不像话。
沈熠只好站起身，去看看顾惜。
一间包厢。
岑晨和俞庆在那里，连戴维也在，几个人站在门口聊天。
“你终于来了，我正说给你打电话。”戴维招呼说。
“嗯。”沈熠应声道，他匆匆往里扫一眼。
包厢里光线黯淡，壁上，亮了盏昏黄小夜灯。
顾惜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他陷入一团晦暗不明的阴影里，不声不响。
岑晨见沈熠来了，想溜了：“人在里面，交给你了啊。”
尔后，岑晨想起什么，笑起来：“你们爱情长跑终于结束了，不容易。恭喜你们，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沈熠客气地笑了下。
“哎，”岑晨忽然惆怅地叹气，“你是不知道，顾惜老说你是他男神。今天他可高兴坏了，终于娶到暗恋多年的男神……啧，那感觉我没办法想象，肯定比中大奖还兴奋。”
沈熠知道岑晨这个人，性格热情洋溢，说话喜欢夸大其词。
顾惜老提到他，还说他是他暗恋的男神，怎么可能？
这种说辞，根本不是跟顾惜的风格。
应该是岑晨夸张的表达。
沈熠琢磨了下，觉得不能信，便没放在心上。
岑晨替顾惜高兴，哈哈大笑：“怪不得他喝成这样，要是我，一定比他喝得还疯。”
沈熠也被他的高兴劲头感染，心情不错，陪着聊几句。
一直把这群人送走后，他转身进包厢。
灯光太暗，沈熠微微俯身，看他。
顾惜单手撑脸，眼睛闭着，神色有些难受。
不知道谁给他脱的西装外套，可能是顾惜自己脱的，扔到一旁。
领口勒得不舒服，顾惜顺手解了，露出结实笔直的锁骨。
到了夜间，“广漠之野”的后调变得醇厚，和顾惜身上的烈性酒，混合成浓郁惑人的香。
沈熠凑近他的瞬间，有一时的失神。
顾惜似是察觉有人靠近，闭着眼问：“沈熠？”
“嗯。”沈熠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不少，他小声道，“怎么喝醉了？”
环境太安静，沈熠声音轻轻的，有一种让人心痒的柔软感。
顾惜睁开眼睛，看起来有些迷离，可视线有些凶，审视眼前的人。
等看清楚后，他又试探性地问了声：“沈熠？”
沈熠皱起眉，觉得他是真醉了：“是我。”
顾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翻身将他按住。
睁着朦胧的视线，顾惜把身下的人，仔仔细细看一遍。
确认是沈熠后，他亲了亲沈熠的嘴唇，然后贴着他的脸，就那么紧紧抱住他。
沈熠吓了一跳，顾惜倾身压下来，太沉了，沈熠根本推不开他。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顾惜身上烈酒的气息，完全盖过广漠之野的香水味。
他闻着也有些醉。
真不知道顾惜喝了多少。
印象里，顾惜不是爱喝酒的人，不会那么放纵地喝酒。
看这个醉鬼的样子，要睡到明天去。
他们当然可以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不过不论怎么说，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住在酒店不好看。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家里人会找过来。
顾惜抱着他，脑袋埋在沈熠的肩窝里，一个很依赖的姿势。
沈熠的手臂给他压得发麻，不过他没怎么动，眼睛望着墙壁上那盏昏黄的灯。
两人依偎在民国套房内，给沈熠一种处在时间之外的错觉。
好像被凝固在一团琥珀里，仿佛永恒。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沈峙进来了。
顾惜睡了会，被叫醒后，人清醒了些，可以自己走。
要不然这么高的男人，就算他们两兄弟一起，也很难把他弄上车。
沈峙把两位新人送回家后又走了，他要回和平饭店，做些收尾工作。
家里还保持他们离开之前的状态，目之所及，喜气洋洋的一片。
顾惜虽然醒着，走路不太稳。
沈熠只能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带他上楼梯回房间。
初夏的气温高。
这么把顾惜送到床上，沈熠发现自己累出一身汗。
他找出遥控器打开空调，去洗澡了。
水声很大。
沈熠闭着眼，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冲刷全身。
当他独处的时候，不自觉涌起浓烈的惆怅感，无法排遣。
毕竟，婚礼完成，交易完成，他和顾惜只剩一个分离的结局。
他只好借水流的冲击，转移下心情。
外面响起轻弱的敲门声。
轻得像是错觉。
沈熠关掉水龙头，问了声：“谁？”
这回，敲门声变大了。
没人回答，沈熠只能走到门口，又问：“顾惜？”
顾惜叫他：“沈熠。”
沈熠不知道他好好地睡着觉，怎么起来敲他的门，失笑道：“找我干什么？我在洗澡。”
顾惜没有理会，坚持道：“沈熠。”
“我在。”沈熠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你干嘛起来？是不是想给我拿东西？”
顾惜胡乱“嗯”了声，继续敲门。
沈熠心想他别和醉鬼计较了。
“好，那你给我吧。”他把门开条小缝，湿漉漉的手臂伸出去接。
顾惜用手抵住门，走了进去。
沈熠还没说话，他低头深深吻住他。
沈熠身上的水滴，弄湿顾惜的衬衣西装裤，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一手扶住沈熠后脑勺，一手按住他的后腰。
这是一个看起来亲密无间，实则禁锢的姿势。
“你没走，你还在。”
恍惚之间，沈熠似乎听见顾惜低声叹息，呢喃这么一句话。
花洒的水没停，浴室蒸腾温暖的水汽。
接了会吻，两人的鼻尖变得湿润。
沈熠想喘气，但被顾惜的吻掠走一半的空气。
大概因为喝了酒，顾惜的力道没轻没重，沈熠被他抱得很痛，舌尖也吮得很痛。
缺乏氧气，沈熠被亲的犯晕，一直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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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顾惜缓慢地察觉到沈熠的抗拒，他将沈熠抵在后面的玻璃上，额头碰着他的额头：“讨厌我？”
沈熠终于腾出嘴来了，他偏开头，心情烦躁：“你清醒点。”
顾惜的手，一寸寸抚上他的腰。
没了衣服的遮挡，顾惜的掌心给人的触觉又那么明显，沈熠皮肤起了寒毛。
他想躲开，但躲不掉。
沈熠的皮肤细腻，以前他们纠缠到一起的时候，顾惜很贪恋着这块地方。
当他大力握住沈熠的腰线，沈熠的腰身抬高，会下意识贴向他，像在迎合他，讨好他。而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沈熠竖起来的情动，抵在他小腹上。
那是很可爱的。
可是，顾惜黯然想到，他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顾惜低下头亲亲沈熠耳朵，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嘴唇，把他亲得迷迷糊糊。
沈熠避之不及，想说什么。
顾惜看他想开口，似是知道他会说什么，提前打断他：“沈熠，我不太清醒，我已经喝醉了。”
沈熠：“……”
这哪像醉酒的样子？
根本就是醒了吧？
随后，沈熠吐槽不起来了。
他多少相信顾惜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
沈熠被顾惜牢牢压在玻璃墙上，动弹不得。
顾惜捉住他的手举到头顶。
外面的玻璃，印出两只交叠相扣的手。
……
在他蛮横的禁锢之下，沈熠的挣扎显得微弱可怜。
他再也没想到，顾惜会在新婚之夜强迫他。
沈熠咬紧嘴唇，努力压制不得体的声音溢出：“放开我……”
不过沈熠也清楚，不可能。
他也是男人，太知道顾惜现在是什么状态。
推拒，挣扎，甚至是暴力，完全唤不醒他。
此时此刻的顾惜是饿疯的野兽，什么都阻止不了他。
除非让他吃饱。
以往顾惜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矜持，稍稍收敛。
但他好像饿太久了，那层谦逊的皮荡然无存。
野蛮，粗鲁，暴戾。
沈熠知道，这是顾惜本来的面目。
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他感知到顾惜平日里，淡漠神色底下的心潮。
不是恬淡的风平浪静，而是十分激荡的情绪。
躁动的，不安的，强势的，还有平时他隐藏起来的独占欲。
如同万花筒般，画面不断旋转，投射出细碎斑斓的光。
冷硬凌厉，要刺伤人的眼。
沈熠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过脸颊。
他受不了了，他的腿发软，脚几乎站不住。
顾惜一把捞住他，贴心地转移了地方，换成更舒服柔软的床。
……
沈熠说不行，也说了不要。
只是他今晚的话，对顾惜毫无影响力。
顾惜抱着他，掐住他的后颈，但动作没有停。
他的口吻接近命令：“沈熠，说你喜欢。”
声音那么冷，还很残忍。
真是疯了，他怎么可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说自己很喜欢？
沈熠不肯说。
那就没办法了，是要惩罚的。
顾惜不想听沈熠说讨厌，他要听沈熠说喜欢他。
……
头昏脑胀的时候，沈熠在想，顾惜这么做，是在折磨他吗？
他觉得顾惜也没有特别开心。
为什么痛苦大于欢愉，他还是执着地折磨他？
顾惜一边不喜欢他，却又捉着他做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从这感情走出来？
他只会越陷越深。
沈熠眼圈很红，充满泪水，可还是没有说喜欢。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顾惜冒着倾盆大雨，跑来给他送东西。
那时候，顾惜的手指冻得像冰块。
可他就是被这冰块打动了。
他想不明白，明明那个时候的顾惜那么好，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熠的脸埋进顾惜肩窝，他咬住他的锁骨：“不要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