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掌上众卿 > 10. 怎么不算修罗场呢~

10. 怎么不算修罗场呢~

    窗棂上的影子不是很清晰,但能依稀分辨出动作。

    她持笔,她思考,她放下笔,拿起茶盏轻啜。

    指间好像还留有龙井的茶香。

    陈鸾抬手看看手指,不仅微微抬起,去虚触窗棂上的影子,那影子似有所感,只往前一探,陈鸾便觉得手指被烫着一般猛然收回。

    前所未有的心虚笼罩心头,陈鸾转身欲走,却正好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大,大哥……您怎么来了?”

    他看见了吗?

    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该死,别傻愣愣的,平日的灵光都哪里去了?随便说两句,说是在捉蝴蝶也好过在人家家里觊觎人家的妻主啊!

    “晚饭快好了,我过来喊你们一声。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留你研墨?”

    “没有,”越是心虚,陈鸾越是要表明自己的清白,“我粗手笨脚的,奶奶还不够心疼好墨的,大哥来的也正好,我去厨房瞧瞧能做什么吧。”

    说罢他从未像现在一般,落荒而逃。

    崔贤欲叫人,还没开口那人已经没影了。一如既往的来去如风,没个后宅侍夫的样子。

    可叫住人又能说什么?崔贤总不能承认他明明大方的叫人过来奉茶,却妒心又起,打着散步的旗号不知不觉的到这里想看看二人是如何红袖添香?

    他才不会承认。

    只是人一走,他莫名的也有些心虚。

    屋里显然听见声音了,不高不低的喊声他的小字,崔贤叹口气,认命的迈步进去了。

    “茶确实不错,你喝了吗?”林昭全然不知自家正夫和侍夫的那点弯弯绕,这一会儿的功夫奏折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左右若无大事,奏折的作用就只剩下了请安说点漂亮话,这玩意大同小异,写得多了甚至不用怎么过脑子。

    “茶是好茶,只是我喝了才想起来,天色不早,这时候多饮只怕耽搁夜里入睡。”

    “左右明儿休沐,晚睡些也没关系。”林昭并不放在心上。

    崔贤心思一动,瞧见她放下了笔,这才上前,玉佩磕到了桌子,林昭闻声顺着他勒起来的劲瘦腰身一路往上看。

    他穿的极有男德,但身材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反而有几分禁欲的涩气。

    “明曦,”崔贤底底叫了声,有些不大自在道,“若不急着睡,倒也能换身衣服多陪陪你。”

    “换衣服……?”林昭反应过来后眼前便是一亮。

    要不是心虚,崔贤断不会愿意穿那丢人的玩意。

    可即便是下了决定放肆一回,被她这么问也不好意思说的明白。

    “就像明曦说过的,你日夜操劳,是该吃些好的。”

    这样的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啧,勾的人心底仿佛又小猫儿在爬。

    林昭抬手,拉着他腰带子,让其绕过八仙桌到自己跟前来。

    “还要等晚上啊。”

    身子相贴,崔贤的身体紧绷的厉害。

    “至少不是在这。”

    林昭把脸埋进他腰带里笑出了声:“你当我是什么了?就这么色令智昏?”

    崔贤不敢动,只觉得腹部被她发冠扎的痒痒的。

    “不过你好香,真真怎么闻都不够。”林昭抬头,手一路摸到了他的脸。

    这个动作有些别扭,她脑袋抬着也不大舒服。

    未等开口,崔贤就似有所感的跪下身,视角转变成了他仰视家主。

    叫她如何不被迷得神魂颠倒?

    崔贤伏在她膝上,才觉得半晌的忐忑都心安了。

    “旁的就罢了,若因我的放肆就带坏了你,那我如何都过不去心里这一关的。”

    他将自己驯服的很彻底,甚至不必仔细去想,身体已经做出来了。

    “傻瓜,我这么大人了,如何轻易就被带坏了?”

    林昭并不赞同这一观点,不过说话的功夫,倒是没忘记跟陈鸾说过的。

    “对了,明日我休沐……说起来,阿鸾过门也有些时日了,有些时候做戏还是要做圈套,正好明儿有空,我带阿鸾出去转转如何?”

    明显清晰的感觉到膝上的人一僵,可他谈吐却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是该如此的。阿鸾并非从小规训的人,想必入府这些时日也闷坏了。奶奶想带他去哪儿?”

    敏锐的感觉到了称呼上的转变,林昭却只做不知:“去,去西山跑马,也不必带下人累赘,咱们一家三口去玩玩儿,散散心也好。”

    一声轻笑传来,崔贤环住了林昭的腰,手上并未用力,可身体却贴的很紧。

    “不必了,我不擅长驭马你是知道的。我去了你们反而不尽兴。而且我还要迎老祖宗进门,没有我坐镇,大哥大嫂是不会老实听话的。”

    二人不是没一起出去骑马过,但林昭却知道他不会三人同去。所以才撒了这么个不大不小的谎。

    她实在舍不得扎他的心,偏偏皇命难违,那就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至于他若从旁的地方知道了,那就不与她想干了。

    大不了下回休沐她再单独领崔贤去一回。

    手指在他发上摩挲,高高束起的头发手感甚佳,乖的好似一大只狸奴。

    “只怕委屈了你。”

    崔贤又是深吸了口气,仿佛坐下了某种决定。脸埋在林昭的腿上,声音有些闷。

    “我反而会想,奶奶什么时候给阿鸾开脸。”

    这会论到林昭发证了。

    “又胡思乱想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您娶阿鸾是皇命难违。”崔贤的三个我知道越说越快,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颤音。

    “可……可他确实是个极好人。且不说此等夫侍到咱们林家,算是咱们高攀。既然木已成舟,奶奶又能冷落他到几时?难不成叫他这么有名无实的蹉跎一辈子吗?”

    “胡思乱想。”林昭凝眉有几分恼意,但晓得不该对崔贤发。

    “确实如此,可依照阿鸾的样貌、人品和才情,奶奶动情不过是早晚的事。与其来日后悔今儿薄待了他,不如一开始就对他好些,不是吗?”

    这样一番话出口,是何等的催人心肠只有崔贤自己消化了。

    但他要说,必须亲口说。

    他并非妒夫,劝妻子雨露均沾,原是他的本分。

    是以,他不能任性。

    今晚他故作大方又过来查岗,本就是犯了大忌。

    再想到梦中林昭出去那般风花雪月,安知不是在家饿着了的缘故?

    之前林昭说的对,在家他不给满足的,外头有的是没脸没皮的愿意给,反而不如家里的干净。

    管得紧了,也不过是将她远远推开,反损了妻夫情分。

    他在自省,亦在自我说服。

    林昭径直起身,不再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他多半是受了她腰带陈鸾出去玩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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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跟你是说不通了。罢了,你也冷静下吧。晚饭在即,你收拾好了再过去。”

    留在这,只会让他想的更多。

    而且他的话太有迷惑行了,林昭怕听得多了自己也往歪处想。

    她给陈鸾开脸?开什么玩笑。

    这该死的陈鸾还没实话实说。不行干脆她来说吧。免得时间久了越抹越黑。

    女主人离去,只余崔贤静静的跪在那里。

    四下寂静,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崔贤手压在胸口,又死死攥住衣襟。

    心脏疼的仿佛麻木了,跟梦中无异。

    他,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豁达。

    这会的晚饭,妻夫俩头一次吃的食不知味。

    陈鸾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微妙,也没怎么吃就放下了筷子。

    林昭并不喜欢这种气氛,却也说不出取消明日出行的计划。思来想去,还是明儿回来再说吧。

    思及此起身离去,选择今夜睡书房,到底没瞧见崔贤穿那新鲜衣裳。

    陈鸾见都撩了碗筷,便动手收拾桌子。

    “阿鸾。”

    “啊?”

    “明儿伺候好奶奶。”

    陈鸾不明所以:“是。”

    等崔贤也走了,只余下陈鸾心思万千的在膳厅。

    这叫什么事儿……

    一夜无书,次日清晨崔贤已然准备了两身骑装,连骏马、水袋和点心也都事无巨细的齐备了。

    因为不带下人,马上就要备的更齐整些,若真有什么不妥的,现拿银子租个车也能回来。

    林昭刚洗漱完走进院子里,整瞧见陈鸾一身飒爽赤红色的骑马装,那一掌宽的腰带将身段勒的过分标志,显得身后的腰臀更加挺翘。

    头发高束扎了个利落马尾,一个回身,就这样撞入林昭的眼睛里。

    “给奶奶请安。”他行礼已然熟悉进了骨子里,身子往下一压,更多了几重味道。

    “嗯,模样不错,还怪会打扮的。”林昭并未吝啬夸赞。

    这话反而叫陈鸾不好意思了:“是大哥准备的。他说今儿是我嫁进来后头一回出游,装扮的是伯爵府的门面,断不能糊弄了去。”

    “我看是他不好意思穿,拿你当布偶装扮了。”

    上房屋里声音传出来:“原来奶奶是这么看我的,这也算记下了。”

    妻夫二人对视,仿若昨日什么都没发生。

    林昭的骑装带有家徽和与伯爵地位相符的装饰,装扮上身瞧着更正式也更华丽。亦将林昭的身段衬托的更为飒爽利落。

    穿惯了束缚身形体态的官服后,忽然穿的这般利落,林昭只觉得身段都轻盈了不少。

    用过了早饭,崔贤将二人送到了侧门口。

    林昭有段日子没骑马了,拍了拍马脖子适应一二。

    “有什么想要的我顺路带回来。”

    崔贤想一想,便道:“若有新鲜的果子给我摘两颗吧。”

    这倒是难住了林昭:“那要看运气了,我认识的又无毒的着实不多。”

    “找不到我还能不叫你进门不成?只管玩儿的尽兴,有没有倒不是什么要紧。”

    林昭夹紧马腹扯动缰绳:“等我们回来,驾!”

    陈鸾紧随其后。

    风声扬起二人的头发,陈鸾到了街角匆匆回头,只瞧见了崔贤在风中几乎破碎的影子。